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加之罪,我从来都是不担的。
沈扶摇淡淡瞥了莫慎儿一眼,眸子里的失望之色,越发浓烈。
你与周家公子二人,究竟是谁扯谎,我不知。
毕竟,这是你们之间的事儿。
我只知道自己对你,从来都是问心无愧的。
你可以不承认!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干的!莫慎儿从事发到现在,都没有冷静过。
但纵使如此,凭着直觉,也能感觉到,今日的事儿与沈扶摇脱不了干系。
她一口咬定沈扶摇,再不愿与她假装下去。
可见,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慎姐儿!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吗?沈扶摇皱着眉头,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心痛的神色:从你与周家公子的事儿发生到现在,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祖母最是心疼你,也不断给你机会儿!可你呢?几次三番的扯谎,面对最亲近的亲人,也没有一句真话!我素来只以为你年纪小,任性些胡闹些不打紧。
却万万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不知分寸的人!眼下都到了什么紧要关头了?你连自己的清誉被毁了还不自知,连自己做错了事儿,都不反省!反而还有功夫来诬陷我?言毕,沈扶摇也懒得继续解释了。
只道:也罢!谁让我偏巧不巧的,就在那个时候儿出现呢?你要如何看待我,都随了你去。
但我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我没害过你,我问心无愧!你若有证据,大可当着诸位长辈的面儿拿出来,拆穿我。
只要能证明我害了你,这莫家我一日都不会待!侯爵夫人的位置,我也不要。
沈扶摇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都诧异不已。
若不是心寒极了,又怎么会拿侯爵夫人这样重的位置,来做保证?莫说是太夫人与三夫人秦氏,这两个对沈扶摇好的人。
就连大夫人刘氏,都看不下去:慎姐儿,没有证据的话,就不要拿出来瞎说!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你的问题。
全然忘记,她自己当初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是如何诋毁沈扶摇的。
其实要证明我与六小姐究竟谁扯了慌,很简单!这一次,周家公子率先开口:六小姐方才说,自己被敲晕了,什么都不知情。
既然如此,我倒想问问六小姐,你可还记得自己被敲到了哪里?脖子!莫慎儿想也没想,便捂着脖子道:那人是从后头敲的我,就敲在我脖子这。
就是现在,我脖子还疼着!既然是被敲到脖子,那便劳烦莫家的长辈检查一下六小姐的脖子便好。
能将人敲晕,可见是下足了力道。
既是下足了力道,脖子上肯定有淤青。
周家公子看着莫慎儿,道:就是不知道……六小姐敢是不敢?我……我有什么不敢的!莫慎儿说着,便扯着领口跑到了太夫人面前:祖母,您瞧!说罢,又道:那么重的手,肯定是有淤青的!别人我都不信,我只信您。
言毕,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盯着太夫人,可怜极了。
然而,太夫人的心,早已冰冷结霜。
莫慎儿的脖子上,哪里有什么淤青啊!除了几个红得令人羞涩的印子意外,一片白皙。
太夫人用一双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莫慎儿的手背。
半晌,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哪怕……此时的莫慎儿,眼里多有期待。
但太夫人终是问不出那句:你为何要骗祖母啊?淤青不淤青的,其实倒不能直接证明莫慎儿扯了慌。
更不能证明,周家公子所言,句句属实。
真正让众人不再信任莫慎儿的,是莫慎儿一次又一次为自己寻借口。
明明是自己偷偷走开,去聚香楼寻七皇子殿下。
到了她的嘴里,就成了走丢!就成了嘴馋!就成了受害者!三番五次如此,不管太夫人问了几次,她就是不肯说实话。
最后,自然没人愿意信任她。
当然……倘若周家公子方才没有提及七皇子殿下,那么众人或许还能给莫慎儿一些分辨的机会儿。
可偏偏,周家公子一番话说得利索,更拿出了七皇子殿下来说事儿。
而莫慎儿心仪七皇子殿下,太夫人早便知晓。
两者联合在一起,难免不让人多想。
祖母……你……你怎么不说话?莫慎儿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太夫人的回应。
这心下,不免有些慌了。
你回去吧。
太夫人闭上眼,竟心疼得无法再与莫慎儿多言:随你母亲,一起回青黛院去。
说罢,许是想到莫慎儿性子高傲,蔷薇看不住她。
于是,又添了句:蒋妈妈,你跟着慎姐儿一道去青黛院。
这阵子,你就在青黛院伺候了。
祖母……祖母!莫慎儿再傻,也知晓太夫人这是要变相软禁她了。
她猛然起身,不可置信问:祖母您这是怎么了?旁人不信我,难道祖母还不信我吗?我……我真的是被害的啊!说罢,竟又哭了起来:祖母!您现在让我回青黛院去,岂不是再不疼我了吗?祖母!你不是一直都想回青黛院吗?总说在世安院里,我管你管得过多了。
太夫人将头往一旁撇去,不再多看莫慎儿一眼:我年纪大了,是管不住你了。
你回青黛院去,好好待在你母亲身边儿吧。
言毕,又道:这……都是你自己的造化。
不!这不是我的造化!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莫慎儿摇着头,不断往后退去。
她不明白!她不明白为什么,大伙儿宁愿相信沈扶摇和那个周家公子,也不愿意相信她。
明明她才是莫家的孙女啊!明明她才是在莫家生了十几年的孩子啊。
今日的事儿,她才是受害者!被敲晕的人是她,失去清白的人也是她。
可是……可是怎么到了最后,都成了她的错呢?她没错!她没错!我是被害的!我是被陷害的!莫慎儿一步步退到庄眉宁处,见众人都不信她,只得抓住庄眉宁的手:你信我!母亲!我是被陷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