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夫人……沁雅姑娘听言,眸子中失落尽显。
而庄眉宁,则不屑勾唇,露出了丝丝得意。
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沈扶摇突然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腹中既已怀了北哥儿的骨肉,若咱们莫家再不给你一个说法,只怕是太欺负你了。
说罢,沈扶摇缓缓朝莫皖北望去,道:方才,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在了心里。
在你的口中,你与北哥儿二人,是郎有情妾有意。
但是,事实究竟如何?北哥儿却从未说过。
你是做妾也好,做个奴婢也罢,总得问问北哥儿的意思吧?毕竟男女之间,有着许许多多的事儿,容不得女人自己做主。
倘若北哥儿愿意将你留下,那么这莫家必定有你的位置。
而母亲,也必定会尊重北哥儿,接纳你与你腹中的孩子。
但若北哥儿不愿意留你,你就算冲着我与夫君磕破了头,亦是无用。
沈扶摇!庄眉宁的神色越发僵硬:你在胡说什么!母亲。
一直尚未开口的莫止湛,终是接着庄眉宁落毕的话音,道:难道今夜所发生的一切,还不够丢人吗?湛哥儿!北哥儿可是你的亲弟弟!庄眉宁没想到莫止湛会突然开口,于是微微一愣:在人生大事儿上,你可得仔细为他把关!说罢,庄眉宁又将目光转到了沈扶摇身上:别让那些毫不相干的人,毁了你弟弟的前途!前途是自己的,他若掌握得好,谁也毁不掉。
莫止湛淡淡应了一句,并不给庄眉宁面子:今日这一桩事儿,你总得问问四弟的意思。
说罢,只见莫止湛缓缓起身,朝莫皖北走去:四弟,沁雅姑娘所言,究竟几分真几分假?现下这里并无外人,你可给个答案。
言毕,又添了句:莫家的男儿郎,素来都是敢作敢当的。
没有任何一个,是孬种。
沁……沁雅所言,句句属实。
莫皖北或许,是真的动了情了。
素来潇洒风流,极有主见的他,今日竟也开始变得吞吞吐吐,婆婆妈妈。
她跟我时,确实是清白之身。
我对她,也有倾慕之情。
北哥儿,你疯了!庄眉宁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恨不得将眼前的莫皖北狠狠打上一顿,好让他清醒过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疯!许是沁雅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太过惹人怜。
又许是,莫止湛那一句‘敢作敢当’,彻底刺激到了莫皖北。
方才,张家的人还在,我不敢开口说话,是怕娘亲太过丢人!也怕,辜负了祖母与娘亲对我和张家三小姐这桩婚事儿的期盼。
可是现在,张家的人已经走了。
我与张家三小姐的婚事儿,怕也是黄了。
既然如此,儿子便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说罢,莫皖北终是走到了沁雅姑娘身边儿,牵住了沁雅姑娘的手:沁雅确实是儿子的相好!混账东西!庄眉宁心痛至极,跨步甩手,便狠狠给了莫皖北一个耳光:你乃堂堂北定侯的嫡子,去烟花之地本就够让丢莫家的人了。
现如今,竟还招了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回来?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二夫人……沁雅姑娘瞧见莫皖北挨打,忙从莫皖北身后出来,护在了莫皖北跟前:千错万错都是沁雅的错!您要打要骂,沁雅都认了。
可是北郎……北郎也是您的儿子啊!我求求您,求求您别打他……沁雅,我无碍!男人最是见不得女人楚楚可怜。
更何况,沁雅姑娘连自己都护不住,却还要冲出来护莫皖北?只短短几句话,莫皖北便心疼不已。
他将沁雅姑娘拽到身后,盯着庄眉宁,坚定回答:我已经不是个小孩了,我自己在做什么,我自己清楚!说罢,更是死死握住了沁雅姑娘的手,道:娘亲,我要纳沁雅做妾。
什么!庄眉宁瞪大了眼,胸口此起彼伏很是激动: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说,我要纳沁雅做妾!你糊涂!庄眉宁捂住了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儿:这沁雅是什么身份?你告诉我,她是什么身份?区区一个青楼女子,怎能入莫家大门?怎能做北定侯嫡子的妾?说罢,又道:北哥儿啊,你还没成亲啊!尚未成亲便先纳妾,还让一个烟花女子怀上了你的骨肉,这是何等丢人的事儿!这事儿若传了出去,你的名声儿要是不要?以后,哪家的好姑娘敢嫁给你?你告诉我,谁家姑娘敢嫁给你!事已至此,我已顾不得其他。
莫皖北垂下眸子,不敢再多看庄眉宁一眼。
他是一个要跟自己兄长争夺世子之位的人,又怎能不知晓庄眉宁口中所言?可他也是一个凡人!他管不住自己的心啊。
更何况,如今沁雅还怀上了他的骨肉,他怎能弃沁雅不顾?先纳妾后成亲虽有损我的名声儿,可总比做一个负心人要好!倘若我不对沁雅负责,将沁雅赶到门外,那么我与那些抛弃妻子的负心汉又有什么区别?你……你……便按照四弟的意思去办吧。
莫止湛见庄眉宁气了半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于是,终是淡淡开口,道:事已至此,已无法回头。
我们莫家的血脉,无论嫡庶,都不可流落在外。
至于四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以后,多加注意,莫要冲到负责,一再犯错。
湛哥儿!庄眉宁对莫止湛的决定,自然是不赞同的:你这是在毁了他!毁?原来在母亲心里,我便是这么一个人?莫止湛依旧寡淡,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而他,所处理的也不过是外人的事务:四弟若不承认这沁雅姑娘与他有关,倒也罢了。
可偏偏,四弟认了,且对这沁雅姑娘动了情。
倘若这般,我们还要棒打鸳鸯,那才是真正的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