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说话可不会兜兜绕绕的。
当着萧姨娘的面儿,便让大夫人刘氏将权从萧姨娘手里拿回去,这事儿也就只有霓裳能做得出来了。
哦……不。
沈扶摇也能。
若没有沈扶摇的纵容,霓裳倒还不敢如此呢。
大夫人刘氏没想到霓裳会在这个时候儿助她一臂之力。
微微惊讶后,忙道:还是侯夫人看得通透!身为勤善房的主母,我确实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看来,这内务的权我是得拿回来了。
若继续躲懒,只怕勤善房都要乱了套。
倒不是咱们夫人多事儿,管着勤善房。
霓裳见大夫人刘氏已经明白这意思,便又开始为沈扶摇脱怨:只是大夫人躲懒躲得太久了,太夫人那头也曾与大夫人您说过这事儿。
大夫人您自个儿没上心,倒惹得咱们夫人受累。
三五日的,总得听一次太夫人的训。
太夫人说,要让咱们夫人多提醒提醒大夫人您。
身为主母,莫要如此松懈躲懒,得担起主母的责任。
这话奴婢原本也是不想说的,咱们夫人也还在想着,如何开这个口!毕竟您与萧姨娘都是长辈,咱们夫人一个晚辈,实在不好唐突。
可今日奴婢过来,也不好只来兴师问罪。
再说了……霓裳话说到此,有些尴尬与迟疑:呵呵……再说了,这勤善房如今连下人都这般没规矩。
若大夫人再不好好管教,丢的还是侯府的脸。
届时,太夫人若追究起来,还不是咱们夫人受罪?如此,奴婢也就托大,为自家主子多一回事儿。
瞧瞧霓裳姑娘说的是什么话?大夫人刘氏看了一眼萧姨娘,道:侯夫人掌管侯府中馈,自是能管着勤善房的。
咱们勤善房的一应吃穿用度,下人调度,还不是得仰仗侯夫人?太夫人又是长辈!她们二人的话,谁敢不听?所以啊,无论如何都算不得多事儿!大夫人心里高兴,便联合起霓裳来对付萧姨娘。
方才那一番话,可都是说给萧姨娘听的。
紧接着,又为表达谢意,拍起了沈扶摇与霓裳的马屁:霓裳姑娘忠心不二,着实是一个好典范!这也难怪星辰阁的人都如此团结一心,可见是侯夫人管教得好。
我呢,就请霓裳姑娘回去时,给侯夫人带句话。
就说她与太夫人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从今日起,这勤善房的内务大权,我便拿回来了。
以后啊,必定好好担起主母的责任,不再轻易躲懒。
有太夫人与沈扶摇的话在这,又加上彩蝶的事情还没处理干净。
萧姨娘心里就算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憋着。
毕竟彩蝶这事儿,实在是大了些!编排朝廷命妇,还是如此个编排法!若是沈扶摇真要计较起来,萧姨娘可不去担这个罪。
哪怕……这些编排的话,萧姨娘自己也没少说。
甚至可以说,彩蝶之所以如此大胆说出这些话来,无非都是因为听到了萧姨娘对沈扶摇不尊不敬。
这些日子,若不是萧姨娘总说:我是妾室又如何?就算只是一个姨娘,还不是为老爷生了个儿子?还不是照样手握院子里的内务大权?怎么的?我是妾就不能管着内务了?那星辰阁那个算什么?那个正室连身子都还没破,连我这个妾都不如呢!诸如此类。
既当着五少夫人的面,又当着一应下人的面。
这才将彩蝶的嘴养得这样刁。
现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就连星辰阁的两个丫鬟,都敢这样来勤善房叫嚣。
可见,沈扶摇是真的恼了。
萧姨娘才不去当这个冤大头!反正她也是从大老爷嘴里,知道了沈扶摇依旧是清白之身的事儿。
大老爷一个爷们,自然没人说他嚼舌根。
可大夫人刘氏就不一样了!她素来就不是一个闲得住嘴的。
现在,既然她要将权拿回去,那就拿回去好了!出了什么事儿,左不过还有她去担着,关自己什么事儿?萧姨娘如此想着,便硬是忍住了怒气儿!也罢!老爷的宠爱在谁身上,谁就是得势的主子!这阵子自己管着内务,也没少抠下银子。
屋子里头哥儿与媳妇儿,孙子的一应物件儿,也都置办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她的儿子娶了个好媳妇儿,生了个大胖小子。
现在儿子越发得到大老爷的重用,她这个做娘的,也越发得宠。
这要是换了以前,那是想也不敢想的。
是。
刘氏是正室。
所以这权,迟早有一日要还回去的。
萧姨娘也没想着握一辈子。
除非……大夫人刘氏死了。
如若不然,她就是掌一阵子的权,拿一阵子的好处罢了。
现在好处没少拿,儿子有出息。
出身名门的儿媳妇与健健康康的大孙子有了。
哪一样,不比那正室风光?与其让刘氏在能捞好处的时候儿,把权拿了回去。
那还不如在这种时候儿,将烂摊子甩给她,看她如何处置!萧姨娘越是这样想着,心里便越舒服。
全然没想到,她压制了大夫人刘氏这样久。
大夫人刘氏拿回了权利后,第一件事儿定是要找她麻烦的。
只仗着自己有儿子有孙子,便心下得意得很。
而这一头,她正努力压着怒气儿。
那一头,霓裳又开了口,道:大夫人知晓怎么办便好,也省得太夫人与咱们夫人再继续费心了。
说罢,又低头看了彩蝶一眼,才继续道:只不过……方才那一番话,只是题外话罢了!奴婢与趣儿今日过来,还是来讨说法的。
这你放心!大夫人刘氏冷冷看了彩蝶一眼,道:今日既我已决定重新掌权,那此事儿定不会姑息!彩蝶犯下如此大错,怎么处置都说得过去!彩蝶姑娘犯了错,自然是要处置的。
霓裳点了点头,道:但身为彩蝶姑娘的主子,勤善房也不能置身事外。
哼!你以为我是平白无故来给你好处,帮你夺权的吗?萧姨娘不是好货色,你也不是好东西!我既帮了你夺权,你自然要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否则,我如何能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