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当初庄眉宁与锦绣许诺过趣儿。
说是只要趣儿乖乖听话,按照她们交待的去办。
那么,总有一日,趣儿将不再是侯府里的丫鬟。
还说……趣儿生得好看,性子也讨喜。
要想做个姨娘,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也正是因此,沈扶摇才特地安排了几次。
让趣儿多去书房走动,给莫止湛送点汤汤水水。
好让锦绣看个明白,坐实了趣儿有攀龙附凤的心思。
可现在……莫止湛已经去边疆了,何时能回来还是未知。
庄眉宁没了‘稳住’趣儿的法宝,又怎么肯定趣儿还会为她卖命呢?沈扶摇多少是有些担心的。
担心突然有一日,庄眉宁来个出其不意。
沈扶摇倒是不怕她。
只怕趣儿会因此受到伤害。
怕趣儿去了青黛院,便回不来了。
于是,越发叮嘱得仔细:去了青黛院后,若二夫人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你得想法保护自己。
实在不行,便弄出动静来!让大伙儿都知晓,二夫人要对你下手。
说罢,又道:现在的青黛院,是沁雅姨娘说了算。
她与咱们关系还算亲近,与二夫人又如仇人一般。
若你闹到她出来了,她必定会帮你。
好了好了!趣儿心中一暖,险些泪目:二夫人那头对趣儿,还信任得很呢!趣儿不过是去瞧瞧,她究竟又在弄什么名堂,又不是去赴死……呸!沈扶摇指了指趣儿的脑袋:尽说这些不吉利的。
嘻嘻。
趣儿笑笑,没再说那些不中听的。
只一心服侍沈扶摇,待夜深以后,才蹑手蹑脚随锦绣出去。
……自趣儿离开以后,沈扶摇便心神不安。
她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硬是无法入眠。
直到两个时辰过后,趣儿回来,这才安心。
如何?沈扶摇翻身而起,小声儿问道:青黛院那头可为难了你?主子放心,她可为难不了奴婢!趣儿得意道:奴婢就知道,主子不瞧见奴婢回来,定是睡不着的。
要怪就怪那锦绣,回来后还去奴婢屋子与奴婢说了好一会儿话。
若不是奴婢借口太累,怕第二日没精神,被主子您看出什么不妥来,她恐是不会轻易放过奴婢呢。
哦?回来后,锦绣竟还去你屋子里与你说话了?沈扶摇微微挑眉:她自知自己不得我的信任,平日里不知如何躲着你走呢。
只怕我会因为她的亲近而疑心了你去!这一次,竟如此不避嫌入了你的屋?想来,是有要紧话要说了。
什么要紧话?还不是受了二夫人的吩咐,来探奴婢虚实的?趣儿虽大大咧咧的,心思也不够细。
可这并不代表,她就是个蠢笨的主儿。
对于青黛院那头的心思,她可清楚着呢:今日二夫人寻奴婢说完话后,便让奴婢自个儿出来了,还留这锦绣在里头呢。
才一回来,锦绣便入了奴婢的屋。
顾左右扯其他的,无非就是想看看奴婢是否还忠心青黛院!屋里虽没点灯,趣儿的声音也极小。
可沈扶摇还是从趣儿那小小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得意。
于是,也不紧张,只问道:你是如何应付她的?也没费什么心思……趣儿有些不好意思,应道:就按照以前主子教的!她越不愿意听什么,奴婢便说什么。
奴婢这一次啊,可没有一股脑门的表忠心。
而是反问她:这侯爷都去边疆了,什么时候回来还说不定呢!再说了,边疆刀剑无眼,匈奴凶残。
侯爷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知道呢。
你们光会给趣儿我画大饼,让我去办事儿,却从未见过半点好处。
而且……这大饼也不充饥啊!我这忙活来忙活去,到头来还是一个奴婢!说罢,趣儿又贼兮兮道:主子!您不是说了吗?二夫人就不是个谈情分的人。
在她眼里,以利相交,才能足以让她放下戒备之心。
奴婢想过了!倘若奴婢一昧的表忠心,连自己的好处是什么都不问一句的话,反而会引起她的疑心。
但如果在这个时候儿,奴婢主动提起她们之前许诺的东西,那就不同了!不仅能让她们暂时放下疑心,还能让她们在短期内,越发信任我,让我把手头的事儿办完!所以啊,今日奴婢去青黛院时,态度稍稍有了些许变化,不如以往上心了。
想必二夫人是瞧出了端倪,特地让锦绣来问奴婢来着。
你这个小机灵。
沈扶摇‘噗哧’笑出了声儿:倒学会引人上钩了?不得不承认,趣儿的这一招用得极好。
当初庄眉宁许诺给趣儿的,是莫止湛身边儿的姨娘之位。
趣儿表现给庄眉宁看的,也是对莫止湛有意。
青黛院那头给了趣儿许诺,趣儿又有意‘叛主’。
这才让彼此达成了协议,一方给好处,一方去卖命。
可现在,莫止湛远在天边儿。
趣儿是个姑娘家,芳华难留。
既一开始,就将自己设定成了一个‘爱慕虚荣’、‘贪图富贵’、‘见利忘义’的主儿。
那么,这个设定就该一直背下去。
倘若趣儿还是一昧的为青黛院办事儿,而不提要求,未免也太诡异了。
但庄眉宁到底是老侯爷的遗孀。
纵使被禁足了,也还是有自己的一方势力在。
趣儿身处庄眉宁的地盘,自然得先保护自己,不敢过分造次。
故而, 只稍稍转变了态度。
庄眉宁如此多疑的人,步步都想算得谨慎,又怎么会错过趣儿的转变?她必定会让锦绣来试探趣儿。
而在锦绣面前,趣儿的回应,也没出差错。
庄眉宁那头,想必是可以对趣儿放心了。
这还不是跟主子学的嘛。
趣儿笑了笑,忙转了话题,道:主子,这回奴婢去青黛院,可发现了不少的事儿。
沈扶摇见素来正经不了的趣儿突然变得严肃,不免也提起了心:何事儿?竟值得你如此?除了二夫人吩咐奴婢办的事儿外,还有莫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