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覃氏方才的言行,不过是怕今日王氏的胡言乱语传扬出去,会毁坏了咱们北定侯府的名声儿。
故而,才会哭闹着请祖母做主!还望祖母,能体谅她的一番良苦用心!言毕,莫泽善又继续道:覃氏嫁入咱们北定侯府多年,为人究竟如何,众人有目共睹!孙儿相信,她绝非是王氏口中的那等恶人!奇怪!当真是奇怪!莫慎儿听了莫泽善的话,竟挠着脑袋站了出来:祖母,母亲!这大哥的话,慎儿是越发听不明白了!方才王姨娘在指控大嫂的时候儿,大哥还曾气冲冲的质问大嫂,是否给他下了药。
可见,大哥对大嫂,也是存有怀疑的。
可是现在……怎么才过了一会儿子的功夫,大哥又相信大嫂了呢?人人都说,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可依慎儿来看,男人变起脸来,速度也不慢啊!说罢,莫慎儿又满脸担忧的朝莫泽善望去,道:大哥,我可没有半点挑唆你与大嫂关系的意思!只是……你是慎儿的大哥嘛,平日里对慎儿极好,慎儿很担心你!毕竟方才,王姨娘在说起大嫂的坏话时,一板一眼的,不像撒谎!而大嫂又是你的枕边儿人,平日里与你最为亲近。
倘若她没个好心眼,岂不是会害了你?慎儿。
人人都当莫慎儿是‘口直心快’,‘童言无忌’。
可莫止湛,却冷冷扫了她一眼,道:大人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莫慎儿在北定侯府里,最怕的便是莫止湛这个二哥。
如今莫止湛开口,她自然不敢再多言。
只吐了吐舌头退回去,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儿。
太夫人并不责怪莫慎儿,可却将矛头转到了庄眉宁身上:慎姐儿再过几月,便要及笄了。
你这个做母亲的,可得仔细教导才是。
别平白无故的,传出个不知礼数的名声儿出去。
是,太夫人!祖母……莫慎儿见太夫人将注意力从长房那头挪开,转而训斥起庄眉宁来,连忙撒娇:慎儿也是为了大哥好嘛!你年纪不小了,等到及笄以后,就该说亲事儿了。
太夫人语气儿稍软,道:记住!你是北定侯府的嫡出小姐,言行举止,该大方得体。
祖母……好了!太夫人将目光挪开,冲着在场的众人道:小公子被毒害一事儿,现在已经彻查清楚了,凶手也就地自缢,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接下来,就劳请张大夫好好为小公子医治!咱们北定侯府,必定不会亏待你半分!说罢,话锋一转,又道:至于王氏临死之前,所说的那一番话。
是真也好,是假也罢,大伙儿心里有数就行。
倘若你们长房那边儿,觉得善哥儿与覃氏有错。
那么,便等昌穹回来,关起门来自己教导。
我老太婆年纪大了,不愿多管!但……咱们北定侯府有北定侯府的规矩!似今日王氏所言的这些事儿,若再让我听到半个字儿,家法伺候,绝不轻饶!言毕,又添了句:而这件屋子所发生过的事儿,倘若谁敢拿出去当成谈资,透露半分。
无论是谁,皆赶出侯府,逐出莫家家谱!忙活了半日,骁景小公子被毒害一事儿,总算有了个了结。
沈扶摇回到星辰阁以后,整个人都变得极为沉闷。
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手中抱着的,正是当日在中花园里,王姨娘所抱过的那个小手炉。
沈扶摇回想起自己,嫁入侯府大半年,与王姨娘只见过三次。
第一次,王姨娘给她的印象并不大好。
怯怯的,不敢说话,做事儿小心翼翼。
哪怕是个宠妾,却时时刻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二次,王姨娘是温婉的。
她说话的声音儿很柔。
一张清秀的脸并不惊艳,可嘴角那淡淡的弧度,好看极了。
沈扶摇想与她交个朋友,她却处处疏离。
第三次,王姨娘是勇敢的。
她露出了骨子里的倔强,也赶走了骨子里的弱懦。
她的勇敢,源自于她的绝望和荒凉。
当她掀起自己的衣袖,撕坏自己的衣裳,将身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暴露在众人眼前时。
沈扶摇根本无法想象,这个瘦弱的女子究竟经历了什么。
在勤善房时,人人都在‘否认’王姨娘的话。
可沈扶摇却相信,她所言字字属实!大公子莫泽善,是有特殊癖好的!而一直以来,让沈扶摇觉得温柔大方的大少夫人覃氏,也定是有自己私心的!王姨娘……是被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才会有此选择!而以前,人们口中的那位,善于言谈,活泼开朗的她。
大抵,也是因为这些年来受尽了凌辱和折磨,才会渐渐变得沉闷与懦弱吧?只可惜……北定侯府家世显赫,最经不起名声儿受损。
所以,哪怕大伙儿都知道,王姨娘所言属实,也定不会有人为她做主!像这等传出去便能让人时刻当成谈资,让莫家世世代代都蒙羞的事儿,怎么能承认啊!今日,纵使王姨娘不死,也总是要被灭口!而自缢,于王姨娘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侯府里的其余人,只能装聋作哑,当自己看了一出闹剧。
庄眉宁后来的销声儿,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她想要对付长房,所以就拿着王姨娘说过的话,处处挤兑大夫人刘氏与莫泽善夫妇。
可当太夫人开了口以后,她便适可而止,再不穷追猛打。
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儿是绝对不能传出去的。
她越是纠缠不休,那么在太夫人的眼里,便越不懂事儿。
反正,她想要的,无非就是让大伙儿都记住这一回事儿。
记住莫泽善的特殊癖好,记住大少夫人覃氏的歹毒。
让太夫人明白,谁是好,谁是坏。
至于莫泽善那头,有没有受到惩处,谁在乎呢?他,可是莫家的长孙啊!而今日所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