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总比没有好吧!许是趣儿在沈府里,听惯了沈家夫妇对沈扶摇的‘嫌弃’与‘唠叨’。
故而,也跟着极没出息。
她下意识扯了扯沈扶摇的衣袖后,便连忙迎了出去。
沈扶摇抬眼往门外瞧了瞧,只见一个身着玄色衣裳的男子,正急匆匆朝‘回味阁’走来。
待人行至门口,将油纸伞合上,沈扶摇这才看清了来人的容貌。
这男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
皮肤虽有些黝黑,但五官的轮廓却十分分明。
男子腰间佩戴了一把软剑,走路苍劲有力,浑身都透露着阳刚之气。
许是没曾想到,‘回味阁’今儿个看店的,居然是个年轻女子。
面色微微一愣,旋即恢复如初:姑娘,一份绿豆糕。
说罢,便掏出了钱袋子。
趣儿恨不得自家小姐,能早日寻到如意郎君。
最好,出嫁时把自己也带走。
如此,才能不用日日留在沈府听沈家老爷和沈家夫人的唠叨。
如今瞧见一个如此俊俏的公子过来买糕点,自是少不得对沈扶摇挤眉弄眼。
沈扶摇虽只是商宦家的女儿,但自幼被逼着学生意经,也没少跟在父母身边儿外出做生意。
这眼光,自然非趣儿能比。
她淡淡瞥了一眼来人,又将目光投到了门外的马车上。
心中微微疑惑:究竟是谁家的主子?竟连一个跟在身边儿的下人,都如此不凡。
再瞧瞧自己的丫鬟趣儿……眼下那朝自己挤眉弄眼的模样儿,着实丢人。
好在嘴巴闭得够紧。
否则,沈扶摇还真怕这丫头会当着外人的面流口水!趣儿有心要让自家小姐搭上眼前的俊俏公子,可沈扶摇呢,却对此视而不见。
玄衣男子将钱袋子掏出以后,见无人搭理于他。
不免,又重复了句:姑娘,一份绿豆糕。
啊!趣儿听言,忙回过头来:绿豆糕是吧?绿豆糕……绿豆糕……她挠了挠脑袋,很是尴尬。
突然,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只见她往门口走了两步,指着灰暗的天,道:这雨下得真大啊!店里没绿豆了,做不了绿豆糕。
嗝!沈扶摇听了趣儿这借口,险些被口中那来不及咽下的绿豆糕给噎住。
为避免尴尬,她忙抽出手绢掩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趣儿啊趣儿,你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今日雨大不做生意便不做生意嘛,好端端的扯什么绿豆?下雨,和没有绿豆,又有什么关系?呃……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店里没绿豆了。
今日雨大,庄子那头没将绿豆送来。
趣儿显然是发现了自己借口太烂,于是连忙弥补:公子若想买绿豆糕,不如明日再来。
届时,您买一份,咱们店里送两份!什么?沈扶摇在一旁听着这话,忙朝趣儿瞪了一眼。
谁给你的权利,去做这买一份送两份的亏本生意?若让爹爹和娘亲知道了,且不得扒了你的皮儿!趣儿哪里不知这是亏本生意?又哪里不知,沈扶摇现在恨不得吞了她去。
可是她好不容易为自家小姐物色到了一个俊俏公子,可不得死死抓牢吗?今日绿豆糕没了,那就明日啊。
反正,先把人稳下来再说不是吗?至于亏不亏本这事儿嘛,待待会儿回了府,老爷和夫人自有定夺!玄衣男子一心只想买份绿豆糕,哪里又会知道,从他进入‘回味阁’开始,就已经被算计上了。
更不知道,别人算计他,是要将他当成沈家的姑爷。
而沈家小姐嘛……在往后的日子里,又与他家主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倘若他早早就知道这一切,任凭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往‘回味阁’里走啊。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重要的,无非是买到一份绿豆糕罢了。
真的一份都没有吗?他转头朝账台望去,一双眼淡淡的盯着台面上的那碟绿豆糕,问。
没了!趣儿连忙摇头,那脑袋就跟小孩玩的摇鼓子似的:这份绿豆糕是最后一份,是留给我们家小姐的。
虽然……我也很想把绿豆糕卖给您,博得一个好印象。
可眼下我家小姐对您不主动,我又没老爷夫人那般厉害,能问出您的身份和住址。
所以……所以就只好劳烦您,明日再来一趟了。
其实,也别怪我这个做丫鬟的多事儿。
见到一个公子,就想拐回沈家做姑爷。
实在是……实在是咱们沈家的老爷和夫人太过厉害。
小姐一日不出嫁,那整个沈家的人都得跟着受苦啊。
这位姑娘。
玄衣男子朝沈扶摇看了一眼,一下便知晓她才是个说话的主儿。
于是,缓缓朝她礼貌作揖,道:不知可否割爱?将这一碟绿豆糕先行卖给我?我愿意付双倍的价钱。
不卖。
沈扶摇眼都没抬,便淡淡应了回去。
五倍!做生意嘛,都是为了财。
不卖!十倍!不卖!本小姐早饭都没用,就被赶出来看铺子。
现在就紧着这碟绿豆糕果腹,说什么都不卖!玄衣男子见沈扶摇态度坚决,终是退了出去。
趣儿见那人离开,忙跑回账台,朝沈扶摇竖起了大拇指:小姐,您可总算是想通了!想通什么?绿豆糕啊!趣儿哪里知道,沈扶摇坚决不卖绿豆糕,只是因为心里对沈家老爷和沈家夫人有气,想着要将那碟绿豆糕留下自己填肚子。
至于生意嘛,谁愿意做谁做好了。
小姐您素来贪财,一看到金银珠宝两眼就免不得放光!方才那位公子说要用十倍价钱买绿豆糕时,奴婢还以为您抵抗不住诱惑了呢。
没想到,小姐最后还是忍住了!看来啊,小姐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儿,也十分上心嘛!这事儿若让老爷和夫人知道了,定少不得夸奖小姐一番。
终身大事儿?沈扶摇挑了挑眉,越发觉得好笑:趣儿,你以为我是故意不做这笔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