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说得也对。
趣儿听沈扶摇这么一说,又觉得自己的疑心是多余的。
宋祁是咱们侯爷最信任的人,徐七又是宋祁的徒弟。
好端端的,他怎么可能跟青黛院有什么牵扯?说罢,又突然道:不对啊!徐七是宋祁的徒弟,又不是侯爷的徒弟。
宋祁忠于侯爷,不代表徐七也忠于侯爷。
再说了,徐七的年纪小,难免经不起诱/惑。
若他为什么好处而背叛了咱们星辰阁,那……话说到此,趣儿又连忙摇头:不对不对!霓裳姐姐说过了,徐七当初是被侯爷救下,安排在宋祁手里学本领的。
如此说来,徐七虽是宋祁的徒弟,但主子却还是侯爷。
而侯爷的眼光,素来是最毒的,且看着四位姐姐和宋祁几人就知道了。
总不至于,到了徐七这里就掉阴沟里了吧?言毕,还不等沈扶摇说话,只见趣儿又自言自语道:也说不准啊!以前侯爷还在京都,徐七这小子自然忠心。
现在侯爷离得天边儿远,他为了别的好处和前程而走了糊涂路,也不是不可能……好了!沈扶摇见趣儿一下一个念头,不禁打断道:徐七年纪虽小,但却是个有主意的。
否则以宋祁这样性子的人,必定不肯收他为徒。
就更别提侯爷,能如此看得起他,肯让他跟在宋祁身边儿学本领。
说罢,想了想又道:不过这条汗巾,确实出现得蹊跷。
待明日,定要好好查个清楚。
否则,若是有心人想利用这事儿来诬陷徐七,那咱们可就被动了。
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但那汗巾出现在青黛院,又绣有一个‘七’字儿,难免让沈扶摇忧心。
不怕徐七对星辰阁有二心,就怕有人想从徐七这下手,陷害星辰阁。
莫止湛已不在府里了。
沈扶摇身为他的正妻,自当要为他看好这个家的。
将事儿回禀完了以后,趣儿便趁着天还灰蒙蒙,尚未完全亮透,回了自己的屋。
沈扶摇心下有事儿,更是无法入眠。
只在床榻上躺了一会儿,便又起身去世安院给太夫人请安了。
再回来时,医清已将趣儿带回来的药粉,仔细做了检查。
就连蝴蝶,也已经出门,去调查那块灰色汗巾了。
如何?沈扶摇堪堪回到星辰阁,便瞧见医清候在厅外头。
于是,缓缓上前,道:进来说话。
医清垂头应了声儿‘是’,便随沈扶摇入了花厅。
方陪着沈扶摇一道去世安院请安的霓裳,则识趣儿守在了门外。
夫人。
这药,确实跟以往的不同了。
医清垂着头,极其恭敬:以往,青黛院给趣儿的药,是避子的慢性药。
女若是常吃,时日一久,定无法有孕。
可这一次,青黛院那头给的,却是假孕药。
假孕药?沈扶摇微微蹙眉。
只一瞬,便明白了庄眉宁的意思。
看来,她是想置我于死地啊!夫人。
这假孕药,不如那慢性的避子药伤身子,且不需长期服用。
只要夫人服用上一两个月,便会有葵水推迟,恶心反胃等类似有孕的症状。
就连大夫过来请脉,恐怕请出来的都是喜脉。
她倒是打得一手的如意算盘!这套路一个接着一个,果真是好手段!沈扶摇盯着那几包药粉,心里越发的寒。
侯爷跟她时,她便早早谋划了一切,害得侯爷的身子至今含毒未清!因时候儿没到,怕侯爷自小中毒一事儿会被祖母查出,又为了北哥儿能承袭爵位,便收买趣儿,给我下避子药。
斗不过侯爷,便想先将我斗垮!企图让我无孕,从而担不起这掌管府中内务的大权!夫人息怒!医清!且不将她当成一个母亲。
就是一个姨母,也没有她这般狠心的啊。
沈扶摇自幼是在一个极其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的。
对于北定侯府那些暗地里的污/秽事儿,她从不解到不屑,从不屑到寒心。
以前人人都说,女子出嫁后,又是另一番天地。
沈扶摇只以为,那‘天地’自是好的。
特别是在当初的那种情况下。
父母一条心,深怕沈扶摇嫁不出去。
沈扶摇本以为,嫁到北定侯府,便能让父母安心。
从而,也让自己摆脱终日都被碎碎念的生活。
殊不知,未出阁时的日子,才是真的逍遥快活。
想起以前,旁人都说莫家的媳妇儿好当。
好当?那怎么不见你来!斗婆婆斗小姑子,斗伯父斗伯母,斗下人斗外族!这一桩桩一件件,就从没消停过!她算计来算计去,唯独没有算计到父亲会如此早便撒手人寰!父亲的死,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想推儿子上位,偏巧儿子又上不得台面儿。
侯爷承袭了爵位去边疆,她知道此时那药对我而言,不如现下这药更具威胁了,便又要用假孕药来陷害我!沈扶摇下意识抚/摸着自己的肚皮儿,道:侯爷不在京都,我却怀有身孕!她想要的,哪里还是中馈大权?分明是我的性命,是侯爷的名声儿!母亲也好,姨母也罢。
只要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哪里又还顾得了这些?医清是个明白人。
她也愿意,推心置腹将自己的看法告诉沈扶摇:朝廷里,官大一级压死人。
咱们的后院里,又何尝不是权多一分,便风光体面一分?她以前已是北定侯的正妻,又有一儿一女傍身!更是朝廷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如此,还不够风光吗?沈扶摇素来只对钱财感兴趣。
可如今,却被逼得牢牢握住手里的权势。
权势,带给她的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倒没发现哪里风光了。
说到底,二夫人还是不甘心。
医清本不该在背后妄议主子。
可庄眉宁所做的一切,实在连她一个奴婢都瞧不过去:身为侯夫人,却没能掌过一天权。
因这事儿,她不知被外头的夫人们笑话了多少年。
偏巧夫人您入门,又掌管了中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