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到了我这,恐怕是寡/妇都不敢相较了。
沈扶摇嗤笑了声儿,便道:去查查吧!如今府里,不过就是三派。
这件事儿,若不是长房的人作祟,就是青黛院不甘寂寞。
是,夫人。
……沈扶摇原本以为,只要还有人在传这谣言,那么,找到谣言的源头,并不是一件难事儿。
可谁知,这一次,对方似乎很小心。
每个人都说,是听别人说的。
可究竟听了谁说,又说不明白。
谣传的人太多,沈扶摇不好一一用刑。
只怕动了手,便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要么说她恼羞成怒,滥用私权。
要么,说她做贼心虚,严刑逼供。
总而言之,看似简单的一件事儿,到了最后反而不好处理。
哪怕沈扶摇知道,那背后的人,不是丈夫便是青黛院。
当然,也很有可能,是那要与七皇子殿下夺权的三皇子殿下。
可她能力有限,总不好对三方人马都动手吧?夫人,八小姐来了。
恍惚之间,外头传来了霓裳的声音儿。
说是八小姐莫彤儿,过来给她请安。
沈扶摇微微一愣,倒有些意外。
八小姐莫彤儿,是鲜少外出的。
她年纪不大,可却温婉得很。
表面上看,性子像极了三房夫人秦氏,温文尔雅,娴静大方。
可实际上,她对谁都不爱搭理,极少说话。
旁人都说,那是八小姐性子沉闷。
可只有三房老爷和三房夫人知道,那是八小姐小时候受过伤,有了阴影。
而沈扶摇,在多次接触了八小姐以后,才下了判断。
八小姐,是对人生了戒备之心的。
所以,她和谁都不亲近,与谁都不撒娇。
纵使后来,难得喜欢与沈扶摇待在一起,也鲜少登门拜访。
今日,突然来了星辰阁,沈扶摇多少有些吃惊。
彤儿给二嫂请安,二嫂吉祥。
莫彤儿方踏入了花厅的门槛,便盈盈拜倒,给沈扶摇行礼。
声音儿柔柔的,软软的,糯糯的,着实惹人怜爱。
彤姐儿怎么来了?沈扶摇朝莫彤儿招了招手,让莫彤儿在自己身边儿坐下。
随后,又吩咐趣儿去给莫彤儿热了奶,端些点心。
莫彤儿乖巧与沈扶摇道了谢,又瞧见沈扶摇脸色不太好看。
于是,小声儿问道:嫂嫂近些时日过得可还好吗?二哥不在,嫂嫂要自己照顾自己啊。
两年过去了。
莫彤儿已经十岁了。
这两年,莫彤儿长高了不少,五官也长开了。
像一朵清香的莲花,又静又雅。
在与沈扶摇相处的这两年,她变得活泼了一些。
虽在外人看来,没多大的变化。
可在沈扶摇面前,她倒是健谈了不少。
我很好。
沈扶摇摸了摸莫彤儿的头,问:倒是你,近些日子如何?说话间,趣儿正巧端了点心上来。
沈扶摇随手捻起一块绿豆糕,递给了莫彤儿:这一折,我忙得很,倒没空往柠溪房跑了。
也不知你这丫头,过得是好是坏?有父亲母亲还有七哥在,彤儿当然过得好了。
莫彤儿笑了笑,眼睛像月牙湾一样。
也是。
沈扶摇点了点头,笑道:有三叔三婶在,你自然是好的。
嫂嫂变笨了。
莫彤儿略微有些调皮儿,与以往不大一样:肯定是最近事儿多,所以才忘了彤儿。
人人都说彤姐儿的话最少!殊不知,咱们彤姐儿若是挖苦起人来,可半点不饶人呢。
沈扶摇嗔了一眼莫彤儿,便取笑道:若再任其发展下去,还不知会厉害成什么样子。
彤儿再厉害,也没有六姐厉害!莫彤儿在说这话时,声音变得很小很小:六姐,可是要嫁给七皇子殿下的呢。
沈扶摇微微一颤,问:彤姐儿,你在说什么呢?莫慎儿,怎么会嫁给七皇子殿下?关于两位皇子要与莫家结亲的这件事儿,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晓。
况且,这事儿还是沈扶摇捏造的。
莫彤儿在三房,鲜少出门,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儿?彤儿说六姐啊!莫彤儿看着沈扶摇,眸子闪闪发光:前几日彤儿去给祖母请安的时候儿,在花园里听到六姐和七皇子殿下说话了。
彤姐儿,偷听别人说话可是不对的!沈扶摇心下一惊,却又怕吓坏了莫彤儿。
于是,伸手刮了刮莫彤儿的鼻子,道:答应嫂嫂,以后可不能乱听墙脚了。
嫂嫂,彤儿才没偷听。
莫彤儿摇了摇头,可不承认自己偷听了墙角:花园那么大,又不是只有六姐一个人能去!更何况,她和七皇子殿下说话时,声音也不小。
我路过花园,自然就听到了。
哦?竟是这样!沈扶摇点了点头:既不是偷听,那我就不叨叨你了。
嫂嫂,六姐喜欢七皇子殿下呢。
你怎么知道你六姐喜欢七皇子殿下呢?我听到,也看到了呀!莫彤儿虽才十岁,可因着三房老爷与三房夫人恩爱,早便知晓什么是喜欢了。
她小声儿与沈扶摇道:母亲说,女子要矜持,不可丢了贤德。
可那日,六姐却在花园里,亲口对七皇子殿下说,她心悦他。
如果不是格外喜欢,六姐怎么会说出这么大胆的话呀!莫慎儿……竟在花园里,对七皇子殿下说她心悦于他?莫慎儿是疯了吗?彤姐儿。
沈扶摇压住心惊,柔声儿吩咐:这事儿除了我,你还告诉了谁?我就告诉了嫂嫂啊!莫彤儿睁着大大的眼,道:与旁人,我也不说话。
那就好。
沈扶摇松了口气儿,道:这事儿,事关你六姐的清白与名声儿,可千万不能传出去。
说罢,又问:对了!当日在花园里,你六姐可发现你了?她知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没有……莫彤儿一听沈扶摇如此说,神色立即黯了下来。
她轻轻摇着头,声音儿越来越小。
看起来,似乎是在忌惮什么:我……我听到这些话后,就……就不敢动了。
我……我害怕六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