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是个聪明人。
沈扶摇虽没明着责备她,但她却依旧能很快的明白沈扶摇的意思。
于是,连忙认错。
沈扶摇见此,很是欣慰。
只点了点头,便道:总算没白疼你。
说罢,又看了外头一眼:去回了五少夫人,就说我用过午膳以后,实在困乏,已经午休下了。
言毕,想了想又道:这几日琐事儿繁多,夜里总睡不好觉。
如今好不容易能睡上一会儿,你们也不便将我吵醒。
是,夫人。
在星辰阁里伺候的人,各个都是人精。
沈扶摇如此一说,下头人便连忙下去,就当没将话传到沈扶摇耳里。
只见了里头的丫鬟姐姐,丫鬟姐姐说主子歇下了,她身为一个传话的,也是无法。
一来,不让五少夫人丢了脸面儿。
二来,也怪不到丫鬟的身上。
沈扶摇见那丫鬟出去以后,便当真由趣儿扶着去歇下了。
对五少夫人那头,丝毫不管。
一个午觉睡得极其香甜。
再迷糊醒来时,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儿了。
若不是霓裳怕沈扶摇睡得太久,夜里睡不着,这才擅自做主,将沈扶摇唤醒。
只怕沈扶摇还得与梦里那些不相干的人与事儿,纠/缠上一些时辰。
我睡了多久?沈扶摇揉着发懵的脑袋,任由霓裳给她插上一直鎏金步摇,问。
回夫人话,有半个多时辰了。
霓裳看了看铜镜里的沈扶摇,再三确认了下位置,才将那鎏金步摇插好。
院子外头……五少夫人也候了半个多时辰了。
她还没走?沈扶摇皱了皱眉,便伸手扶了扶那鎏金步摇:不是让人去打发了吗?夫人的话,下头的人已经用自己的说法,如实说了。
只是五少夫人不好打发,下头的人也无法。
霓裳给沈扶摇将头饰插好,便扶着沈扶摇起身,道:夫人又已睡下,奴婢等也不好扰了夫人。
既然不走,为何不让她到花厅里候着?沈扶摇看了霓裳一眼,又道:如今虽过了正月,可天气儿还冷着呢。
她在外头一站便是半个时辰,若身子坏了,岂不是咱们的罪过?哪里是没请她进来呢?说到这,霓裳的脸色又不大好看了:我与趣儿都亲自去请过了!可五少夫人说,她有罪,现下是过来请罪的。
没有夫人您的同意,她万不能入了花厅的门。
只在外头候着,待什么时候夫人醒了,若要见她,她才进来。
夫人还说五少夫人有心思和手段,却未必是个坏的。
可眼下看来……纵使不坏,却也不是个好的!大冬日的过来,说是请罪,实则却是置夫人于风口浪尖。
她是看着柔弱懂事儿,温婉大方了!可夫人看起来,就是蛮横不讲道理的那一个!说起来,又不是不让那五少夫人进来。
只是人家非不进花厅的门,大伙儿也抬不了不是?现在的霓裳,对五少夫人早便改了看法!甚至,还充满了怨气儿。
不过啊,后头的这些话,霓裳可不敢再说了。
只是在心里自己想着,为沈扶摇鸣不平。
这付氏……沈扶摇听言,便携着霓裳的手去了花厅。
倒比想象中的难缠一些。
说罢,人已到了花厅。
瞧着初凝在花厅里候着,便又吩咐道:初凝,你紧些去小厨房,熬一些姜糖水来,让五少夫人去去寒。
言毕,又朝霓裳使了个眼神。
霓裳见此,只得退出去传五少夫人。
而初凝,则笑道:夫人放心吧,姜糖水已经备下了。
言毕,又看了看霓裳离开的方向,道:五少夫人虽在外头候着,可霓裳怕她着了风寒,早便给她拿了件厚披风,还拿了个汤婆子呢。
她倒细心。
沈扶摇笑笑,夸了一句。
初凝听着也高兴:是!霓裳是细心呢。
说罢,便行了个礼,退下去拿姜糖水了。
沈扶摇端坐着,只一会儿便瞧见五少夫人跟在霓裳的身后,来到花厅门前。
她将身上的桃红色披风摘下,又把汤婆子交到了霓裳手里,这才迈着莲花步入了花厅。
弟媳妇付氏,见过侯夫人,侯夫人万福金安!五少夫人一进来,便给沈扶摇行了个礼。
沈扶摇见此,忙道:快快免礼!说罢,又道:都是一家人,你何须如此客气儿?霓裳!看座。
谢夫人。
五少夫人道了谢,便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此时,初凝正巧端来了姜糖水。
沈扶摇满脸内疚,道:丫头们心思细,怕你着了风寒,早早给你备下了姜糖水。
你且喝一些,好驱驱寒。
说罢,又责备看了眼霓裳,道:这几个丫鬟也是太不懂事儿!知道你来,竟也不知将我唤醒。
纵是再怕扰了我歇息,也该让你进来坐着!平白无故的,倒让你在外头吹尽了冷风。
夫人莫怪几位姑娘!五少夫人卑谦得很,声音也是柔柔的:弟媳妇听闻,这些日子夫人都没能睡个好觉。
如今好不容易能午休,她们也是怕扰了您歇息。
那也不该让你在外头干站着!沈扶摇微微嗔怒,瞪了霓裳一眼。
这着实不怪几位姑娘!五少夫人瞧着沈扶摇的模样儿,忙为霓裳几人说话:她们是让弟媳妇进来等的!是弟媳妇自己非要站在外头恕罪!说罢,又道:弟媳妇也没受冷。
霓裳姑娘与趣儿姑娘给弟媳妇拿了披风和汤婆子,还搬去了椅子,贴心着呢。
你……你也是!沈扶摇听言,不免责备了五少夫人两句:我既睡着,你便先回去就是了。
有什么要紧的事儿,竟值得你如此干等?倘若这回着了风寒,你让我如何与言哥儿交待?能得夫人如此关怀,是弟媳妇的福气儿。
五少夫人脸色既尴尬,又内疚:只是这一切,都是弟媳妇自己愿意的。
就算是着了风寒,也是该的!弟媳妇今日过来,是专程来给夫人赔罪的!还望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