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一时没能忍住,竟当着沈扶摇的面儿咳了两声儿。
你怎么了?沈扶摇下意识心中一紧,便连脸上那淡漠的神色,也起了几分波澜:是不是哪儿不爽快?无碍。
莫止湛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不过是前日淋了点雨罢了,喝两剂药便好。
说罢,便又将话题绕了回来:且说说你酒楼的事儿吧,处理得如何了?好在有宋祁在关键时刻送来了消息。
沈扶摇将眼神挪开,只谢宋祁却并不谢莫止湛:我才不至于太过被动。
莫止湛听言,又问:听闻,你命人绑了李掌柜和邓府那小厮。
是。
沈扶摇回答得很是干脆:绑了,又给放了。
可曾得到了答案。
莫止湛又问。
沈扶摇缓缓抬起眼,朝莫止湛望去,不答反问:你说呢?知道了也好。
莫止湛神色微微有所闪动,嘴角那抹浅浅的笑,也瞬间收起:以后,凡事儿都多个心眼,总不会错。
你早便知道。
沈扶摇依旧认真地盯着莫止湛,问:为何不告诉我?亲身经历,总比耳听旁人要深刻。
莫止湛没有半点内疚,反而十分坦荡:更何况,以你的性子,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下,会听得进别人的逆言吗?你倒是了解我。
呵……你说的对!我太信任她了。
沈扶摇无奈笑笑,道:倘若这一次,不是趣儿事先撞到了青黛院半夜有人出入,而我又亲耳听到了李掌柜和那小厮的话,恐怕任何人来与我说她不好,我也不会全然相信。
说罢,沈扶摇想了想,再度开口:不过,你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至少,你旁敲侧击了我好几回。
是我太过固执,高看了自己,也高看了她。
我做了什么?莫止湛听言,终是再度扬起了浅笑:你可要数数?我会感激你的。
沈扶摇哪里会听不出,莫止湛是在讨赏呢?于是,白了莫止湛一眼,便道:从你让我多与三房的人亲近,多去陪陪彤姐儿开始。
再到后来,你提醒我莫要太过纵容慎姐儿。
每一次,你在关键时刻的挺身而出,和宋祁那及时带来的消息,我都会记在心里。
说罢,沉思了片刻,又道:你放心,以后你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定不会推辞。
呵呵。
莫止湛笑了。
这一次,竟是笑出了声儿。
沈扶摇微微有些惊讶,问:你……你笑什么!我可是与你说认真的!言毕,又极其不服:难不成,你还瞧不起我了?夫妻本该同心同力,哪里有帮与不帮之说?莫止湛深深看了沈扶摇一眼,说出的话竟有些暧昧:你方才那一番话,听着活像江湖人士相互奉承,怪好笑的。
若不慎被旁人听了去,还不知得如何取笑咱们夫妻。
莫止湛一口一句‘咱们’,一口一个‘夫妻’,竟说得沈扶摇有些害羞了。
她暂时忘了莫慎儿的背叛,也暂时抛下了今日的不爽。
整个人,显得有些小姑娘家的娇态:节制些!什么夫妻来夫妻去的?这些话当众说说就算了!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便不必演戏了。
夫人,你说什么呢?莫止湛这几日在外头,亦劳忙碌了。
他不仅得时刻注意着府中的动向,生怕沈扶摇受了委屈。
还得拖着自己的病体,将手中的公务处理妥当。
若说不劳累,那自是逞强。
可不知为何,当他瞧见沈扶摇时,所有的疲惫竟烟消云散。
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为夫什么都没对你做过,何来的节制一说?你!沈扶摇脸突然一热,就仿佛被火烧了一般。
都是个大姑娘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能听不清楚?色坯子!以前在屋子说说这些话也便罢了!现在可是在花园里呢!竟也敢调戏她?这个莫止湛,哪里像是一个正人君子了?夫人,你竟脸红了?莫止湛见此,又是一阵调侃。
沈扶摇咬了咬唇,脸蛋儿被气得越发通红:我只是看清了某些人的人心,被气的浑身发热而已!说罢,为了赶紧能摆脱这等‘羞涩’的现状,沈扶摇聪明的决定,转移话题。
对了,有些话,方才在回来的路上想了许久。
今日既然你回来了,便与你坦白吧。
莫止湛听出了沈扶摇话中的那份认真,于是立即收起了玩闹,道了句:洗耳恭听。
莫止湛。
沈扶摇看着莫止湛的眼神,极其严肃与认真:在名义上,我虽然是你北定侯府的少夫人,需要与你一起,孝敬长辈,爱戴兄弟姐妹。
但事实上,你我不过各取所需。
你给了我北定侯府少夫人的身份,让我不再是京都人口中那‘嫁不出去’的抛头露面之人。
我也让你免了受长辈逼人的苦恼。
咱们二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很感激你,在每次我需要的时候儿,都能出手相助。
也很感激,你能给予我自幼,给我尊敬。
但……沈扶摇话说到此,稍稍有些迟疑。
可仅仅只是片刻,她便再度开口:但我也是个有感情的人,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我懒得计较,是我大度,并非我好欺负。
我与人交好,是我不喜争夺,并非怕事儿。
从我嫁入你们侯府那日起,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儿,从没间断。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小打小闹。
可到了后来才发现,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能摧毁我的大事儿。
我念及她们是你的家人,也寻思着,自己与你并不是真正的夫妻。
故而,多有包容,也有忍让。
可我的包容和容忍,并没有让她们就此停手。
反之,越发变本加厉!沈扶摇越往下说,心便越寒,眸子里的神色,便越发冰冷:这一次酒楼的事儿,若不是有你让宋祁送来的消息,恐怕我也没那么容易就此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