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娘绝望地摇了摇头,苦笑道:终于,在年前!他们双双撒手人寰。
而你,却还一再欺骗我,说他们过得很好!你瞧瞧,你的心多狠毒啊!我当真不知你的心究竟是红的还是黑的,竟能下如此毒手?你难道,就不怕老天爷瞧见吗?王姨娘!庄眉宁是个有些小聪明的女人。
她从王姨娘的口中,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于是,忙开口试探:你这话说得颠三倒四,我竟一点也没听明白!说罢,庄眉宁装作好心,提了几个问题:这善哥儿与你家小姐是夫妻!他们二人要行周公之礼,不是合乎常理的事儿吗?更何况,男欢女爱……庄眉宁话说到此,瞥了瞥身后脸红的几个未婚孩子。
于是,适时转了话题:怎的,你家小姐还会害怕呢?能够得到自己夫君的宠爱,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儿。
为何这等宠爱她不要,非得让你来承?另外,你之前提到过的,善哥儿的那两个通房之死,又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她们的死还有什么猫腻?二婶,你问的未免也太多了!莫泽善狠狠瞪着王姨娘,可话却是对庄眉宁说的:咱们现在要追究的,是王氏毒害骁景一事儿!别的事情,与此事儿无关!怎么就无关了?庄眉宁瞟了一眼莫泽善,道:覃氏身为咱们北定侯府莫家的媳妇儿,她的一言一行,皆代表着莫家!她的秉性,可直接影响到咱们侯府的名声儿。
而你之前那两个通房的死,若只是死于风寒倒也罢了!但如果真的另有内情,难道不需要调查清楚吗?就算她们只是通房,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是两条人命啊!咱们北定侯府虽得皇家宠爱,是京都人人称赞的世家!可也不能做了那草芥人命的事情来!否则,不仅对不起咱们莫家的列祖列宗,更对不起朝廷的信任!倘若这些事情,从头到尾都没人有任何异议,我也便不说什么了。
但是现在,既然有人站了出来,我就必须得问个清清楚楚!言毕,庄眉宁整个人都端了起来,道:善哥儿!今日,咱们不以长辈晚辈论事儿!你只需要记住,这里是北定侯府!而我,是当今的北定侯夫人!为我夫君与我家族的名声儿,这件事儿,必须得问个明白!二婶!二夫人问得好!王姨娘见素来在府中没什么实权的庄眉宁,竟当着太夫人的面拿出了北定侯夫人的身份来压人。
而太夫人,只静静坐着,并不反对。
于是,心中越发有了底气儿:这天底下的女人,的确没有任何人,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更不会心甘情愿的,将自己丈夫的宠爱,拱手让人!除非,她的丈夫,有什么难言之隐。
够了!香儿!你别再说了!大少夫人覃氏的身子微颤,显然是有些怕了。
而她的反应,让众人越发相信了王姨娘的话!明明是王姨娘毒害了小公子啊。
按道理来说,言语铿锵在这里发难的,应该是她覃氏才对。
怎的现在倒反了过来?覃氏不仅没有成功向王姨娘问罪,反而还被王姨娘句句质问,步步紧逼。
不!我为何不说!你是怕了吗?王姨娘冷笑,道:你是怕,莫泽善丑事儿败露,会恼羞成怒,波及了你吧?香儿,算我求你了!你别再说了!大少夫人覃氏,此时早已没了方才那怒火冲天的样子。
她卑微得很,连声音儿都低沉了不少。
你果真怕了!王姨娘十分乐于见到这样的效果。
只是可惜啊……她人都要死了!有些话,不得不说!呵……那又与我何干?你当初将我推给莫泽善的时候儿,可曾想过我害不害怕?现在……你再如何害怕,再如何受苦,皆是你的事情!说罢,王姨娘再不搭理大少夫人覃氏。
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儿,直接掀起了衣袖。
只见那小小的手上,布满了一块块紫青色的伤痕。
细白小巧的手,竟无一块是好的。
这是怎么回事儿!天啊!王姨娘的手……看到了吧?你们眼中的长房宠妾,其实过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王姨娘将那双手举着朝众人绕了一圈,好让每个人都看见,自己手上的伤:而这些伤,只是我身上我的一星半点罢了!我的背,我的胸,我的腹,我的腰,我的腿!没有一处是好的!就连我的手指!也都被莫泽善用银针插过!只是银针细小,根本留不下伤痕罢了!可那种十指连心钻心的痛,会因为没有留下伤痕便毫无知觉吗?王氏!我看你是疯了!莫泽善冷冷瞥着王姨娘,道:你毒害了小公子不说,竟还冤枉于我!看来,你这癔症不轻啊!冤枉?王姨娘又是一声儿冷笑。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句句属实,她扯掉了自己的腰带,用力撕坏了自己腰间的衣裳:看看!这是冤枉吗!你这是做什么!王氏!你竟敢当众……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人都要死了,难道还会在乎名节这种东西吗!王姨娘打断了众人的声音儿,指着自己腰间与腹部的伤痕,问:看到了吗?我身上的这些,可都是鞭伤!一鞭一鞭打在我的身上,皮开肉绽!旧伤未去,又添新伤!这是冤枉吗?是冤枉吗?宠妾?哈哈哈……宠妾?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宠妾!我只是,他莫泽善的一个玩偶!一个任由他凌虐,任由他摆布的可怜虫罢了!他根本就不是男人!他的周公之礼,与你们所认为的周公之礼,可完完全全不一样!住嘴!莫泽善脸色变得铁青,一个箭步上来,便要掐住王姨娘的脖子。
庄眉宁见此,忙高声儿喊道:快拦住他!莫皖北听言,急忙上前将王姨娘拉开,躲过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