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摇瞧见庄眉宁与莫慎儿便心烦。
于是,特地走了原路,绕一个大圈,避开了她们二人。
再散心回来时,凉亭里却只剩下了一个沁雅姨娘,再无旁人。
沁雅给二少夫人请安。
瞧见沈扶摇过来,沁雅姨娘挺着已经四个月的肚子,就要行礼。
沈扶摇忙虚扶了一把:都是有身子的人了,可得仔细保重才是。
说罢,示意对方坐下,又道:随北哥儿唤我一句二嫂便好,无需见外。
那怎么行?沁雅姨娘梨涡浅笑,模样儿极美:您是二公子的正房,妾身不过只是四公子的一个姨娘。
尊卑有序,切不可乱。
如今这里没有外人,不兴那些虚礼。
沈扶摇倒不是一个多嘴多舌之人。
若换作往常,她必定会绕着沁雅姨娘走。
就算绕不过,也只会点点头示个意。
绝对不会像现在一般,坐下闲谈。
再说了!正房也好,妾室也罢,不都是莫家的媳妇儿吗?既是妯娌,就该亲近一些,不必客套。
说罢,沈扶摇又将目光挪到了沁雅姨娘的肚子上,问:我与你也有些日子没见了。
也不知,你在青黛院里可好?好。
沁雅姨娘点了点头,脸上皆是羞涩之色:夫君他……哦不,是四公子。
四公子待妾身极好,很是疼爱。
还有二夫人与六小姐,这阵子对妾身也亲近了不少。
再不像最初那般,将妾身当成仇人看了。
说罢,沁雅姨娘面露感激,冲着沈扶摇道:说起来,妾身还没好好谢过二少夫人呢。
入府那夜,幸得二公子与二少夫人为妾身说好话。
否则,妾身哪里能有今日?可以日夜陪伴在四公子身边儿。
妾身这腹中的孩子,又怎能像现在这般好好养着?如今,妾身感觉十分满足。
只待腹中孩子出生,从此一家人在一块。
瞧着你好,我也便开心了。
沈扶摇见沁雅姨娘如此,倒多少有些欣慰:我虽嫁入莫家才一年多,但对北哥儿这小子多少还是了解的。
我啊,还是第一次瞧见他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呢。
可见,在他的心里,是十分在乎你的。
说罢,又道:至于母亲和慎姐儿那头,如今能待你这般好,定也是因为北哥儿在她们面前为你说好话的原因。
否则就以当初母亲的那种态度,再加上慎姐儿的脾气儿,可有你苦头吃。
是啊,四公子确实待妾身很好。
沁雅满脸幸福,眼睛灼灼生辉:而二夫人……她虽然一开始对妾身极其不喜,甚至还要将妾身赶出府去。
可最近这几日,她倒与妾身说了不少心里话。
经过一番推心置腹地交谈后,妾身倒觉得,二夫人极其和善。
还有六小姐!她人也很不错的。
只是有些小俏皮儿,傲慢了一些罢了。
言毕,还兴致勃勃为莫慎儿辩解:不过啊,六小姐是侯爷的嫡女,更是唯一的女儿。
她在二房这边儿,年龄最小。
性子傲慢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倘若妾身也有如此好的福气儿,投胎到了大户人家,指不定会比她更傲慢呢。
是!沈扶摇点了点头,笑道:慎姐儿这人,其实是挺好的。
只是性子顽劣俏皮儿,又好玩胡闹。
所以有时候儿啊,让人难以招架。
说罢,掩嘴笑道:你都不知道,她前几日有多胡闹。
竟跑到我跟前,说你腹中的孩子并非莫家骨肉。
还直言,这话是母亲亲口告诉她的。
你说说,这丫头是不是该狠狠揍一顿?沁雅原本幸福羞涩的脸色,渐渐僵硬:什……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扶摇,问:二夫人说……说妾身腹中的孩子,不是莫家的骨肉?这……哎呀!你瞧瞧我这张嘴,真是该打!沈扶摇佯装拍了拍自己的嘴,忙道:慎姐儿玩闹时说的胡话,做不得数!我听听也便罢了,怎么还能拿来扰了你的心情?二少夫人!沁雅姨娘听了沈扶摇的话,并未松上一口气儿。
而是倾身上前,握住了沈扶摇的手:二少夫人……不,二嫂!二嫂,你告诉沁雅,六小姐还与你说了什么?沁雅,你怎么了?沈扶摇假装不明,忙问:你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二嫂你……你能不能告诉沁雅,六小姐她还与你说了什么?沁雅姨娘上了心,定要问个清楚。
沈扶摇见她打破砂锅问到底,只得摇头:哎,其实也没说什么。
不过是一些胡话罢了,我也没放在心上。
想来,也是慎姐儿日子过得太苦闷了,想找点乐子吧。
二嫂,沁雅想知道!沁雅姨娘楚楚可怜地盯着沈扶摇,定要沈扶摇说个明白。
沈扶摇无法,只得叹了口气儿,道:这……你既想知道,那我便都告诉你。
但咱们有言在先!这话,都是慎姐儿告诉我的。
她那人素来好玩,你也别当真。
切记,不能动了胎气儿。
否则啊,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言毕,沈扶摇便将当日,莫慎儿与她说过的话,添了几分油,加了几勺醋,给转到了沁雅姨娘这边儿。
其中,包括沁雅姨娘并非清白之身。
包括莫皖北如何在酒后,说自己与沁雅姨娘在一块儿时,沁雅姨娘已不是黄花大闺女。
包括……沁雅姨娘腹中孩子,是一个野种。
不!沁雅姨娘的脸色越发苍白,她不敢相信,这府中竟还有人这般传她:四公子每夜都在妾身的屋里,他何时饮过酒了?又何时,与她们说过那样的话?说罢,又道:妾身虽出身卑贱,人人践踏。
但妾身也是一个有尊严的人,容不得别人这般污蔑!好了沁雅。
沈扶摇瞧着沁雅姨娘这般激动,忙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不过是几句胡闹的话,你又何苦较真?二嫂!妾身是清白的!妾身没有她们说的那般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