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入府多年却一直没能如愿掌管中馈,乃是她人心不足,威望不够!又与我何干?沈扶摇紧紧握住了拳头,道:祖母掌管侯府多年,眼睛可是比谁都要亮的!她既信不过青黛院的人,便证明青黛院那头无法胜此重任。
言毕,沈扶摇想了想,又道:祖母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啊。
其实她的心里,比谁都希望北定侯府好。
倘若青黛院能安分守己,争点气儿,祖母也未必会自己辛辛苦苦撑到如今!青黛院那头,只觉得祖母厚此薄彼,让她们受了委屈。
又何尝想过,自己为何会落得这般田地?被人耻笑纵然不好受,可凡事儿不从自己身上寻原因,便一昧想去害旁人,又是个什么理?夫人息怒。
医清身为奴婢,都觉得庄眉宁太过病态,就更别提沈扶摇了。
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二夫人这么多年没能掌权,受尽众人耻笑,看着的确是有些可怜。
可她的所作所为,又岂是让人寒心如此简单?利欲熏心,丧尽天良。
这天底下,最恶毒的妇人怕也是如此了。
只可惜她一直端着一个侯夫人的身份,每每做事儿,虽让人明白得赤/裸,又难以抓住她的证据。
想要扳倒她,实在是难。
言毕,医清许是怕沈扶摇会太过冲动,于是又道:再加上,她是老侯爷的正妻,膝下还有一儿一女。
纵使威严再不够,太夫人再不喜欢她,也终是要为维护侯府的颜面,而对她诸多宽容的。
这我知道。
如何能不知?这两年来,庄眉宁惹是生非,搅得北定侯府鸡犬不宁。
可太夫人呢?该罚的罚,该训的训,却从未有一次是真的能压垮庄眉宁的。
庄眉宁就像是那被大火烧过,却又烧不赶紧的野草一般。
春风吹吹,便又生得茂盛了。
颜面与名声儿,大于一切。
沈扶摇微微叹了口气儿,道:只要庄眉宁在做那些事儿的时候儿,没留下人证与物证。
那么想要扳倒她,犹如天方夜谭。
可得看是何事儿。
医清接过沈扶摇的话,道:就拿现在,二夫人让趣儿给夫人您下/药一事儿来说。
即便是我们设计抓了个现行,二夫人也能寻到理由,将罪都推到下头人身上。
而这首当其冲的,除了锦绣以外,就是趣儿。
二夫人在府里的地位虽有些难看,但却是轻易撼动不得的。
如若不然,侯爷也不会隐忍她到现在。
是啊。
沈扶摇听言,越发沉重:侯爷受的委屈,可比我多多了。
然而,即便是莫止湛,也不能一下便将沈扶摇扳倒,她又能如何?只有学着莫止湛,韬光养晦的份。
夫人,恶人自有天收。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医清见沈扶摇已冷静了不少,终是道:眼下,咱们该想想,这药粉该如何处理?这药粉对身子的损伤,大是不大?沈扶摇抬眼看了看医清,问:我若连续吃着它,会如何?损伤倒不大。
医清老实应道:只是会有有喜的迹象。
那……沈扶摇想了想,又问:倘若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吃了,又会如何?可会遮掉她的清白之身?沈扶摇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每一个女子,若还是清白之身。
那么,手腕处便会有一守宫砂。
秘密之处,更会有一麦齿。
沈扶摇需要弄清楚,那药会不会让人的守宫砂与麦齿消失。
只会有假孕的迹象,不会对身子有损害。
医清深深看了沈扶摇一眼,道。
沈扶摇听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她的守宫砂,一直都是在的。
只是为了避免麻烦,特地用水粉掩盖了去。
这事儿,一开始只有趣儿知道。
可后来,莫止湛病发时,沈扶摇便也不瞒着医清了。
医清是最知晓莫止湛身体状况和脾气儿。
自然,也能猜到沈扶摇还是清白之身。
既如此,那便让她如愿吧。
沈扶摇想了想,终是抬起头道:这药粉,我吃。
夫人是想引君入瓮,打得青黛院措手不及。
医清眸子微微一闪,道。
既然她招数如此之多,那咱们便见招拆招。
沈扶摇点了点头:她将这药粉给到趣儿手上,不就是想陷害我吗?有了淫/妇,自然还得有个奸/夫。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拉水下水。
顺便,也瞧瞧能不能反击一二,顺势扳倒她。
夫人既做了决定,奴婢便给夫人再开一副调理身子的药方。
与此药粉不起冲突,又能调理夫人身子。
嗯。
沈扶摇点了点头:有劳你了。
话音方落,沈扶摇正想再跟医清打听打听徐七。
毕竟在四个丫头当中,医清擅长医术,是最长伺候在莫止湛身边儿的人。
想来,对于宋祁与徐七,应该要比霓裳几人了解得多。
可谁知,偏在这时,霓裳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哎呀!这不是沁雅姨娘吗?今日风如此大,沁雅姨娘怎么得空过来?语调扬得极高,是在通风报信呢。
刚从太夫人那头请了安,路过星辰阁便进来瞧瞧,也给侯夫人请个安。
沁雅姨娘的声音依旧是柔柔的,听着极其舒服。
不知侯夫人现下可得闲?劳霓裳姑娘帮传个话。
得闲着呢。
霓裳笑着应道:医清正在里头给夫人把平安脉,知道沁雅姨娘过来坐客,必定十分欢喜。
说罢,便引着沁雅姨娘入厅。
嘴里,还极为讨喜道:这府里头,咱们夫人最心疼的就是沁雅姨娘了。
只是近些日子沁雅姨娘掌了青黛院的权,想必琐事儿繁多,这才没好去扰您呢。
霓裳姑娘嘴可真甜,难怪得侯夫人喜欢。
沁雅姨娘笑笑,脸颊两个梨涡好看极了。
这丫头的嘴啊,怕是整个侯府都没人胜得过她的。
沈扶摇瞧着沁雅姨娘进来,便也顺着她的话打趣道:你见怪不怪,莫与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