莫骁景这一出事儿,侯府上下能来的人几乎都来了。
原本还算宽敞的屋子,此时竟显得有些拥挤。
太夫人沉着脸坐在上首,下头的众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皆不敢轻易开口。
直到乳娘与大夫检查好了东西过来,这才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如何?大夫人刘氏见乳娘端了个盒子过来,忙上前发问:可查出什么来了?回大夫人话,查出来了!乳娘将盒子双手呈上,道:奴婢与大夫将小公子平日里常吃与常玩的东西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儿,只这一个物件儿,是含有‘僵蚕’毒的。
这是什么!大夫人想也没想,便一把夺下了盒子。
她慌忙将盒子打开,只见一块金灿灿的金锁,落入了众人的眼。
是金锁!怎么会是金锁!大少夫人覃氏也颇为吃惊:这金锁……这金锁是当时除夕年夜饭时,二弟妹所佩戴的。
后来……后来骁景瞧上了,二弟妹便将金锁赠给了骁景。
骁景对金锁格外喜欢,所以日日拿在手里玩耍。
有时看护不当,更直接将金锁往嘴里塞。
难道……话说到此,大少夫人覃氏不再继续。
反而转过身去,朝那大夫问道:张大夫,您可仔细检查过了?确定那‘僵蚕’的毒,是来源于这块金锁吗?回大少夫人话,草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绝无差错!那大夫回答得十分肯定:这块金锁,被人涂抹了‘僵蚕’的毒液。
小公子日日将金锁拿在手里玩耍,免不得就将这毒带入了口。
怎么会!大少夫人覃氏不可置信地朝对面的沈扶摇望去:二弟妹,你……是你!竟然是你!大夫人刘氏已被孙子中毒的事儿,冲昏了头脑。
再加上之前她曾涉及陷害过沈扶摇。
所以,当她发现金锁含毒以后,立即便朝着沈扶摇质问: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手啊!骁景他……骁景他今年才几岁?你怎么不能这么狠心!说罢,又哭了起来:是!我是嫉妒你,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儿。
可冤有头债有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有本事儿对付我好了,何苦对付我的孙子!沈扶摇!骁景多喜欢你这个婶婶啊!自除夕那夜以后,他时常拿着金锁玩耍,惦记着你,说要让婶婶过来陪他玩!可你呢?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竟要夺了他的命啊!大夫人刘氏越说越激动,她指着床榻上的小小人儿,朝沈扶摇冲了过来:你看看!你看看那孩子,你看看!大伯母自重。
莫止湛瞧见大夫人刘氏就要伤着沈扶摇,一把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外推去: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可妄下断论。
湛哥儿,你怕是被猪油蒙了心了?大夫人刘氏往后酿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你看看你的侄儿吧!他原本多好动的一个孩子,现在竟被害到了这般地步!他如此可怜的躺在榻上,浑身冰冷!你难道就不心疼吗?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那金锁,那金锁是沈扶摇赠的!她赠了一块有毒的金锁给骁景啊!我没有。
对于金锁有毒一事儿,沈扶摇也十分震惊。
她是真心喜欢莫骁景的。
如若不然,自不会将自己戴在身上的金锁,便这般赠给了他去。
今日莫骁景出事儿,她也很心疼。
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任由别人往她身上泼脏水:骁景出了事儿,我也很担心,也能理解大伯母和哥哥嫂嫂的心情。
但这件事儿来得突然,更来得蹊跷,还有待调查。
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不可以情绪处事儿,更不可有半分懈怠,不能随意冤枉了旁人。
说罢,只见沈扶摇径直走到了屋子中央,朝太夫人跪下:还请祖母明察,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扶摇被冤枉了是小,让真正害了骁景的人逍遥法外,才是大。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太夫人自然是相信沈扶摇的:你放心,我老太婆年纪虽大,可还尚未眼瞎。
这件事儿,我总要查个水落石出!言毕,一双如刀子般锋利的眸子,略过众人的脸:胆敢在北定侯府里兴风作浪,谋害小公子。
无论是主子还是奴才,都绝不姑息!太夫人,您莫要被沈扶摇给迷惑了。
大夫人刘氏不甘心,哭着逼太夫人给她一个交代:这金锁,是沈扶摇赠予骁景的。
放眼整个北定侯府,除了二房那头与咱们长房有仇以外,还能有谁会对一个小孩子下手?大嫂,你这是要重蹈覆辙吗?前阵子空茶含毒一事儿,你也是这般着急要给扶摇定罪!庄眉宁倒是个知晓事态严峻的人。
纵使她如今再想对付沈扶摇,也绝对不会傻到任由旁人羞辱二房的地步。
再说了,扶摇并没有否认,那块金锁出自她手。
骁景的毒,究竟是谁下的,只要仔细调查总能查个水落石出。
你只因为一块金锁,便给扶摇定了罪,这算哪门子的事儿?湛哥儿与扶摇虽然还没有孩子,但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
可是大嫂,你不能仗着别人的理解,便胡乱咬人啊!知晓的,说你是担心骁景。
不知晓的,还以为你是青天大老爷,本事儿大着呢。
你什么意思!大夫人刘氏咬着唇,朝庄眉宁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栽赃陷害吗?我可没这么说,大嫂切莫多心了。
庄眉宁淡淡应道:至于旁人,若有了这等想法,也望大嫂莫怪。
毕竟,那都是因为大嫂曾做过栽赃陷害的事儿,故而这回才会让人多想不是?言毕,庄眉宁又道:方才大嫂口口声声说,整个北定侯府里只有我们二房与你们长房有仇。
所以,扶摇便有了下毒的动机。
呵……原来,在大嫂眼里,二房与长房是有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