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柳姨娘也不爱争宠,性子柔和。
可正是因为她那性子,长房大老爷才觉得安心。
哪怕不是三天两头去柳姨娘屋子里,也总不至于忘了她。
谁还没个心烦的时候儿呢?作为一朵解语花,柳姨娘总是有她的手腕,能将长房大老爷抓得牢牢的。
伺候男人这活,柳姨娘干得不多。
可勤善房里但凡有点什么好的东西,总也少不得她。
每每大夫人刘氏有什么地方儿做得不妥当,长房大老爷总会说:你看看柳氏……如此一来,大夫人刘氏的心里,难免不快活。
人的嫉妒之心啊,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而恨意这种东西,也并不是你招惹了我,我才会将其滋生。
萧姨娘那头对柳姨娘如何,大夫人刘氏说不清楚。
可她自己对柳姨娘,却是没少动手脚的。
莫惠儿这丫头,虽然性子随了她生母,一样的娴静温雅。
但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她的骨子里,有一股眦睚必报的劲儿。
这一点,大夫人刘氏从小便从莫惠儿身上看出来了。
所以,大夫人刘氏不愿意莫惠儿回来。
毕竟……光是对付一个萧姨娘,她就已经够累了。
再来一个莫惠儿?勤善房成什么了?如此想着,大夫人刘氏终是抬眼朝庄眉宁望去。
虽没说话,但眼中的意味儿,却十分明了。
那可是莫惠儿,是我们长房的庶出!你当真愿意让她回来,教导你女儿?你别忘了,你女儿是嫡系嫡出!要让一个庶女来教导,岂不是贻笑大方?庄眉宁淡淡望向大夫人刘氏。
面对着大夫人刘氏的‘秋波’,竟说了句:其实扶摇的建议,倒是极好的。
若能让惠姐儿来教导慎姐儿,儿媳妇也能放心。
只是……惠姐儿腹中有孕,怕精力会有所不足。
如若可以,不知能否劳驾太夫人,也帮着管教一二?言毕,又道:如果太夫人不嫌慎姐儿闹,不如就让慎姐儿住到世安院去?一来,惠姐儿可时常去世安院走走,陪伴太夫人。
二来,有太夫人盯着,慎姐儿也许会老实一些。
大夫人刘氏没想到,庄眉宁竟真的甘心让一个庶女,来管教自己的嫡女。
一时之间,将觉得自己的算盘大错特错。
可转念一想,这莫慎儿入住了世安院。
青黛院的内务大权,不是又得回到庄眉宁手里了吗?原来,庄眉宁打的是这个主意?顿时,又对庄眉宁不屑万分。
然……大夫人刘氏到底不是话事儿的主。
她的‘不想’、‘不愿’、‘不屑’,根本无法改变现实。
这一头,还没等她想到反驳的理由。
那一头,沈扶摇便已命人去将柳姨娘和莫惠儿请了过来。
说是要,问询她们母女二人的意见。
妾身见过太夫人,愿太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柳姨娘身为妾室,是不能直接给太夫人行贺寿礼的。
能出现在宴席上,已是侯府的开明。
按照规矩,身为妾室,哪怕距离太夫人只有几丈远,也不得私自出来,单独给太夫人请安。
唯有太夫人传了她过来,她才能说上几句话。
故,现下才来到太夫人面前,便立即行了祝寿礼。
而莫惠儿,早早便已给太夫人行过礼了。
如今见太夫人竟命人换她与柳姨娘一起过来,心下不免孤疑。
只是面上儿,并不作疑惑。
祖母。
她柔声儿给太夫人行了常礼,又分别朝大夫人刘氏与庄眉宁、三夫人秦氏望去:母亲,二婶,三婶。
最后,才将目光放到沈扶摇身上:二嫂。
沈扶摇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太夫人则笑看着莫惠儿与柳姨娘,问:你们母女二人,怕是许久没好好说过话了吧?我瞧着你们在那头有说有笑的,心里竟也跟着欢喜得紧。
正是托了祖母的福,才能在今日与姨娘多说上几句话。
莫惠儿笑得明媚,声音柔柔的:惠儿见姨娘今日气色还不错,想来也是祖母在府里多加照拂的缘故。
所以不免多叮嘱了姨娘,让她代替惠儿勤去给祖母请安。
哦?如此说来,你们母女二人方才是在谈论我这老婆子了?可是呢。
莫惠儿一直笑着,让人看着心里舒坦:姨娘自己懒,非说祖母喜静,时常闭门谢客,连儿孙前去请安都不理了。
我笑问姨娘,什么时候学会扯谎了?祖母以前,可是喜欢热闹的。
定是姨娘太懒,想诓骗惠儿。
莫惠儿极其会说话。
且不管那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听着就是让人舒服。
你倒是冤枉你姨娘了。
太夫人笑了两声儿,道:我年纪打了,还多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
故而这阵子,不大喜见晚辈。
闭门谢客这事儿,倒是有的。
躲懒的不是你姨娘,而是我啊。
还当真有这事儿?莫惠儿微愣,便道:可是姨娘伺候得不够妥当?是我自己想多静静,不想见他们!太夫人此时,像极了一个孩子:你是不知,他们一个个年纪轻轻的,话倒不少。
这个叮嘱我按时用膳,那个叮嘱我药不能停,极其唠叨。
言毕,太夫人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啊,若是你能常来给我请安,我倒愿意听你念叨我呢。
莫惠儿听了太夫人这话,先是好笑,后又无奈得很:祖母,这便是您调皮儿了!大伙儿叮嘱您,皆是为了您好。
言毕,又道:说来,也是惠儿不孝,出嫁太早,没能承欢膝下,多陪陪祖母。
眼下可不就能了?沈扶摇看了一眼太夫人,便笑道:若你愿意,不如回侯府小住一阵?一来可陪陪祖母。
二来,也能与柳姨娘话话家常。
二嫂的意思是……还不都是因为慎姐儿吗?沈扶摇上前,拍了拍莫惠儿的手背,道:方才过来时,想必你在门口也看到慎姐儿了……沈扶摇知道太夫人年纪大了,不喜讲话。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