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姑娘的嘴是厉害的,但也讨喜不是?沁雅姨娘笑着应了句,随后快走两步,给沈扶摇行礼:见过嫂嫂,嫂嫂安康。
且起来吧!快快过来坐下。
沈扶摇笑着招呼:霓裳,去给沁雅姨娘端碗桃胶燕窝羹来。
说罢,又道:今日初凝新熬的桃胶燕窝羹,对咱们女子最是滋补不过。
那便多谢嫂嫂了。
沁雅姨娘也不推迟。
虽说庄眉宁与沈扶摇关系不好,但沁雅姨娘却还是十分喜欢沈扶摇的。
即便是莫皖北,一心想要与莫止湛争个爵位。
但他心悦沁雅姨娘,至今都记着莫止湛夫妇对他和沁雅姨娘的相助之恩。
故而,对沁雅姨娘与沈扶摇多走动,没生多大意见。
本是过来给嫂嫂请安,却又蹭了顿吃的。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青黛院缺了你的吃食一样。
沈扶摇掩嘴而笑,打趣儿道:如今青黛院的内务大权都归你管,旁人是欺负不了你的。
沁雅到底是个妾室,这内务大权又能掌管到几时?沁雅姨娘倒没半分得意:人人都想要的权,于沁雅而言不过是块烫手的山芋。
拿得名不正言不顺的,总怕出点什么差错。
但愿二夫人或六小姐能早些将这内务大权拿走,沁雅这才安心。
自古以来能者多劳。
沁雅姨娘虽是妾室,出身也不好,但沈扶摇却从未小瞧过她:你瞧瞧大房那头,现在不也是萧姨娘管着吗?再说了,母亲如今被下令禁足,慎姐儿又在世安院那头学规矩。
北哥儿心里头只你一人,青黛院交给你管,是最好不过的。
说罢,沈扶摇又关怀问道:是不是下头的人嚼舌根子了?若有人不敬你,你且大胆告诉我,我有的是法子治她们。
哪里呢。
沁雅姨娘笑笑,笑得好生温暖:只是沁雅自己觉得不配罢了。
说罢,又道:沁雅听闻,前几日太夫人的寿宴,本是不想办的。
可奈何府中的公子与小姐还有尚未婚配的,这才借办个寿宴,来瞧适合的对象。
那日在花园里放灯的时候儿,沁雅远远瞧着,太夫人与三夫人在陪欧阳老夫人及欧阳小姐说话。
想来,三房那头是中意欧阳家的。
你倒是个明白人。
沈扶摇点了点头:欧阳老夫人与祖母关系素来密切,欧阳小姐又是个知书达理的。
承哥儿是三房的嫡长子,又生得一副好容貌好性子,与欧阳小姐极配。
是啊。
沁雅姨娘点头表示赞同:沁雅瞧着欧阳小姐也是个好的,与七公子倒是般配。
说罢,又小声儿道:只是不知……太夫人为北郎选了哪家的姑娘?是不是个好相处的?沈扶摇一听这话,顿时便明白了过来。
这沁雅姨娘,今日竟是老套话来了。
北哥儿那头,祖母还未有瞧中的。
沈扶摇不介意卖沁雅姨娘一个人情,于是老实道:只不过那日,杨小姐出了不小的风头,倒得了祖母私下的几句夸赞。
但杨夫人嘛,看着倒是个善于搬弄是非的主儿。
祖母最不喜的,便是惹是生非的人。
娶妻,不仅仅是娶一个姑娘回来,更看重对方家族的品行。
想来,机会儿也不大。
那杨小姐,倒是个精明的。
沁雅姨娘当日虽远远坐在后头,可还是属意到了那位杨小姐。
故而,脸色微有担忧:性子……看着也有些傲。
熬不熬的又有什么打紧?也未必会入咱们莫家的门。
沈扶摇安抚道:再说了,北哥儿与慎姐儿还得为父亲守孝呢!这一守,便是三年。
且不管以后如何,这三年,你总是有安稳日子过的。
言毕,又笑道:北哥儿对你的心意,莫说是青黛院。
就连整个北定侯府,都是知晓的。
你有夫君的疼爱,更是不必怕了。
言语之间,霓裳已将桃胶燕窝羹端了上来。
沈扶摇指了指那碧玉的碗,道:你且将这桃胶燕窝羹喝了!待会儿啊,再让医清给你把把脉,瞧瞧你身子调养得如何了?提到身子二字儿,沁雅姨娘多少有些惆怅:身子好与不好的,又有什么用?即便是调理好了,也不能为北郎生个孩子。
沈扶摇听言,微微一愣。
是啊。
莫家有规矩摆着呢。
嫡子未出,不可先出庶子。
长房大老爷的出生是场算计。
沁雅姨娘带着肚子入莫家的门,是个意外。
太夫人不忍杀生,这才三番五次护着沁雅姨娘的肚子。
可偏偏沁雅姨娘无福儿,没能将那孩子生下。
如今,就算将身子调养好了,也得等到三年后,正妻入门。
再待正妻生下嫡长子,才可为夫君开枝散叶。
怎会无用?沈扶摇不能无视莫家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又不愿伤沁雅姨娘的心。
只得安慰道:女子的身子若受了损伤,短则三两年,长则八五年。
这调理身子,可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
你如今将身子调理好了,待三年以后,才好为北哥儿生几个健健康康的娃不是?嫂嫂……沁雅姨娘听言,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您就别打趣儿我了。
说罢,便接过了桃胶燕窝羹,细细吃着。
沈扶摇见此,也不再说话。
待沁雅姨娘吃了几口,似又想起了什么,道:其实嫂嫂说的对。
北郎要为老侯爷守孝三年,这三年想来是能过些安稳日子的。
不过六小姐那头,也不知能不能等到三年。
何出此言?沈扶摇微愣,道:慎姐儿是父亲的嫡亲女儿,不管什么原因,总是要为父亲守孝的。
这……其实也没什么。
沁雅放下桃胶燕窝羹,小心道:只是觉得,六小姐是女子,又近十六了。
若她守孝三年的话,岂不是成大姑娘了?说罢,又道:而且六小姐似乎……似乎也挺着急的。
今日沁雅去世安院给老夫人请安时,瞧见六小姐在花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