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刘氏盯着沈扶摇,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肯定:一来,年纪相仿,是同辈,好说话。
二来,侯夫人是慎姐儿的亲嫂嫂,慎姐儿对她也破为尊敬。
三来,她们二人还是好友!这劝起话来,事半功倍。
大夫人刘氏都已将话说好这份上了,若沈扶摇还不明白她的意思,未免也太过愚昧。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想给沈扶摇寻麻烦罢了。
莫慎儿可是侯府里的小魔王啊。
除了对莫止湛有一些畏惧之心外,她何曾怕过谁?倘若太夫人真点了头,让沈扶摇管教莫慎儿,那沈扶摇的活,可就多了。
并且,这活不大好干。
莫慎儿这般高傲的人,怎么会愿意让沈扶摇来管教她呢?纵使表面上二人关系再好,可也经不起如此折腾啊。
大夫人刘氏所打的主意,无法有三。
一是想给沈扶摇寻麻烦,让沈扶摇自顾不暇,好在打理后院的事儿上,出了纰漏。
二是企图利用这件事儿,挑唆沈扶摇与莫慎儿之间的关系。
三是让庄眉宁对沈扶摇越发厌恶!而这厌恶的来源,实在简单。
如果莫慎儿真在沈扶摇的手里,转了性子。
那么无法就同等于告诉众人,沈扶摇这个嫂嫂,比庄眉宁这个母亲,更懂莫慎儿。
莫慎儿宁愿去听沈扶摇的话,也不愿意听庄眉宁这个亲娘的话。
如此一来,庄眉宁心里怎会平衡?当然,如果莫慎儿的性子改不了。
那么沈扶摇在众人面前的威严,自会有损。
若运气儿不好,再让莫慎儿闯点什么祸,那庄眉宁岂不是会怨恨沈扶摇,教坏了她女儿?所以啊,这件事儿横竖一看,都不是件好事儿。
沈扶摇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应承下来的。
只是沈扶摇心中有自己的主意,也没一口绝了大夫人刘氏的念想。
反而,轻轻点头,柔声儿道:大伯母这话,说得倒有几分道理。
祖母,孙媳妇儿认为,可以一试。
说罢,还不等大夫人刘氏露出欢喜的面容。
只听沈扶摇又道:只不过……孙媳妇儿手里的事儿多,恐怕是无法将慎姐儿教好的。
为了不耽误慎姐儿,也为了不拂大伯母的一番好意。
扶摇认为,同辈教导这一件事儿,可行!但那教导慎姐儿的人,需换一换。
换谁?大夫人刘氏一个机灵,忙开口道:放眼望去,可没人比侯夫人更合适了。
怎么没有?沈扶摇笑着看了大夫人刘氏一眼。
随即,便缓缓伸出手指,朝不远处那与柳姨娘、萧姨娘谈笑的年轻妇人指去:那头儿,可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众人顺着沈扶摇的手指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宝蓝色衣裳的妇人,正捧着自己那几个月大的肚子,笑得明媚。
那妇人看似不过二十来岁,可身上的气质,却极为优雅沉稳。
或许是因为身怀有孕的缘故,她的脸上,皆是慈爱。
妇人的容貌并不十分出众,但却清雅秀丽,与她身旁的柳姨娘有几分相识。
惠姐儿!大夫人刘氏神色一震,忙道:那怎么行?惠姐儿是嫁出去的女儿,都已经嫁到陈家五年了。
教导慎姐儿,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如果要让惠姐儿来教导慎姐儿,那么惠姐儿势必得留住侯府。
惠姐儿她虽是咱们莫家的女儿,但也是陈家的媳妇儿!这……哪里有将别人媳妇儿,长留娘家的道理?娘家也是家!再说了,咱们莫家是何等世家?譬如‘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样的说法,在咱们莫家是站不住脚的。
沈扶摇才不听大夫人刘氏的那一番说辞。
你不是想让莫慎儿来给我添乱吗?那我便送你一个莫惠儿好了。
这莫家三小姐莫惠儿,虽性情温婉,但却极为孝顺。
她的生母柳姨娘在你们长房,日子过得可不怎么样。
只可惜莫惠儿已经出嫁,不能长留娘家,所以对此无可奈何。
但是……如果我给了她机会儿,让她回来小住。
你且瞧瞧,你们长房是否会好戏不断?祖母。
沈扶摇笑着朝太夫人道:扶摇虽然没跟惠姐儿有过太多的接触,但却听侯爷提过,说惠姐儿性情温婉娴静,贤良淑德。
除此以外,不仅极懂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与陈家公子恩爱和睦。
更知晓如何打理内务,把陈家上下打理得井条有序。
才嫁入陈家第二年,便拿稳了陈家后院的中馈,陈家老爷和老夫人对惠姐儿,极为看重,颇多赞赏。
扶摇认为,倘若能让惠姐儿回来,教导慎姐儿,也不失一个好主意。
言毕,又添了句:慎姐儿聪慧,想必不出个三两月,必定能学得惠姐儿的精髓,沉稳住性子。
三小姐莫惠儿虽是长房的妾室柳姨娘所生,但因着自小懂事儿,倒颇得太夫人喜欢。
习得惠姐儿精髓?太夫人好笑摇了摇头:慎姐儿那丫头啊,若有惠姐儿三分的沉稳,我这老婆子也就放心咯!说罢,又不免担心:扶摇啊!惠姐儿人是不错,可到底是出嫁女。
她如今手握陈家中馈,所需要打理的事儿本就多。
你让她回侯府教导慎姐儿,多有不妥。
母亲所言极是!现在的长房,已经够乱了。
更何况,柳姨娘是个好拿捏的。
大夫人刘氏心情不爽快时,没少拿柳姨娘出气。
她可不想多个大小姐回来跟她作对。
于是,连连点头,顺着太夫人的话道:更何况,惠姐儿如今肚子里又怀了孩子。
她先前所生的老大和老二,现在都还小呢,离不开娘亲。
正是因为惠姐儿腹中又有了骨肉,所以才要留她长住侯府啊。
沈扶摇笑得极其柔和大方,比起大夫人刘氏那一脸的私心状,不知让人舒服了多少。
祖母也知道,女人有孕生孩子,乃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惠姐儿五年生了两个儿子,如今又怀上了。
说得好听,她与夫君恩爱和睦,为陈家开枝散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