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言语太过强势。
于是,又开始‘呜呜’哭了起来:我……我担心他,便赶紧命人去请了大夫!可谁知……谁知我这可怜的夫君,还没等到大夫赶来,便一命呜呼了!哦?如此说来,夫人并没有亲眼看到您丈夫,只吃了辣锅子,没过吃任何别的食物!沈扶摇来了一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您方才对我们酒楼所有的猜测,都是听您丈夫说来的。
那么,您又凭什么如此肯定,您丈夫没有欺骗您呢?他是个老实人!那妇人想也没想,便道:更何况,我是他的结发妻子!当时他腹痛难忍,都已经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儿,他没有理由骗我!好!我暂且相信您的丈夫是个老实人。
但,就算您的丈夫没有欺骗您,您又会不会欺骗大伙儿呢?沈扶摇认真地盯着妇人的眼睛,道:反正您丈夫已经没了,死无对证。
您想怎么说便怎么说,不是吗?你!你这人怎么能这般没有良心啊!那妇人见沈扶摇步步紧逼,忙绝望地摇头,道:我夫君人都没了!你不仅不肯承担责任,反而还这般欺辱我!冤枉我为了拿赔偿款诬陷你们!我可没这意思。
沈扶摇这阵子在北定侯府里,见惯了众人戴着面具的虚伪模样儿。
故而,对于惺惺作态的人,越发没有好感:我只是想以此告诉您,没有证据的事儿,不要随意下定论!我不过是质疑您的丈夫或是您撒了谎,您便觉得自己受了冤枉,受了委屈!那么,您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便当着大伙儿的面儿将您丈夫的死按到了我们酒楼头上,又算什么?您猜测我们酒楼的厨子,怀了坏心思,又算什么?这可是一条人命啊!不清不楚的便背上了,难道我们就不冤枉吗?可……可我夫君就是吃了你们的辣锅子以后才出的事儿啊!妇人明显有些急了:难道……难道我还说不得了?我只是一个深宅妇人,比不得你们这些生意人精明,能说会道!我只是想为我夫君讨一个公道,让他在九泉之下得以安宁!还是那句话,您且放心就是。
倘若真是咱们的辣锅子出了问题,公道自然会还给你,赔偿款也不会少!这家酒楼,更没有继续开下去的必要!我没有半点欺负你的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儿。
不仅仅是给你一个交代,也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言毕,沈扶摇又道:还劳烦夫人仔细想想,这几日您丈夫的身子是否有什么不好的症状?您方才不是说,他是因为胃口不佳,所以才想吃辣锅子吗?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就胃口不佳了?是否是因为身体本就出了什么问题,所以……不可能!妇人急急打断:我夫君的身体一直都是很好的!我们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可每个月,也总会请大夫上门把一次平安脉!每一次,大夫都说我夫君身体健朗。
近几日虽没有什么胃口,可精神却是极好的!既然是每月都会上门给你们请平安脉,那么想必那位大夫,一定深得你们信任吧?那是自然!妇人吸了吸鼻子,应道:韩大夫的医术与医德,在京都都是出了名的!不信任他,又能信任谁?信任便好。
沈扶摇点了点头,道:我方才已命人去请京都的诸位大夫。
这位韩大夫既有着好医术与好医德,那么必定也会在受邀当中。
待会儿他人到了以后,我便让他与别的大夫一起,去后厨将所有的菜与锅底都检查一遍,看看是否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说罢,又道:为了能够彻底打消大家的顾虑,我也会让大夫将我们酒楼的所有碗筷盘碟,甚至是茶壶茶杯,一并检查一遍。
以免,出了什么纰漏。
对了,我还派人去请了仵作。
到时候儿,就让韩大夫当着众人的面儿,与仵作一起,亲自给您丈夫检查尸首。
以求,做到公平公正。
这……妇人眸子再度泛起了一丝波澜:这人都死了,还得当着众人的面儿被检查尸首……怎么?您不愿意?沈扶摇问道。
我只是怕对死者不敬。
妇人咬着唇,又露出了一副要哭的模样儿:毕竟,我夫君最好面子。
倘若让他知道他死了以后,还被当众检查。
岂不是……当众检查尸首,有利无弊!沈扶摇看着妇人那迟疑的模样儿,开口道:一来,是为公平起见,给您一个交代。
二来,夫人您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倘若不当着众人的面儿把真相弄清楚,怕日后会落得一个愚弄大众的名声儿。
言毕,又道:再说了,此事儿事关重大,不能什么都是您说了算。
您口口声声指责我们酒楼的辣锅子。
肯定您的丈夫,是吃了辣锅子而亡。
那么,我作为酒楼的主子,肯定是要查清楚您丈夫的死因的。
如若不然,以后谁家没了个人,都拉到我面前,说是吃了辣锅子吃死的,那该如何是好?届时,别说是做生意了!就连做人,恐怕我都做不下去。
沈扶摇话音方落,趣儿便带着十几个大夫赶了回来。
小姐,人都请来了。
趣儿‘重新’得到了沈扶摇的重用,做事儿十分‘殷勤’:这些,都是咱们京都排的上号的大夫。
其中韩大夫、张大夫、李大夫等人,不仅医术高明,还极有医德。
在京都之中,名声儿甚好。
好。
沈扶摇点了点头,便道:那便有劳诸位,为大伙儿诊诊脉了!说罢,又吩咐道:让韩大夫和张大夫带头,分别领上几位大夫到后厨去,检查检查咱们的汤底和食材。
言毕,为了不让旁人说闲话,于是又添了句:对了!锅碗瓢盆、茶壶茶杯、就连洗碗的水盆,也一并请他们检查清楚,别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