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那一瞬间,小欢喜便懵了。
实在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竟惹得庄眉宁如此对她。
又因脸蛋儿吃疼。
眼眶顿时泛红,流出颗颗如黄豆般大的泪珠。
二夫人!香莲忙上前,看似扶住了庄眉宁的手,实则是拦住了庄眉宁再次对小欢喜动手。
庄眉宁此时已失去了于妈妈,身边儿最信任的人,便是于妈妈的干女儿香莲了。
可纵使如此!面对着香莲的阻拦,她还是狠狠瞪了香莲一眼。
二夫人这是何苦?香莲感觉到庄眉宁的怒气儿,忙软声软语道:仔细手疼!这贱丫头!庄眉宁听了香莲的话,心里多少好受了些:明知道三皇子殿下寻我,是为了慎姐儿的婚事儿!竟还磨磨蹭蹭的,来到我跟前半响才说话。
倘若三皇子殿下等得不耐烦了,这责任谁来担?香莲听言,忙给庄眉宁顺气儿:小丫头还小,不懂事儿,您莫与她计较。
说罢,又深深看了小欢喜一眼,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去见三皇子殿下。
二夫人还是先顺顺气儿,莫让三皇子殿下瞧出了什么来。
是是是!庄眉宁一听,又立即像变了个人一般:香莲,你说的对!好端端的,我与一个贱丫头置什么气儿?说罢,便扶着香莲的手,道:走,咱们快到花厅去。
言毕,便丢下小欢喜,扬长而去。
小欢喜捂着脸蛋儿,看着那渐行渐远的两个背影,心里五味俱陈。
她哪里磨磨蹭蹭了半响不说话呢?不过就是因请完安那会儿,庄眉宁没搭理她,她稍稍走了一会儿神罢了。
她敢发誓,就只是一会儿。
约摸……约摸也就是庄眉宁翻一个白眼的功夫!就因这,便被掌掴。
小欢喜心里真是委屈极了。
……庄眉宁动作很快。
得到消息后,只一会儿便到花厅了。
就连身上的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三皇子殿下与庄眉宁,其实交情并不深。
一来,是因庄眉宁不是莫昌海的原配。
既是做了二十来年的北定侯夫人,身份与地位也跟原配庄莞惠差距甚大。
二来,三皇子殿下是外头人。
而庄眉宁,是深宅妇人。
二人之间,根本没有机会儿私下见面。
这么多年来,每每碰面,不是在宴席上,便是在世安院给太夫人请安时的匆匆一瞥。
但也就是那少有的几次见面,庄眉宁也都是容光焕发,雍容华贵的。
像今日这般……梳着最简单的发髻。
佩戴的首饰,也寥寥无几。
整个人看上去,消瘦又落魄的模样儿,倒是头一次见。
三皇子殿下万安。
庄眉宁虽是舅母,也是朝廷一品诰命。
但见了三皇子殿下,依旧要行一个浅浅的礼。
三皇子殿下尊贵,不过是尊贵在出身。
若论起品阶,可不比庄眉宁高。
于是,也缓缓起身作揖,当是回礼。
舅母金安。
快快请坐!庄眉宁虽许久未曾掌权,又一直被众人打压,孤立。
但到底是当了青黛院二十来年的主母,谱会是会摆的。
她可不会拿出一副被禁足的可怜样儿来待客。
而是大方请三皇子殿下坐下,又命人煮了新茶上来,这才道:三皇子殿下平日公务繁多,可谓是咱们天启国第一大忙人。
今日,怎的有时间过来?舅母说笑了。
三皇子殿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公务再繁忙,也总不能忘了亲人。
再说了,天启国第一大忙人这称号,本殿下可不敢担。
说罢,又意味深长道了句:这上头,可不是还有父皇在吗?言毕,看着庄眉宁微愣的脸,又道:今日过来给外祖母请安,听闻舅母身子不大利索。
想着如今,舅父已经去了,湛弟又远在边疆。
北弟虽还在京都,可近些时日本殿下交给他的公务,也够他忙的。
故而,便顺道来探望舅母。
看看舅母有什么需要,是本殿下能做的。
能得天家信赖,是咱们莫家的福分。
不管是湛哥儿还是北哥儿,都会尽心尽力为朝廷效力。
庄眉宁见三皇子殿下与她寒暄,自也不着急:至于我这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近些时日天气儿还冷着,我到底还有些懒。
最近去世安院请安,已连续好几次瞧见慎表妹了。
三皇子殿下听言,点了点头,在与庄眉宁寒暄的同时,便顺带将莫慎儿给扯了进来。
今日一问才知,现下慎表妹随着外祖母住,说是学规矩?慎表妹的性子,是活泼了些。
她既已去外祖母身边儿陪着,倒也能让舅母好好养着身子。
可不是吗?自从她去了世安院虽太夫人学规矩以后,我的日子倒是轻松了不少。
庄眉宁见三皇子殿下主动提起了莫慎儿,便也顺着这话往下说。
只不过……三皇子殿下也说了, 慎姐儿的性子太活泼了!旁人家的女儿到了她这个年纪,都是温婉娴静,落落大方的。
可她呢?却还像一个孩子似的,没半点心眼。
说罢,又叹了口气儿:她这年纪啊,也是该谈婚论嫁了。
倘若不是因为你舅父……哎……人都已经没了,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有时候想想,多让慎姐儿留几年也未必是坏事儿。
只望着她能趁着这几年的功夫,多磨磨性子。
以后啊,也能寻个好人家。
慎表妹天生丽质,性子独特,与旁人不同,还怕寻不到好人家吗?三皇子殿下缓缓喝了杯茶,道:只怕,人人争破了脑袋想求娶她。
话说到此,三皇子殿下的脑海里,不免浮现出了七皇子殿下的那洒脱随性的笑容。
一时间,神色不免冷了几分:不过,这天底下,谁人好谁人坏,倒不容易分辨。
毕竟人心隔肚皮。
今日费尽心思想搭上北定侯府的人,明日未必就会将慎表妹捧在手心。
倘若不是知根知底的,还是得再三考虑,小心谨慎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