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你知道的。
现在边疆战乱,一旦成为北定侯,就要上战场。
战场上刀剑无眼,连侯爷都没能幸免,死在了敌军手里。
可见,匈奴是有多凶残。
你平日最心疼四公子,你舍得让他去涉险吗?莫固安看事情,看得极其透彻:要我说,你便静下来等着吧,等二公子上战场!他若本事不足,死在了战场上。
那么北定侯的位置,自然会到四公子手上。
可他若不死呢。
那就更好了。
莫固安眼里高深莫测:他若不死,自会将匈奴击退。
届时,四公子上位,纵使要前往边疆镇守,也能太平许多年。
言毕,又饶有意味问:阿宁,你忘了二公子身上,还有咱们下过的毒吗?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子孙了。
等他平定了边疆,击退了匈奴,咱们就利用他无后一事儿,大做文章。
届时,他就算不想交出北定侯的位置,也由不得他!自古以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倘若天启国的镇国将军没有生育能力,那该是多大的笑话啊。
是啊,我怎能将这事儿给忘了!莫固安所言,字字句句有理。
庄眉宁无法反驳,只得点头:他是个没有后的人!说罢,又问:那眼下,咱们该怎么做?一来,是得让四公子振作起来,培养自己的势力。
二来,是要分权!莫固安有着一张谦谦公子的无害脸庞,却又有着一颗不忠于主子的心:朝廷看重二公子,有意要让他承袭爵位。
二公子一走,他的财权必定要分到旁人手里。
现在侯府里,人人对此虎视眈眈,咱们也得多加注意才是。
说罢,又分析道:三房那头不好说,长房势必会插上一脚,还有二少夫人那头……那个女人好对付。
庄眉宁一听到莫固安提起沈扶摇,竟瞬间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我早早就收买了她身边儿的人!如今,也算能用得上了。
还有六小姐。
莫固安见庄眉宁如此自信,没再在沈扶摇身上纠结。
只是转念一想,又想到了莫慎儿:你还是得多花些心思,为她寻门好亲事儿。
一来,可为四公子增添势力。
二来,也莫要耽误她的幸福。
哼。
庄眉宁冷哼了一声儿,道:就知道你心里想着她!你放心吧,她是我的女儿,我自是会为了她好。
只是,这丫头最近越发过分了!夺权,竟敢夺到我的手上!偏为了颜面,我还得装作心甘情愿!她总有一日是要出嫁的。
莫固安当然知道莫慎儿夺权一事儿。
庄眉宁为了这件事儿,可没少发脾气儿。
待她出嫁以后,该是你的还是你的。
再说了,她是你的女儿,你又和她置什么气儿?哼。
庄眉宁听言,又是一声儿冷哼:是我的女儿,却半点没有我的风采。
好好好,是我的不对。
莫固安见庄眉宁总算消了气儿,便连忙哄道:是我不够好。
哼……屋子里,庄眉宁与莫固安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连语气儿都姿态万千。
却不知,门外早已来了一个偷听墙角的莫慎儿。
莫慎儿对此,恶心不已。
她才不会因为莫固安为自己说了几句好话,便对他放心成见。
反而,越发厌恶莫固安与庄眉宁了。
……红色寝衣的事儿,沈扶摇一直命人调查着。
本以为,这会是一件极其难的事儿。
可谁知,才不过两日,下头的人便说,在花园里听到了一些消息。
所谓消息,不过是丫鬟们嚼舌根。
这个说说哪个主子好,哪个主子不易伺候,那个说说院子里发生的新鲜事儿,以增添生活的乐趣。
这不。
在霓裳和趣儿去花园为沈扶摇采摘晨露时,偏巧不巧,就听见一个丫鬟说,最近莫慎儿有些奇怪。
有人问,奇怪在哪儿。
那丫鬟便答:你们是不知道,咱们这位六小姐啊,性子虽然直爽,平时大大咧咧的,看起来什么都不懂!可事实上,她也还算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明白侯府里的规矩。
说罢,便小声儿道:前阵子因为侯爷的事儿,皇上不是下了圣旨,要举国齐哀,禁鲜艳物件儿吗?偏巧,六小姐在侯爷还没出事儿的时候,命人做了一件红色的寝衣。
那寝衣的布料丝滑,样式好看,六小姐喜欢得不得了。
可谁知,她一次也没穿上,皇上便下了这样的圣旨!侯府里,人人都将鲜艳的物件收了起来,不敢再用。
六小姐因太喜欢那件寝衣,实在不舍封入箱子底,便将它偷偷压/枕头底下。
我发誓,我没有撒谎!我去好几次,去给六小姐送洗脸水,都看到蔷薇姐姐将寝衣收着呢。
可后来再去的时候,那寝衣没了。
我私下打听过,都说寝衣丢了。
但你们想想,如果真的丢了,为何六小姐面上儿却一点也不急?她那么喜欢那件寝衣,为了多看一眼,都舍不得封箱。
如今说丢就丢了,怎么可能一点都不难过?再说了,那玩意儿如此被外人发现了,可是要出大事儿的。
但好几日了,六小姐都面色如常。
你们是知道的,六小姐虽然及笄了,可性子还是个孩子。
她现在这样沉稳,难道不奇怪吗?趣儿的模仿能力还强。
她不仅一字不落的将那丫鬟的话背了下来,就连表情都极其到位。
绘声绘色,仿佛在唱戏一般。
沈扶摇掩嘴而笑,多日来压/心头的阴霾,消散了不少。
趣儿见沈扶摇竟难得的笑了,一时也露出了娇态:小姐!趣儿可不是故意要如此扭捏的!实在是那丫鬟,她本就是这般模样儿。
趣儿学得不像,也就只有六分吧!若换了那丫鬟来,只怕更让人好笑!趣儿还没见过,哪个丫鬟敢拿这样子要紧的事儿,来嚼舌根。
举国齐哀,她倒也是知道的!既是六小姐的人,为何还要陷六小姐于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