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妈妈可是庄眉宁的陪嫁!自庄眉宁成为了侯府的侯夫人后,她便再没受过大的委屈。
纵使青黛院在北定侯府里不受上头待见,可却从未有人敢当面叫她一句奴才!就连莫止湛见了她,也会尊敬点点头,唤一声儿于妈妈。
如今,莫慎儿一句‘奴才’脱口而出,于妈妈心里百般滋味。
奴婢知晓自己身份低微,不敢插手主子的事儿。
但眼下夫人身子不爽快,六小姐若再说错了旁的话,岂不是伤了夫人的心?于妈妈垂着头,隐忍劝道:六小姐您如今还尚未出嫁,若将夫人给气倒了……传出去,对您的名声儿也不好。
你是在威胁本小姐吗!莫慎儿素来性子高傲。
纵使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天真做派。
但私底下,却没少端着她那侯府嫡出小姐的架子。
区区一个奴才,竟也配在本小姐面前耍心思?你别以为,自己是我母亲身边儿的陪嫁,我便要高看你几分!够了!于妈妈这些年,没少为庄眉宁办事儿。
对庄眉宁而言,于妈妈是她在侯府里最信任,最亲近的人。
莫说是莫慎儿。
就是莫皖北与莫止湛,都不得无缘无故冲于妈妈动怒。
于妈妈从小看着你长大,怎么说也是长辈!你……你这逆女,竟……少一口一个逆女的唤我。
莫慎儿委屈极了。
在她看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青黛院好。
可庄眉宁呢?为了莫固安与她离心,为了于妈妈教训于她。
这怎能不让她委屈。
我这逆女就算再不好,也还有父亲疼着。
就算父亲远在边疆,亦有祖母和二哥教导我!实在用不着一个奴婢,在我跟前倚老卖老!言毕,莫慎儿又冷笑了声儿,道:再者,她算哪门子的长辈?我们莫家究竟是从何时起,门楣竟这般低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下流东西,都能做本小姐的长辈!你……这些日子,我既敢开口与母亲说这么些话,就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儿!莫慎儿见庄眉宁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竟还想训斥自己。
于是,便径直开口,道:相较于与母不和而言,母亲所做的事儿,更让人恶心百倍!说罢,尚未等庄眉宁与于妈妈开口,她便又压低声音:都说莫固安身子孱弱,连重活都干不了。
学了几年的防身之术,最后依旧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怎么样?母亲与他首尾欢好时,可还尽兴?言毕,又突然话锋一转,便连眼神也变得凌厉:尽兴之余,是否有半点愧疚?你……你说什么!庄眉宁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于妈妈的脸色苍白,更是半响也说不出话来。
只搀扶着庄眉宁,强行让自己镇定。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此时此刻,莫慎儿爽快极了。
当她瞧见庄眉宁满脸震惊与惊慌的模样儿时,心中竟十分得意。
也不知是证明了自己的手段,还是对生母起了报复心理。
只知道,每每当庄眉宁认为她无用的时候儿,她的心里总十分不甘。
她想要做更多的事儿,让庄眉宁知道,她这个女儿是有用处的!甚至,会比莫皖北那个儿子更有出息!她希望自己对于庄眉宁来说,能有所价值,而不是连一个身份低贱的奴才都不如。
母亲,为了整个青黛院着想。
我之前与你说的话,你还是放在心上为好。
言毕,又添了句:这莫固安回府,也未必是好事儿。
庄眉宁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一颗心仿佛停止了心跳一般。
脸上所显现出来的神色,是一种东窗事发后的恐惧。
于妈妈……庄眉宁慌张抓住了于妈妈的手,整个人就仿佛丢了魂魄一般:慎姐儿……慎姐儿是怎么知道的!她……她是怎么知道的!夫人,您在说什么?于妈妈脸色与庄眉宁一样难看。
可稳定心神后,立即便装傻:您什么也没做啊!您跟莫管家之间是清白的!也不知哪个混账的东西,竟胆敢在后头乱嚼舌根,让六小姐误会了夫人去!夫人您放心,奴婢定会将后头那长舌人寻出来,好好惩治惩治!是!是!庄眉宁听言,忙顺着于妈妈的话,道:若让本夫人知道,究竟是谁嚼了舌根,定饶不了他!……沈扶摇嫁给莫止湛时,莫固安并不在府中。
又因着莫家的规矩甚严。
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去,沈扶摇都不知莫家还有一个管家在。
后来听身边儿的人无意提起,也没多想。
只以为那莫固安,与寻常人家的管家一样。
却不曾想,现实中的莫固安,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沈扶摇第一次见莫固安,是莫固安到星辰阁给莫止湛请安。
身材高高瘦瘦的,周身都是书生气息。
身为男子,皮肤却白皙得很。
四十来岁的年纪,温润,儒雅。
一双眸子很真诚,若不说他是管家,恐怕许多人都要将他当成富家老爷了。
给二公子,二少夫人请安。
莫固安对莫止湛,倒还算尊敬。
只是尊敬之余,那不卑不亢不讨好的态度,竟让人觉得有些疏离。
而莫止湛呢?对眼前的这位管家,似乎也不大亲近。
只是客客套套问了几句话,让他明儿个过来将公务禀清楚,便算了事儿了。
前阵子有消息说莫管家要回来时,下头的人曾在私底下议论过他,说咱们这位莫管家是个温润如玉的儒雅君子。
看着远去的莫固安,沈扶摇摇着团扇调侃:那时候儿,我还不信。
以为全天下的管家都跟我们沈家一样,是个精于算计,满目狡黠的人。
如今一见,倒不免感慨。
果真是北定侯府的人,便连一个管家,都如此气宇不凡。
温润如玉、气宇不凡、儒雅君子。
莫止湛微微勾唇:原来,下头的人都是这般评价莫管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