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这一切以后,沈扶摇便命人抬来了一张太师椅。
她静静坐在太师椅上,镇定自若地喝着热茶。
只安心等着后厨的结果,并不着急。
左手边儿,大夫们分成了好几波,给众人诊脉。
一连好几个,身体都倍儿棒。
至于那死了丈夫的妇人,此时依旧守在她丈夫身边儿。
她时而抹泪,时而喃喃与她丈夫说着什么。
沈扶摇淡淡看着,却根本不觉得心疼。
也并未让人,给她拿一把椅子,送过一杯热茶。
对于这些一心想要往你身上泼涨水,想尽办法把你弄臭的人,你根本不需要生出任何慈悲!许是因为,嫁入北定侯府以后,见了太多虚伪的东西。
沈扶摇总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比以前坚硬了不少。
等待结果期间,宋祁来了。
说是莫止湛公务缠身,一时还走不开。
故而,让他先过来看看,有什么事儿是可以帮得上忙的。
一开始,沈扶摇倒还想说莫止湛多余。
宋祁这个时候儿才过来,很多事情的原委都不曾知晓,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呢?虽说被人惦记,有个靠山撑腰的感觉,着实安稳。
可二人成亲以来,她已经麻烦了莫止湛一次又一次。
说到底,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但后来……当沈扶摇听到了宋祁带来的消息以后,竟又在心里庆幸了起来。
好在莫止湛派了宋祁过来!否则,她还不知道这妇人竟生了这么大的胆子,敢如此陷害她沈扶摇。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
那些害怕自己身体吃出问题的客人,皆在沈扶摇的安排下,诊完了脉。
而去后厨检查食材和汤底等物的韩大夫、张大夫几人,也都回到了前厅。
韩大夫、张大夫。
沈扶摇缓缓起身,冲着两位大夫点了点头:你们检查得如何?说罢,又交待道:你们不必有所顾忌。
趁着今日大伙儿都在,便将检查的结果大胆地说出来吧。
我与张大夫、刘大夫几人,将酒楼后厨里的食材、汤底、以及锅碗瓢盆全部都检查了一遍。
出来回话的,便是妇人口中所信任的韩大夫。
他轻轻摇了摇头,道: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那就奇怪了。
沈扶摇朝门外的夫人望去,道:外头的客人都诊过脉了,身体皆无恙。
后厨的所有东西,也全部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既是如此,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呢?说罢,又道:还劳请几位大夫,跟着仵作一起,去给死者仔细检查检查吧。
不!不检查了!你妇人听了沈扶摇的话,连忙一把那具尸首抱住,道:我夫君人都没了,就让他好好的去吧!这检查来检查去的,会惊扰到他的!说罢,他将那尸首越抱越紧:不检查了!不检查了!你既当着大伙儿的面指控我的酒楼害死了你的丈夫!那么,今日这尸首无论如何都是要检查一遍的!沈扶摇瞧见那妇人如此,心中多少有些恼火。
也越发确定了,这妇人是存心要陷害她:否则,不仅你丈夫的死因查不明白,我沈扶摇的名声儿更不清不楚!倘若以后人人都有样学样,人人都来冤枉她沈扶摇一把!那么她沈扶摇的日子,还过不过了?沈扶摇对辣锅子酒楼,一直都是有信心的。
一来,这酒楼里的人。
不管是厨子还是伙计,都是经过自己层层挑选来的。
二来,她给的工钱比别的地方都高。
平日里逢年过节,也没少派发红包利是。
对待下头的人,素来也十分暖心。
谁家出了点事儿,但凡是她知道了,总要帮上一把。
谁若有了困难,只要开口,她总会想个办法。
她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
她待别人好,别人便不会对她差。
三来,她的手底下还有着一个医清呢。
每个月,医清与霓裳都会亲自过来辣锅子酒楼,将所有的东西检查一遍儿,确保食材的安全。
而后厨的那些厨子,也都是沈扶摇或医清她们信任的人。
每天在做事情之前,一样会仔细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她沈扶摇都已经如此谨慎了,怎么可能还会出如此大的岔子呢?若不是有人陷害,还能是什么?可就算要陷害她,手段也应该高明一些。
如此拙劣的演技,也不知是在浪费谁的时间!我不要公道了,不要了!妇人死活都不肯让仵作和韩大夫靠近,她高声儿喊着:人死不能复生,我就算得到了赔偿又能怎么样呢?我的夫君他不会再活过来!我们家的日子,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既然如此,我还不如让他走得舒坦一些……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沈扶摇冷笑了声儿,道:污蔑完我们酒楼以后,随便一句不追究就想了事儿?呵!你未免也太小瞧我沈扶摇了吧?说罢,沈扶摇步步朝那夫人走去。
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道:最开始,抬着尸首来我们酒楼里大哭大闹的人是你!怂恿得众人人心惶惶,使得大伙儿都逼着我们赔偿的人,也是你!满口肯定说我们辣锅子有问题,吃死了人的,是你!当着众人的面儿,指责我们不负责,不愿意承担的人,也是你!现在,我让人去检查你丈夫的尸首,而死活拦着不让动的人,还是你!我想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给彼此一个交代。
你呢?却百般阻挠!夫人,你究竟想做什么?我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做!妇人拼了命的摇头,道:我只是想让我夫君走得安稳一些!我不愿意有人检查他的尸首,让他当众出丑!出丑?沈扶摇嗤笑不已:不过是检查一下尸首,看他有没有中毒而已,又不是对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能出什么丑?呵……夫人啊!说句不尊重死者的话!你丈夫,如今已经不是一个活人了。
他的尸首,哪怕是被扒干净了检查,也不会有人愿意多看一眼!到底是不吉利的事儿,你未免也太庸人自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