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罪?赔什么罪?沈扶摇没等五少夫人将话说完,便笑道:不过都是下头的丫鬟们嘴碎,与你何干?沈扶摇既不说五少夫人有错,又不假装自己一无所知。
只道: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不是咱们所能控制的。
彩蝶虽是一介奴仆,但却有着自己独立的思想。
她想做什么,说什么,咱们可管不着。
夫人!您如此说,岂不是不肯原谅弟媳妇吗?五少夫人一听,急了。
彩蝶是弟媳妇的人,她犯了错,弟媳妇自然是有责任的!倘若弟媳妇平日里管教得当,她万万不敢如此!说罢,五少夫人又道:再者,今日这事儿的起因,还是在弟媳妇这!是弟媳妇不问自取,让彩蝶去‘悦卿心’剪红梅。
彩蝶一心想要讨好弟媳妇,也没个度数。
这一剪,就将好端端的一片红梅林给毁了!还说出了那样有辱斯文,不堪入耳的话来。
着实是……着实是让弟媳妇羞愧!五少夫人说到此,便忙朝自己身后的人望去。
只见那两个丫鬟急匆匆上前,手里都端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弟媳妇知道,彩蝶的那些话,不仅辱了夫人的威严,更惹得夫人不快!如今彩蝶虽被处置,但弟媳妇心里实在内疚得很!若不过来给夫人赔罪,只怕以后是睡不安,吃不香的!言毕,又道:夫人深得侯爷的疼爱,又得太夫人信任。
母家,更是家财万贯,什么好东西都见过。
弟媳妇忏愧,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物件儿。
这两个盒子里,分别是一串玛瑙手链,和一把扇子。
手链是弟媳妇出嫁时,父亲亲自交给到弟媳妇手里的。
虽不贵重,但却贵在精致好看。
那扇子,乃是弟媳妇亲手所绣,贵在心意……五少夫人说话期间,那两个丫鬟已伸手,要将锦盒打开。
沈扶摇见此,忙打断了五少夫人的话,道:五弟妹何苦如此见外?说罢,便给霓裳与趣儿使了个眼色。
霓裳领会,带着趣儿便去到了两个丫鬟跟前。
赶在那两个丫鬟将锦盒打开之前,把锦盒拿了过来。
紧接着,在五少夫人的诧异下,又将两个锦盒放到了五少夫人身旁的桌子上。
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两样东西,一样是亲家给你的念想,一样是你辛苦所绣的成果,我就不收了!沈扶摇连看都不看那两样物件儿,哪里会收呢?这事儿,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
弟妹若觉得丫鬟犯错,自己有责。
那么回去以后,便将手底下的人管教好,切莫再有下次。
至于那红梅……今年被剪完了,来年再开就是。
侯爷命人种红梅树时,本就是为了赏心悦目,也没多大的用处。
弟妹既喜欢红梅酒,剪了她们酿酒,也是物有所值。
倘若弟妹真有心,待红梅酒酿好后,大方拿出来与诸位分享,莫偷着独饮就好。
言毕,又笑了笑:再说了,我已命霓裳带人将勤善房的红梅树挖了!现在啊,大花园里一片鲜红,与之前无异,也好看得很。
你今日能亲自登门,又在寒风里站了这般久。
若我再收了你这礼,倒显得我小气儿了。
可是这事儿,到底是弟媳妇不对!弟媳妇心里不安,还请……你既自称自己为弟媳妇,便是真心将我当嫂嫂的!沈扶摇再度打断五少夫人的话,道:今日,便听嫂嫂一句话!这事儿,不管是明里暗里,面上还是心下,都已经处理完毕,过去了!倘若你还是执意将这事儿继续下去,是要置我于何地?你要让下头的人如何看我?又如何看你?说罢,沈扶摇又笑了笑:我到底不是那般斤斤计较的小人!为了几棵红梅树,为了几句流言蜚语,便要与你不死不休。
你呢,乃是我们莫家的五少夫人!身为主子,切莫将自己卑微到如斯地步。
为了一些小事儿,就不顾身份过来赔罪,哀求。
言毕,又问了一句:五弟妹?你说对是不对?五少夫人过来赔罪,本就是为了平息大伙儿对勤善房的嘲讽。
生怕大伙儿说勤善房不懂事儿,这点礼数也没有。
如今过来一趟,也算是做了个过场。
倘若再惹得沈扶摇不快,那就不值当了。
现下,沈扶摇既已把话说到了如斯地步。
如果五少夫人还继续坚持要赔‘礼’,那倒显得五少夫人不懂事儿,肆意纠/缠!于是,五少夫人想了想,终是道:还是夫人看得远,看得宽!弟媳妇只顾着赔罪,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倒险些……险些又害了夫人!来,快喝姜糖水。
沈扶摇听言,知道五少夫人是不会再逼着自己收礼了。
于是,也懒得与五少夫人你奉承来我奉承去。
只转移了话题,指着姜糖水道:你别瞧着这姜糖水简单,却好喝得紧!里头不仅有红糖和姜,还撒了桂花干。
一入口,满嘴都是桂花香。
沈扶摇说着,自己也喝了几口姜糖水。
不得不承认。
对于侍弄吃食,初凝简直就是天才。
五少夫人见沈扶摇都喝了,自己哪里还能不喝呢?于是,浅浅喝了两口,妯娌之间又寒暄了几句。
直到下头人递上来了账簿,让沈扶摇国母,五少夫人这才起身告辞。
沈扶摇暗叹那账簿来得正是时候儿。
趣儿却可惜那两个精致的盒子。
主子就算是不想收五少夫人的礼,好歹也让那两个丫鬟打开盒子看看啊!趣儿转悠着眼珠子,满脸幻想:奴婢对那玛瑙手链是不感兴趣的!但那扇子嘛……主子!奴婢听闻,五少夫人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女红也极好呢。
她绣的物件儿,栩栩如生。
一朵绣好的牡丹花放在院子里,都能吸引来蝴蝶!奴婢真想看看,她绣出来的扇子,是何等的精致。
本就不是咱们的东西,看了又有什么意思?霓裳瞟了趣儿一眼,道:还不如不看,省得别人说咱们贪小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