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雅姨娘对沈扶摇尊敬,但也并不客气儿。
没有类似敌人的防备,反倒比真正的妯娌,还要亲近几分。
对于沈扶摇的叮嘱,她每一句都听在心里。
而沈扶摇所给予的帮助,她也不会拒于千里之外。
这不?沈扶摇才与她闲扯了几句,便听她道:人活着,哪里能没有烦恼呢?夫人总是担心沁雅,怕北郎走后,沁雅一个人会受了委屈。
这一份心,沁雅记住了。
若北郎知道了,也必定会放心不少。
说到委屈……下头的人,自是没人会给沁雅委屈受的。
沁雅虽只是一个小小的姨娘,但有幸得了北郎的宠爱,又承蒙侯爷与夫人照顾。
在那些见风使舵的小厮、丫鬟眼里,沁雅也是一个尊贵的人。
只是这上头……沁雅姨娘话说到此,不禁有些尴尬:也罢了!世人都说婆媳关系不好处,都是有道理的。
再说了,沁雅也算不得什么正儿八经的儿媳妇,二夫人不喜欢沁雅,沁雅也认了。
几番话下来,沈扶摇已听明白了沁雅姨娘的话。
于是,不免拍了拍沁雅姨娘的手,道:你的苦衷,我自然是理解的。
站在咱们的角度上来说,许多事儿,二夫人确实偏激了些。
喜欢与不喜欢,其实都不打紧。
要与咱们共度余生的,终究是枕边儿人,而不是婆婆。
只要她不害咱们,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若站在那一位的角度来看,你也得大度一些,谅解她一二才是。
毕竟她这一生,只得了北哥儿一个亲生儿子。
她对北哥儿啊,是寄以厚望的。
既是寄以厚望,那自然是处处要求苛刻。
其中,也包含了北哥儿的婚事儿。
你是个明事理的姑娘,应当知道,一桩好亲事儿对于北哥儿这样的公子哥来说,意味着什么。
倘若当初,你出现得再晚一些。
且让北哥儿先与那高门楣的姑娘成了亲,或许,二夫人对你便没那么大的成见了。
夫人所言,沁雅又何尝不懂?沁雅姨娘微微叹了口气儿,眼眶也有些发红:惹不起,那就躲得起。
反正凡事儿忍让,总不会出错。
你也是个乖巧懂事儿的。
沈扶摇笑了笑,半心疼半试探:且先忍着吧!想来,也用不了多久了。
二夫人之所以瞧你不顺眼,无非是觉得你耽误了北哥儿的前程。
我相信,只要北哥儿的前程越发光明,她总有一日,会放下对你的成见。
说罢,又道:而这一日,已经不远了。
北郎是有些本事儿的。
沁雅姨娘微微垂头,应道:只是功名利禄这种东西,何时才是头?按道理来说,北郎年纪轻轻便成为了兵部侍郎,已经是极其光明的前程了。
可对二夫人和北郎来说,这似乎远远不够。
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沈扶摇只当没听出沁雅姨娘的哀怨,安慰道:北哥儿可不是一个目光短浅的人!只要他有本事儿,莫说是兵部侍郎。
就是兵部尚书,乃至丞相,他都可位及。
言毕,又道:你瞧瞧他现在,可不就是越往上爬了吗?不仅可以带着官职前往边疆历练,反而还得到了三皇子殿下的器重!如此好的倚仗,岂是人人都能有的?再说了,三皇子殿下还是北哥儿的表兄。
有了三皇子殿下在,还愁北哥儿没前程吗?只怕啊,他以后的前程,还要超过侯爷去呢。
夫人当真觉得,北郎与三皇子殿下联手,是一件好事儿吗?沁雅姨娘突然抬起头来,径直朝沈扶摇问道。
她的直白,险些让沈扶摇没反应过来。
难道……沁雅你觉得不好吗?沈扶摇不答反问:三皇子殿下,如今可是皇上跟前最炙手可热的皇子啊。
是啊。
沁雅姨娘有些恍惚,点了点头,道:北郎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三皇子殿下是皇上跟前最炙手可热的皇子,更是莫家的外孙。
他与三皇子殿下亲近,是为了莫家好。
只要他帮助三皇子殿下夺得了太子之位,那么莫家……沁雅姨娘像是恍惚之间说漏了嘴,又想是故意透露消息一般。
她话至此,又忙止住,转移道:或许是男人的想法,与女人不大一样吧!沁雅总觉得,天底下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总是三皇子殿下如今深得皇上信任!可伴君如伴虎。
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真正登上太子之位的人是谁。
再说了。
即便是当了太子又如何?咱们天启国历代的废太子,难道还少吗?北郎如今与三皇子殿下走得这般近,只怕以后在朝堂上的路,便不大好走了。
说罢,沁雅姨娘又道:再说说三皇子殿下这人……沁雅有幸见了几次。
说不出不好,却总觉得身上的戾气儿太重。
这样的人,以后会是莫家的倚仗吗?哪怕他是莫家的外孙,可就这么一个外孙,真的能完完全全信任吗?言毕,许是意识到自己失言。
于是,又忙尴尬笑笑,自我解讽:是沁雅多言了!沁雅不过一介女子,有了一些上不得台面儿的拙见。
因与夫人投缘,在这侯府里,也只与夫人交好,所以才多了几嘴子。
还望夫人莫要觉得沁雅不知好歹,取笑沁雅才是。
你既说与我投缘,那便是拿我当朋友的。
朋友之间,何须这么小心翼翼?说罢,沈扶摇又笑道:再说了,好也好,不好也罢,都是男人们的事儿。
咱们这些妇人,也只是在闲扯时说上几嘴子,也做不得数。
反倒是你,见识颇深!今日若不是听了你这一番话,我倒还想不到这些呢。
言毕,又道:你也别担心!北哥儿素来有主见。
他与三皇子殿下亲近,想来也是有原因的。
嗯……沁雅姨娘点了点头,应道:是有原因的。
好像……好像是说,三皇子殿下许诺了北郎什么东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想来,也是为莫家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