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眉宁打了个好算盘。
一来是瞧见莫慎儿不想那么快离开,故而顺着莫慎儿的意,为莫慎儿说了这番好话,想讨莫慎儿欢心。
二来,她的确有些话,想要对莫慎儿说。
可谁知,她的好意,莫慎儿未必心领。
只听莫慎儿冷冷开口,道了句:不必了!祖母说得对,我才嫁到周家,是要好好学学周家的规矩。
说罢,又道:再说了,周家即便比不得莫家,但也不差。
我乃周家公子的嫡妻,难道周家还会缺我的东西不成?言毕,还不等周家公子反应过来,莫慎儿便朝周家公子瞪了一眼:怎么?我们莫家的酒就那么好喝吗?喝到现在,还依依不舍。
周家公子听言,脸上虽有不快。
但碍于莫慎儿是他千辛万苦才娶回来的。
如今,他们又身在莫家。
于是,也只有唯唯诺诺起身,朝众人行礼,退去。
太夫人点了点头,目送莫慎儿夫妇离开。
直到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眼里,太夫人才又道:回门礼过了,家宴用了,你这母亲的威风,也耍得差不多了。
说罢,太夫人扶着蒋妈妈的手起身,看也不看庄眉宁一眼,便道:回去吧!继续回青黛院抄写经书,静静你的心。
庄眉宁听言,心里怨恨极了。
她本以为,就着莫慎儿出嫁的事儿,自己就能解禁了。
即便太夫人没亲口说出‘解禁’二字儿,但这阵子以来,对她在府中肆意走动的事儿,却无半句责怪。
可谁知,这回门礼刚过,莫慎儿的背影才刚刚消失。
太夫人便说出了如此伤人的话。
太夫人,儿媳妇有一事儿,想要禀报!庄眉宁心里不甘,自是要拉出一人来垫背。
而这人,除了沁雅姨娘还有谁?原本这事儿,早就该告诉太夫人,请求太夫人主持公道的。
可最近忙着慎姐儿的婚事儿,太夫人极其劳累。
儿媳妇实在不忍,这才等到了今日。
说罢,只见庄眉宁‘噗通’一声儿跪下,道:正巧,今日长房和三房的人也都在。
家门不幸,还请太夫人做主。
众人早早就起身,来受莫慎儿的礼。
到了此时,都已疲惫不堪。
本想着,太夫人离开后,大伙儿也都各自离开,好回去歇息一会儿。
却不曾想,后头竟然还有大戏看。
于是,纷纷朝太夫人望去,等着太夫人的意思。
太夫人哪里不知道庄眉宁又要搅弄风云?心下烦闷,本不想搭理她。
但瞧着她那一脸的‘事态严重’,不免又坐了回去:何事儿?速速说来。
回太夫人话,是关于沁雅姨娘残害北哥儿的事儿!此言一出,众人不免惊讶。
沁雅姨娘残害莫皖北?这话从何说起?又一声儿‘噗通’声儿传来。
这回跪下的,乃是沁雅姨娘。
沁雅知道二夫人素来不喜欢我,却不曾想,二夫人厌恶我厌恶到了如此地步。
在这样大喜的日子里,竟如此口出狂言,试图陷害我。
我还没开口,去说事情的始末。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是陷害你?庄眉宁见沁雅姨娘慌乱,不免冷笑:难不成,你心虚了?沁雅不需要心虚。
沁雅姨娘淡淡看着庄眉宁,道:沁雅对北郎的心意,阖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既然沁雅如此爱着北郎,又怎么会残害于他?更何况,北郎现在人在边疆,又不在京都。
即便是沁雅想害他,又如何害得了?说罢,沁雅姨娘又提起了当初沈扶摇被庄眉宁陷害的事儿,道:再说了,二夫人是不是想陷害我,你自己心知肚明。
‘诬陷旁人’这种事情,二夫人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当初若不是你往侯夫人身上泼脏水,现如今又怎么会被禁足在青黛院里?太夫人让你静思己过,你倒好,反而故伎重演。
呵……好一张伶俐的小嘴。
庄眉宁听着沁雅姨娘的话,气得心肝儿直疼。
可一想到自己手里的证据,立即便又冷静了下来。
你也会说北哥儿远在边疆?呵……既是如此,我倒要看看,这一次有谁能来救你!说罢,便朝太夫人磕了一个头,道:太夫人!儿媳妇此次,是手握了证据,才敢来揭发沁雅姨娘。
儿媳妇发誓,绝对没有半点诬陷沁雅姨娘!言毕,只见庄眉宁缓缓从衣袖里掏出了个东西。
那东西在烛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竟是一颗珍珠!沈扶摇半眯着眼瞧着,立即心下一颤。
那是沁雅姨娘的珍珠耳环。
她曾见过的。
沁雅姨娘最喜欢那对珍珠耳环,时常都戴着。
可最近这一阵,倒是没见她戴了。
沁雅,你口口声声说我诬陷你。
那么我问你,这珍珠耳环可是你的?庄眉宁举着那珍珠耳环,极其自信:当着太夫人与诸位长辈的面儿,你最好老实些。
我听闻,这珍珠耳环你可是最喜欢的。
平日里,十日有八日里戴着它。
即便你不承认,侯府里见过你的人,想来也是有印象的。
言毕,庄眉宁又突然将话题转到了沈扶摇身上:扶摇啊,你素来与沁雅姨娘亲近,你可认得这珍珠耳环?这……这珍珠耳环确实像是沁雅姨娘的物件儿。
此时,还未等沈扶摇开口,大夫人刘氏便已经道:今年我在花园里曾见过沁雅姨娘两次,每次她都戴着这珍珠耳环的。
沁雅姨娘是有这么一对珍珠耳环,我曾见她戴过。
据说,那是北哥儿赠予她的,她还是喜欢。
沈扶摇不知道事情的具体,但也不能当众撒谎。
再说了,连大夫人刘氏都能认得的东西,她若说不认得,岂不是有了同伙的嫌疑?她与沁雅姨娘走得近的事儿,侯府里谁人不知?只是……此等类似的珍珠耳环千千万,也不止只有沁雅姨娘得了那一对。
二夫人手中拿着的那一只,究竟是不是沁雅姨娘的,扶摇也不敢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