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站在咱们女人这边儿来说,惠姐儿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调理好自己的身子。
五年生三个孩子,那得消耗多少的元气儿?陈家的人再看重她,也不会和血脉过不去。
到头来,也只有咱们这些娘家人,是真心实意关心她的身子。
说罢,沈扶摇又道:惠姐儿这一胎,已经有四个月了。
都说女人有孕时,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最为要紧。
惠姐儿既已过了头三个月,想必胎像也依旧稳固了。
言毕,沈扶摇又提起了柳姨娘:柳姨娘就惠姐儿这么一个女儿。
自惠姐儿出嫁以后,柳姨娘便不大爱出门,时常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每每想要见惠姐儿一面,还得等到逢年过节。
每次相见,不过就说上那几句话,便又得送女儿离开。
扶摇虽还没做母亲,可瞧着这般情景,倒也心酸得很。
就像是……就像是姑母与祖母一样!柳姨娘和惠姐儿的母女之前,也深厚得很。
只是……姑母嫁的是帝王家,不如惠姐儿在外头,行事儿方便。
姑母与祖母母女二人,就算想见,也见不着。
如今惠姐儿和柳姨娘二人既有机会儿多相处一阵,何不成亲了她们?沈扶摇这一番话,可算是击中了太夫人的心。
太夫人与熹妃娘娘母女情深。
可奈何,熹妃娘娘入了后宫,身不由己。
而莫惠儿,虽一样是出嫁女,但到底还有些自由。
既是如此,倒不如寻了机会儿,让她们母女二人朝夕相处一阵。
更何况,近些年来,柳姨娘的身子大不如前。
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撒手人寰。
倘若莫惠儿也像熹妃一样,身处宫墙之中,没有机会儿与自己母亲相处,那便罢了。
可偏偏,她是有这个机会儿的。
若白白让她们错过,岂不是一大遗憾?如此想着,太夫人终是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倒也有道理。
母亲,这可万万使不得。
大夫人刘氏生怕太夫人会同意了沈扶摇的建议,忙开口劝道:惠姐儿现在是陈家的媳妇儿!咱们怎么能说让她回来,她就回来呢?万一陈家那头有了意见,往后就此为难惠姐儿,该如何是好?惠姐儿在侯府里陪伴柳氏,日子是过得惬意了。
但一辈子那么长,她终究还是要在陈家过日子的。
陈家人的心思,咱们不得不顾。
说罢,想了想又道:再说了……咱们的这位陈家女婿,可是个仪表堂堂,风/流倜傥的君子,不知有多少姑娘家仰慕。
这些年来,惠姐儿盯得紧,孩子接二连三的生,对公公婆婆也孝敬,这才没让女婿纳了妾。
可女婿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儿,与惠姐儿分别太久,焉知不会懂了歪心思?别惠姐儿回府几日,那女婿便纳起小妾!胡说!陈康的品性,众人皆知,哪里会做这些糊涂事儿?太夫人喜欢莫惠儿,便连同她的夫君陈康也一道喜欢得紧。
陈家的家主在京都,虽只是四品朝臣。
但陈家的名声儿,却是极好的。
书香门第,大户人家。
特别是攀上了北定侯府这门亲事儿后,更是让人另眼相看。
而这陈康。
年纪轻轻,却十分有自己的主张。
就在两年前,还因见解独到,被当今圣上纳贤,成为了朝堂正五品官员。
他不仅模样儿,性情也极好。
尚未成亲之前,就已是京都名声儿在外的才子。
之所以能娶到莫惠儿,攀上北定侯府,也是因他与莫止湛有几分交情。
莫止湛见他性子与莫惠儿相投,便从中牵了线。
故而,陈康与莫惠儿二人,根本就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而是两情相悦,两家欢喜。
太夫人信得过陈康,也信得过陈家,这才点头把莫惠儿下嫁到陈家。
否则,哪怕莫惠儿是旁支庶女,亦是陈家高攀不上的。
祖母说的是。
沈扶摇听说过莫惠儿与其夫君的故事儿,心里极为有底气儿:这夫妻之间若想永久恩爱和睦,靠的不是用一双眼睛去盯,也不是死缠着不放,更非以色侍人。
而是彼此心里都有对方,且知晓张弛有度。
这一点,惠姐儿可拿捏得极好呢。
言毕,沈扶摇又笑道:再说了,不过是让惠姐儿回来住上三两个月罢了,又不是杜绝他们夫妻二人往来。
若姑爷念着惠姐儿,便随时来侯府瞧她。
若孩子离不开母亲,也一并搬来好了。
咱们侯府有的是地儿,如果勤善房住不下,就到星辰阁去。
对于惠姐儿这个小姑子,我亦是喜欢着呢。
想着,沈扶摇又突然将话题转到了太夫人身上:祖母,想必您也十分想念惠姐儿的那两个孩子吧?虽是陈家的,却也是您的重孙子。
咱们侯府的小公子,就只得了一个骁景。
现在骁景的又病恹恹的,侯府倒冷清得很。
若能将陈家那两个小公子也一道接来,那咱们侯府可就热闹了!加上宁儿不是要生了吗?以前老人家说,府中若有孕者临盆,多与别人的孩子亲近亲近总是好的。
据说……据说这是叫招安?府中越是热闹,生下来的孩子就越容易养活,越有福气儿呢。
是有这么个说法。
太夫人见沈扶摇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就知道,这丫头是存了心思要跟大夫人刘氏对着干了。
于是,笑了笑道:咱们这侯府啊,确实是不够热闹。
如果陈家那两个小子能来,自然是极好的。
大夫人刘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悔不当初。
一开始,她只是想给沈扶摇找点麻烦事儿。
好从中看看,能不能牟点利。
可谁知到了最后,竟给自己招惹了麻烦。
柳姨娘最近几年的身子,确实不大好。
自从莫惠儿出嫁后,柳姨娘反反复复的,大病小病不断。
这其中,多多少少有点人为的意思。
否则,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总是得病?并且,那身子好了又坏,坏了又好,如此折磨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