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摇当然希望,青萍是真的回乡去了。
说到底,她还是希望莫慎儿没有参与其中。
莫慎儿这丫头在她的脑海里,依旧是个尚未长大的小姑娘。
是她喜欢,且疼爱的小妹妹。
可她的心……她的直觉却告诉她,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变成奢望。
而有些人,也只有越往深处了解,才能看得见骨髓里的东西。
少夫人。
蝴蝶知晓,沈扶摇与莫慎儿之间的感情。
对于沈扶摇的问题,她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只得转移了话题,道:除了青萍以外,青黛院的小厮阿忠,昨夜也出了府。
说罢,蝴蝶又顿了顿,才道:他去了官府。
他打听到了什么?沈扶摇看着蝴蝶,淡淡问道。
心中明明气恼得很,可面上却极其荒芜。
邓夫人的死,想必是瞒不住了。
蝴蝶深深看了沈扶摇一眼,老实回答。
瞒不住便不瞒。
沈扶摇亲自挑起了一根钗子,往梳好的发髻上别去:打从一开始,我也没想过要讲邓夫人的死瞒着。
反正,该知道的,我们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不是吗?沈家人待人,素来亲切得很。
总是是做买卖的,也不曾得罪过谁。
沈扶摇呢,小小一个女子,更不会结下什么仇家。
以前沈家尚未与莫家结为姻亲时,沈家的买卖便不曾被同行排挤与打压过。
现在有了北定侯府莫家这样高门楣的亲家,就更不必说了。
旁人就算想动沈扶摇,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儿不是?排除了外头同行的打压,还有可能要对沈扶摇动手的,无非就是侯府里的人了。
大房大夫人如今被禁足,连权都被妾室夺走了,自顾不暇。
只有青黛院那头。
因为常年不得掌权,心思早便扭曲了。
如今瞧着她沈扶摇才嫁入侯府不久,便深得太夫人信任,哪里还能坐得下去?以前只觉得青黛院贪婪。
如今想想,哪里是‘贪婪’二字儿便能形容的?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猜测得以印证,但苦于没有证据。
故而,只有按兵不动,继续候着。
春日,众人皆忙。
莫止湛自命宋祁来帮过沈扶摇一次以后,便去了临城,至今未归。
沈扶摇也不怪他。
只是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点酸楚。
若说他对她毫不用心,他倒也知晓帮她盯着。
每每到了关键时候,他总能挺身而出,给她帮助。
可更多的……她竟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只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
二人之所以成亲,不过各取所需。
莫止湛帮她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
她怕自己开了口,会给莫止湛带来麻烦。
更何况,庄眉宁还是莫止湛的养母。
如此想想,她似乎也不能要求什么了。
又过了一日。
清晨起身时,趣儿小声儿在沈扶摇耳旁道了句:小姐,奴婢昨夜去了青黛院。
沈扶摇心下一个‘咯噔’,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儿发生。
她要对我动手了?沈扶摇语气儿很淡。
她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总觉得有些陌生。
是。
趣儿声音儿很轻,可却不难听出她的咬牙切齿:她给了奴婢一瓶药丸,让奴婢以后每隔三日,就下一粒药丸到小姐的膳食里。
说罢,趣儿随手拿起了梳子,假装在给沈扶摇梳发:那药丸,昨夜半夜回来时,奴婢就已经拿去给医清了。
医清说,那药丸里含有少量的麝香。
倘若只是吃个几粒,对身子倒没多大的的害处。
但若长期服用,必定有损您的身子!麝香。
沈扶摇中指在梳妆台上画圈打转:她这是想让我此生都无所出啊。
我的这位好婆婆,真是打了一副如意算盘。
说罢,沈扶摇勾唇笑了笑,笑容再不如以往温柔明朗: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莫说是掌权了。
就是莫止湛的正妻,怕也当不得。
小姐!这二夫人也太恶毒了!趣儿听了沈扶摇这话,吓得不轻。
她对庄眉宁的厌恶,更是只增不减。
若不是怕外头的人看见,趣儿早就恨不得朝青黛院的方向吐口唾沫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二公子的母亲啊,您是二公子的正妻!她为了自己的私欲,竟要如此害您与二公子,真真是恶心极了!这药丸,就按照她的吩咐,下到我的膳食里吧。
沈扶摇仿佛没有听到趣儿的话一般,朝她吩咐道。
小姐,您疯了!趣儿脸色突变:您明知这药有损身子,竟还要……医清不是说,只吃几粒是没多大损害的吗?沈扶摇看了趣儿一眼,便道:这是青黛院交给你办的第一件事儿,你总不能办砸了吧?咱们直接去太夫人那告她吧!趣儿想法简单,道:太夫人如此心疼二公子与您!若她老人家知晓青黛院那头要害您,必定会为您做主。
证据呢?沈扶摇挑了挑眉,问:你如何证明,这药丸是青黛院给的?有证人吗?奴婢……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便放长线钓大鱼。
沈扶摇拍了拍趣儿的手,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得让青黛院的人对你信任有加。
你记住了!这药,你一定要下。
并且,要不偏不巧,下给锦绣看!待锦绣亲眼瞧见你在我的膳食里放了这药丸,而我又亲口吃下了那份膳食。
那么,她必定会对你越加信任。
说罢,沈扶摇略有失神,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只有得到了别人的信任,你才能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儿。
趣儿似懂非懂。
可既然主子已经发话,她自不敢忤逆:是,一切都听小姐的。
言毕,又突然道:对了小姐!奴婢昨夜离开青黛院时,瞧见阿忠带了两个男子,偷偷摸摸进了青黛院。
男子?沈扶摇神色微愣,忙问:你是说,昨儿个夜里,阿忠带了两个男子去了青黛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