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摇听到消息,立即欢喜起身。
可拿去给祖母瞧过了?说罢,又立即尴尬笑了笑:瞧瞧我!宋祁才拿到了信便交给了你,祖母哪里又能看得见?因在军中公务繁忙,能每月按时写家书命人送回来,已是实属不易。
莫止湛根本没有功夫去写两份书信,只能写上一封,问候沈扶摇与太夫人。
所以每当莫止湛有了家书回来,沈扶摇总会先将家书拿给太夫人看。
如今这封家书,已经迟了好几日。
太夫人早早便念着了。
好不容易到了,沈扶摇自然先想着太夫人。
快, 给我更衣!她将书信拿在手中,却始终没有拆开:我得去世安院,与祖母一道看信。
下头人见沈扶摇欢喜得像个孩子,不免偷笑。
霓裳手脚利索为沈扶摇更了衣,又一路随着沈扶摇到世安院。
世安院里,太夫人刚刚午睡起来。
瞧见早晨才请过安的沈扶摇,又往自己这边儿跑,不免有些疑惑。
还以为,是府中又出了什么事儿,沈扶摇无法解决。
可待沈扶摇走近,那满身洋溢着的欢喜,立即便让太夫人也跟着欢喜了起来。
扶摇丫头,这是怎么了?话才问出口,目光依旧扫到了沈扶摇手上的家书。
于是,忙问:是不是湛哥儿有信儿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祖母呢。
沈扶摇笑了笑,步伐更快了一些:夫君的家书到了!扶摇特地过来与祖母一起看信呢。
说罢,人已走到太夫人跟前。
太夫人接过沈扶摇手里的家书,见上头还为拆封。
心下,一阵感动。
更觉得沈扶摇这孩子,贴心懂事儿极了。
于是,又将家书退了回来:祖母年纪大了,眼花!你且先看,再告诉祖母,湛哥儿说了什么?沈扶摇点了点头,忙拆看家书。
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边儿,脸上的笑容更藏不住了。
祖母!夫君说,边疆的战事儿,如今咱们天启国占了上风。
在写这封家书时,他已命人去烧匈奴人的粮草了。
说罢,又道:对了!夫君身子里的毒,怕是要解了!夫君说,前阵子他抓了匈奴王的一个姬妾。
那姬妾深得匈奴王宠爱,匈奴王为了救出那姬妾,亲自为夫君寻来了解药。
夫君已将那解药拿去验过了,可用!相信不出一段时日,身子总能大好。
好!好!好啊!太夫人高兴极了,一脸说了好几个‘好’。
沈扶摇再抬头时,太夫人竟哭成了一个孩子。
祖母……沈扶摇心疼,忙上前拍了拍太夫人背,给太夫人递上了一杯热茶:祖母,一切都会好的。
说罢,又看了看日期,道:祖母您看?这封信,是夫君上个月写的。
如今一路从边疆过来,用了将近一个月的功夫。
这一个月,想必夫君早已打了胜仗!他的身子,想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太夫人!太夫人!沈扶摇正安慰着太夫人呢,下头便有人连滚带爬跑了进来。
侯夫人!若不是因为那人满脸喜滋滋的模样儿,太夫人与沈扶摇定以为是莫止湛出了什么事儿。
太夫人,侯夫人,大喜啊!说罢,便激动道:宫里头传来消息,说是侯爷在边疆打了胜仗,击退了匈奴!匈奴人连连求饶,不仅愿意成为咱们天启国的附属国,每年朝咱们天启国进贡。
还愿意割地以表诚意呢。
好!好!太夫人高兴坏了。
原本以为,能收到孙子的一封家书,已足够欢喜好长一段时日。
没曾想,孙子立下了战功。
匈奴人击退了!自己儿子的仇,也能报了。
宫里头可曾说了,侯爷什么时候班师回朝?太夫人激动过后,满怀期待朝来人问道。
那小厮愣了愣,摇摇头:回太夫人话,这倒没说。
没说?太夫人笑容渐渐凝固:怎么会没说?祖母,您别急。
沈扶摇见此,忙安慰道:夫君打了胜仗,自会班师回朝的。
只是军中里的事儿,总要善后。
咱们且耐心等上一阵就好。
不。
太夫人摇了摇头:别人打了胜仗,自能班师回朝。
可咱们莫家的男人打了胜仗,却大多得留在军中驻守。
当年你祖父是如此,你父亲也是如此。
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我生你父亲与熹妃娘娘时,那是特地请了圣旨,让你祖父回来留个后的。
每一次,待我有了身孕,你祖父便又上了战场。
湛哥儿出生得早,北哥儿呢?则是太后娘娘当初寿诞,大赦天下。
正巧边境太平,你父亲回来贺寿,这才怀上的。
慎姐儿就更离奇了!那是你父亲在战场上受了伤,我放心不下。
可奈何,我身子不好,不能前去看望他。
青黛院那位心里也惦记着你父亲,便说服了我,大老远跑去边疆照顾你父亲才怀上的。
话说至此,太夫人不免叹了口气儿:现在到了湛哥儿,怕也一样啊。
匈奴人虽割地投降,做天启国的附属国。
可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匈奴人素来狡猾,凶残。
谁也不知道,他们投降的背后,又打了什么主意。
我一介妇人都能想到的事儿,皇上自然也能想到。
为了天下太平,他定会提防着匈奴人。
所以啊,湛哥儿怕是难得回来。
言毕,又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拍了拍沈扶摇的手:没事儿!扶摇啊,别怕。
咱们就且等生一阵!若湛哥儿真的没虽旁人回来,那老婆子我就亲自入宫去求见皇上。
别忘了,你与湛哥儿还没孩子呢。
我去求皇上,让他放湛哥儿回来。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你……说着说着,太夫人又适时打住,转了语气儿,道:反正湛哥儿的身子,也还要等上一阵的。
届时等他身子好了再回来,你们也正好可以要个孩子!至少……至少能给湛哥儿留个后,也好让湛哥儿安心守着这个国,这个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