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睡!沈扶摇掐了掐沁雅姨娘的手:沁雅,千万别睡!你放心,有医清在,你和孩子都会没事儿的!沈扶摇在说这番话时,其实是心虚的。
她知道,沁雅姨娘的肚子恐怕保不住了。
那么多的血,能保住沁雅姨娘自己的性命,就不错了。
哪里还敢奢望保得住孩子?更何况……医清现在的表现太明显了。
素来淡定自若的她,连衣裳都湿了。
倘若不是因为情况太过复杂,医清何故如此?沁雅……沁雅……眼瞧着沁雅姨娘就要睡过去,沈扶摇不免有些焦急。
说到底,她跟沁雅姨娘之间是没多少交情的。
但或许是同为女子。
当她看到满床的鲜血时,依旧忍不住揪心。
少夫人,您让她睡吧。
医清缓缓起身,用手肘抹了把汗:她睡下以后,或许还没那么痛。
说罢,又见医清对身旁的小丫鬟吩咐道:去准备好落胎药。
那小丫鬟脸色微微一震,随即点头:是,医清姐姐。
什么落胎药!沈扶摇一把抓住医清的手,也顾不得她手上的鲜血:为什么要给沁雅喝落胎药!少夫人。
医清脸色略显疲惫:沁雅姨娘的胎,已经没了。
奴婢反复给她把过脉,已经没有喜脉了。
说罢,又看了一眼床榻:六个月,孩子已经成型了。
可沁雅姨娘流了那么多血,依旧未见有东西落下。
可见,那孩子已经死在沁雅姨娘腹中了。
如今,沁雅姨娘已经血崩。
倘若不及时将死胎打下,恐怕沁雅姨娘也会因此丢掉性命。
沈扶摇听言,吓得脸都白了。
倒不是觉得有多可怕。
只是认为,女人太不容易。
她的手慢慢滑落,不再逼问医清。
只摇了摇头,道了句:是她们母子没缘分。
说罢,便掀起帷幔走了出去。
原本就焦急万分的莫皖北,发现里头再没动静以后,就变得更急了。
他坐立不安,像一个疯子。
躁动不已。
直到沈扶摇出来。
他盯着沈扶摇手上的鲜血,才顿时安静了下来:怎么样了?他小心翼翼问:嫂嫂……沁雅她怎么样了?孩子胎死腹中。
沈扶摇走到莫皖北面前,道:沁雅血崩。
什么!莫皖北一把抓住沈扶摇的肩,一字一句问:你再说一遍!放手!莫止湛怕莫皖北弄疼沈扶摇,死死抓住了莫皖北的手。
莫皖北吃疼,却始终不愿意松开沈扶摇。
沈扶摇觉得自己肩膀的骨头都要碎了,却依旧道:孩子保不住了,沁雅血崩。
医清命人熬了落胎药,打算将沁雅腹中的死胎打下来。
说罢,又艰难道:说是……只有这样,才可保住沁雅姨娘的性命。
孩子没了……呵呵……莫皖北渐渐松开了沈扶摇的肩,一下笑,一下哭:没了……好端端的,说没就没了!沈扶摇终于获得自由,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好在莫止湛眼疾手快,一把将沈扶摇扶住。
沈扶摇的手下意识抓住了莫止湛的衣裳。
白色的衣裳上顿时染了鲜红。
莫止湛微微皱眉,却一动不动让沈扶摇扶着。
庄眉宁此时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哪怕在她听到沁雅姨娘那哭天喊地的声音时,心中就有了准备。
可当她真正听到沈扶摇说沁雅姨娘的孩子保不住时,心里依旧咯噔了一声儿。
该死的!早不出事儿,晚不出事儿,偏在这种时候出事儿。
不知为何,庄眉宁总觉得有股不祥的预感。
于是,下意识朝身旁的莫慎儿望去。
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莫慎儿见此,不屑哼了声儿。
意思是:瞧我做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是我动的手?庄眉宁见不得莫慎儿这嘲讽的样子,微微挑眉,气得不行。
莫慎儿又是一声儿冷笑。
这边儿,母女之间用眼神闹了次别扭。
那边儿,医清却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满身的血腥,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医者。
反而,像是一个夺人性命的恶魔。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样的事?莫皖北一见医清出来,便立即抛下了莫止湛,上前问:就在前几日,沁雅还亲口告诉我,说孩子很好,总是在里头踢她!大夫说她的胎位很正,像个男婴儿!回四公子话,沁雅姨娘怀的,的确是个小公子。
医清神色淡淡,应道。
是个儿子……呵呵……是个儿子!莫皖北其实是想要个儿子的。
不管这孩子,是不是嫡出,他都想要一个儿子!他是北定侯的嫡次子啊!在莫家,除了嫡长子,他的二哥莫止湛以外,他是唯一一个可以承袭爵位的人。
现如今,莫止湛虽已成亲,但却没有孩子。
刚何况,因着莫止湛的年纪,外头对他的流言只增不少。
倘若他莫皖北能比莫止湛先一步生了孩子,且还是个儿子。
那么,他的胜算便会更大一些。
医清,你可瞧出什么名堂?莫止湛看着莫皖北失魂落魄的样子,终是开口问道:沁雅姨娘的胎儿,是有什么问题吗?回公子话,沁雅姨娘的胎儿,原是极好的。
医清见莫止湛问起,便老实回答:奴婢给她喂药时,摸过她的肚子,胎位很正。
说罢,又道:只是……奴婢方才过来时,沁雅姨娘一直喊疼,下身血流不止。
奴婢给她诊脉,发现她早已没了喜脉。
这是何意?回公子话。
有孕者若是出现这种情况,像是被人下了滑胎药。
医清慎重道:有孕者胎像正常,胎心强健,却突然腹痛难忍,血流不止,胎死腹中。
除了被下滑胎药以外,没有其余的可能。
倘若有孕者月份小,误食了滑胎药以后,会立即见红,胎儿也会化为血水流出。
可月份大了,胎儿成型,胎儿就会死在腹中,需要服用更强药性的落胎药,才能将孩子打下。
莫皖北一听,脸色顿时阴郁了不少:你的意思是说,沁雅是被人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