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月。
趣儿捡到的那块灰色汗巾,才算真正弄清楚了背后的主人。
原来,那块灰色的汗巾是青黛院一个小丫鬟香莲所绣。
那个小丫鬟,是伺候在庄眉宁身边儿的人,更是于妈妈的干女儿。
只是因为其年纪还不算大,性子也柔弱,所以平日里庄眉宁鲜少带她出门。
有什么活儿,也都是大丫鬟们做得多。
故而,很少有人知道香莲的存在。
只是她活做得虽然少,但因为是于妈妈的干女儿,所以在青黛院里倒也过得惬意。
出入自由不说,也颇得众人的信任。
按理说,这么一个小丫鬟,自是对庄眉宁忠心不二的。
可偏偏,姑娘家到了一定年纪,便向往男/之情。
香莲被保护得太好,平日又闲空。
一来二去的,便被徐七给迷上了。
那块灰色的汗巾,便是她绣给徐七的。
只是不知为何,送出去的东西,又掉在了庄眉宁内屋的外头。
如此说来,这只是一桩下人暗度陈仓的风月事儿了?沈扶摇看着那块汗巾,笑道:徐七与青黛院于妈妈的干女儿!是谁不好,偏得是她?夫人息怒!霓裳等人自也知晓事态严重,忙跪下道:这事儿,兴许还有什么误会呢?我倒希望是个误会儿!沈扶摇看了一眼那汗巾,便道:去把宋祁和徐七请来,我倒要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丫鬟们跟着沈扶摇时间久了,也知晓沈扶摇的脾气儿。
沈扶摇倒不是不希望手底下的人得到幸福。
只是那香莲是庄眉宁的人。
徐七与她……多少让人不放心。
可别中了美人计才好!……宋祁今日正巧在府里,与徐七商讨事宜。
沈扶摇派人来请时,二人立即便去了。
方才入厅,便觉得气氛不对。
再走近请安,只见一块灰色汗巾便被呈到了二人眼前。
听闻这块汗巾是徐七的。
沈扶摇慵懒开口,但却让人心肝儿发颤:正巧,下头的丫鬟捡到了。
现如今,物归原主。
宋祁瞟了一眼那汗巾。
灰色。
汗巾绣了‘七’字儿的一角,整整齐齐被叠在最上头。
于是,朝徐七瞥了一眼,并不说话。
徐七心下一颤,忙跪下道:属下谢夫人!谢我?沈扶摇撑着手腕,将身子坐直:这么说来,你承认这块汗巾是你的了?夫人既然已经如此笃定,又何苦再问属下。
徐七的性子,与宋祁多少有些相似。
不卑不亢的,倒让人生气儿得很。
不愧是宋祁的徒儿,倒得了几分宋祁的傲气儿。
沈扶摇看了宋祁一眼,道:就是不知,你有没有宋祁的那一颗忠心了。
说罢,又道:你可知,这块汗巾是在哪儿捡到的?徐七听言,又是一颤:属下去的地方多,实在不知落在了何处。
噢。
沈扶摇点了点头,又道:既不知落在了何处,那总该知道是谁为你绣的汗巾吧?徐七下意识看了一眼宋祁,不语。
于妈妈的干女儿香莲,是个长得标志的。
沈扶摇冷笑了声儿,道:我瞧了都喜欢,就更别提你了。
属下知错!徐七一听,忙磕头,俯身于地:还请夫人恕罪!承认得倒干脆!沈扶摇一拍案桌,言语凌厉:徐七!你别以为你是侯爷救下的人,我便不敢处置了你!你既跟在宋祁身边儿学本领,年是咱们星辰阁最亲近的人。
星辰阁与青黛院是个什么情况,你不会不知!你与青黛院的香莲生了情愫,夜里出入青黛院,着实荒唐!是!属下知错!徐七并不否认,也没有抬头去看沈扶摇一眼。
只说自己知错。
沈扶摇见此,心下难免来气儿:你既知错,我也不好为难你。
但你要知道,我眼里揉不得沙子。
你与谁在一起都好,唯独与青黛院的人不行!香莲那丫头,我会寻个法子将她发卖出去。
至于你,该如何责罚……沈扶摇话锋一转,朝宋祁望去:宋祁,你说?宋祁垂着头,还未应答。
不曾想,徐七却道:夫人!求夫人开恩,饶了香莲!你说什么?沈扶摇半眯着眼,问。
属下甘愿受任何责罚!还望夫人能放过香莲,莫要将她发卖出去!夫人!徐七抬起头,毫不避讳的直视沈扶摇:夫人,属下从未求过任何人!只求夫人这一次,夫人!那香莲是于妈妈的干女儿!沈扶摇盯着徐七,一字一句道:平日里,她在青黛院受尽保护,连重活都不曾做过。
可见,青黛院那头待她多好!你是星辰阁的人,她会真心待你吗?你不怕她用美人计害你,我倒怕他们来祸害咱们院子里的人!夫人!徐七,你也莫怪我迂腐不讲情面。
沈扶摇深吸了口气儿:那香莲,我信不过!你若一定要和她在一起,可以。
我可将你与她一同打发了,也算成全!万万不可!师父!这一次,宋祁与徐七一同开口。
不同的是,宋祁在与沈扶摇说话。
而徐七,求助的则是宋祁。
夫人!这香莲与徐七,谁都不能走!许是因为渐渐了解了沈扶摇,知道沈扶摇性子倔。
一旦被惹怒,所下的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于是,宋祁只得开口,道:香莲和徐七这两个人,缺了谁都不行!他们二人的事,属下是知道的,亦是属下默许的。
你疯了!沈扶摇盯着宋祁,道:纵使他是你徒弟,也不该如此冒险!事出有因,还望夫人谅解。
宋祁是下定决心要保徐七的。
只见他朝徐七看了一眼,道:好好的汗巾被你丢了,到底是你不小心!这一次若不是夫人捡到了,后果不堪设想!还不出去自领二十棍子!是!徒儿领罚!徐七应完,又朝沈扶摇磕了个头,退下了。
沈扶摇没说话,却一直盯着宋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