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你了?沈扶摇憋着笑,倒是一点儿也不紧张。
紧张什么呢?好几年前的事儿了,可见那位周公子也是有贼心没贼胆。
呸!霓裳可不是一般的丫鬟。
自幼跟在莫止湛身边儿,眼界可高着呢,哪里是区区一个风/流公子就能俘获的?他哪里是看上奴婢啊?他看上的,分明是奴婢的八字儿!说罢,还气嘟嘟添了句:还有奴婢的那把火!噗……沈扶摇掩嘴而笑,可笑声儿却没能掩藏好:你伺候我这么久,我怎么没发现你有一把火呢?夫人!霓裳委屈,又不能发作:奴婢就知道,这事儿若让夫人知晓了,必定会笑话奴婢!可今日,既然医清开了口,那奴婢也不好隐瞒。
侯爷已经不在京都了,奴婢只能依靠夫人。
以后,还望夫人能站在奴婢这边儿,莫让那周公子得逞才是。
说罢,又道:奴婢虽出身不高,可心性却是不低的。
要奴婢去给那种人做妾,奴婢还不如去死呢。
傻丫头,说的什么话?霓裳性子虽比趣儿沉稳一些,可到底还是活泼的。
又因一直深受莫止湛信任,沈扶摇对她也颇为宽松。
故而,这霓裳有时候说起话来,倒十足的孩子气儿。
我可是你的主子,自然要站在你这一边儿的。
莫说像你这般聪明伶俐的姑娘,我舍不得放手。
就算有朝一日,要给你许个人家,也必定是经过千挑万选的。
咱们侯府里的丫头,怎么能轻易就许配了旁人?是呢,夫人跟侯爷一样,看得明白。
霓裳倒不觉得沈扶摇的话是夸赞,反而安心了不少:奴婢在此,多谢夫人庇护!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件事儿不是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吗?沈扶摇鲜少见霓裳紧张。
可这一次,提起周家公子,她竟有些不安。
哪怕表面上,再如何咬牙切齿。
但眸子里的那股惶恐,沈扶摇却看在了眼里。
怎么?难道那周公子还没死心?对你,还有想法不成?周家原本的那位少夫人,门楣虽然不高,至少是书香门第。
她嫁入周家,虽算不得门当户对,但也不能说是高攀。
可就是这样一个出身书香门第的姑娘,亦被周家人说成命不够硬。
再加上,她死得冤枉,道士又说她的魂魄还在周家不肯散去。
所以,周家一心想找个家世好,门楣高的女子,来做周公子的续弦。
一来,能增添周家的势力。
二来,也能对抗盘旋在周家的魂魄。
霓裳在解释这番话时,神色已变得严肃了不少:可周家太过凉薄,京都的人都看在眼里,哪里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入虎口?门楣低,不顾闺女幸福的人家,周家人看不上。
周家人看上的,人家又不乐意。
如此一拖,就拖了好几年。
最后,那周家人只得将目光放到奴婢的身上。
一来是因奴婢的八字儿与周公子相配,二来,是因奴婢命中带了一把火!周家的人相信,只要纳奴婢为妾,就能赶走周少夫人的魂魄。
周少夫人的魂魄散了,周公子的气运才能回来……气运回来了,才能娶到称心如意的妻子。
沈扶摇缓缓开口,接过霓裳的话。
呵……这周家的人,也不知是说他们愚昧,还是说他们精明。
关于纳奴婢为妾的事儿,以前周公子跟侯爷提过好几次。
侯爷不愿与周公子为伍,更不愿奴婢羊入虎口,自然次次拒绝。
可现在,侯爷不在京都。
若那周公子再动了什么心思,奴婢只怕……话说到此,又适时转移了话题,道:前一阵子,奴婢去‘回味阁’给夫人拿点心时,还撞见周公子了。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风/流得很。
左拥右抱的,丝毫不顾场合。
他瞧见奴婢,还想让下头的人来拦。
好在奴婢跑得快,又遇到了外出打探消息的蝴蝶。
周公子欺软怕硬,武功不如蝴蝶,自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蝴蝶见霓裳提起了她,只得点了点头,迈出一步,道:回夫人话,确有其事。
嗯……沈扶摇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也难怪这周公子,死死盯着霓裳不放。
这世上,或许命中带火的人不少。
可既能做到命中带火,又能与他八字相配的人,却着实不多。
言毕,又叹了口气儿:好了,你放心吧。
沈扶摇没想到,因为一个小小的杂耍团子,最后竟挖出了周家那么多的事儿。
于是,承诺道:霓裳,不管你命中有没有那一把火,你都不是羊。
周家公子,也当不了那威风的老虎。
你家主子我,自也不是个好说话的。
说罢,脑子一闪,竟突然想起了个主意,道:周家不是想要一个门楣高的媳妇儿吗?咱们给他就是。
言毕,又道:八字儿相配,命中带火。
若他想要,就都给他。
夫人说得简单!霓裳不是不相信沈扶摇,只是这世上,哪里又有那么容易的事儿:若八字儿相配,命中带火的人那么好找,那周家人就不会盯着奴婢这么一个小小的丫头了。
说罢,又道:再说了,但凡知道点内情的人,谁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到周家去啊。
现在京都的诸位主子瞧见周家的人,依旧肯笑脸相迎,不过是看在周家家主近年来得皇上看重的份上。
若没有皇上的那份恩宠,周家指不定早倒了。
少有,不代表没有。
沈扶摇意味深长的看着霓裳,一字一句道:就算没有,咱们也能给他造出来。
造出来?霓裳睁大眼睛,惊异得很。
好了,此事儿不急,可慢慢来。
沈扶摇心中有了主意,便安定了不少: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去劝劝咱们的六小姐。
夫人又不是没劝过她。
霓裳听沈扶摇提起莫慎儿,更是不屑了。
那股子嘲讽比起周家,更浓了几分:她自个儿不听,夫人也没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