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倒还是喜欢沁雅的。
只是有些事儿,喜欢也是无用。
这一点,可以从太夫人对沁雅后事儿的安排上看得清清楚楚。
虽惋惜,但不痛心。
虽给了沁雅体面儿,也不曾仔细调查,为沁雅做主。
息事宁人。
这是太夫人想做的事儿。
既是如此,那么日后就算莫皖北回来了,恐怕也不会得知沁雅死得真相。
除非……有人暗中推上一把,偷偷放了消息给他。
夫人说得对。
霓裳苦涩笑笑,也为沁雅感到惋惜:只是如今沁雅已经去了,说再多都无用。
也好在她去了!否则,若让她听到了夫人的分析,她必定会说自己愚钝,而夫人聪慧。
紧接着,不知又要难过上多少日,才能从自卑里走出来呢。
霓裳说着说着,豆大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紧接着,便再也不吭声儿了。
而医清见此,也难免难过。
沈扶摇闭上了眼,感叹自古红颜多薄命。
却不曾想,几人还未从沁雅已故的情绪里走出来,宋祁便慌乱跑来:夫人!侯爷出事了!夫人。
侯爷出事了。
这对于沈扶摇而言,无疑是个噩耗。
你说什么!是什么事了!沈扶摇猛然站了起来。
一/夜未眠,让她的精神恍惚。
这猛然一站,险些让她栽倒在地。
她看着门外的宋祁,急急问:不是说了还有几日就回到京都吗?怎么就出事了!医清与霓裳也顾不得再为沁雅哭,连忙上前扶着沈扶摇。
她们紧张地看着宋祁,生怕宋祁说出不好的话来。
可是命运啊,总是爱与人闹着玩。
你越不想听的话,最后总是能清晰入耳。
夫人!侯爷他……侯爷他在回京都的路上,遇到了埋伏!侯爷几人寡不敌众,坠入悬崖!宋祁满脸悲痛,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地方官兵听到消息后,急忙赶去援救。
可……可他们终究是去得晚了,只在悬崖边寻到了侯爷被刮破的衣裳布襟。
不!不会的。
沈扶摇紧张得抓住了自己的双手,道:坠……坠入了悬崖,是不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也许……夫人!宋祁没能忍心听沈扶摇自欺欺人下去,只道:地方官兵已经在悬崖下寻到了侯爷的尸首。
侯爷坠入悬崖后,掉入水中昏迷不醒。
待下头人将尸首打捞上来时,已经没救了!宋祁!沈扶摇厉声儿喊住了宋祁,道:我不允许你这样诅咒侯爷!言毕,又道:侯爷在战场上以一敌百都有可能,怎么会被水淹死呢?我不信!夫人……侯爷是在哪里出的事儿?你带我去,你带我去找他!夫人!夫人您冷静一些!霓裳与医清瞧着沈扶摇就穿着一件寝衣,便要冲出去找人。
于是连忙将沈扶摇抱住:夫人,您冷静些,听宋祁把话说完啊夫人。
他说侯爷死了!沈扶摇怒喊。
你们没听到他的话吗?他说侯爷死了!呵……怎么可能?侯爷咱们可能死呢?他答应过我……答应过我会回来的!沈扶摇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当下的感受。
是爱吗?她与莫止湛二人,似乎从未对彼此说过爱。
可若说他们没有感觉,没有喜欢,那又是滑稽之谈!沈扶摇只知道,在莫止湛离开的时候儿,她是不舍的。
当她得知了莫止湛要回来时,心里又是如此的期待,如此的欢喜。
而现在呢?宋祁说莫止湛没了。
她……她不敢相信。
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缺失了一块。
沈扶摇觉得自己的呼吸很困难,好像要窒息一般。
是痛吗?她不知道。
但她很难过,很难过。
可她流不出眼泪啊。
眼睛胀胀的,涩涩的。
头晕,目眩。
莫止湛他不会死的。
沈扶摇拼了命地想出去,却被霓裳与医清抱得动弹不得。
蝴蝶听到了动静,也闪了进来。
她一个手掌刀便砍在了沈扶摇的脖子上。
沈扶摇吃疼,彻底昏死了过去。
……待再醒来时,星辰阁的气氛压抑得吓人。
沈扶摇挣扎着起来,问:现在什么时辰了?医清在一旁应道:夫人,您醒了。
沈扶摇看了一眼医清,又问:宋祁呢?我要见他。
初凝却将熬好的参汤端了过来:夫人,您先喝口汤。
侯爷究竟怎么样了?沈扶摇这回能哭了。
她感觉自己眼睛很酸,医清的脸渐渐变得模糊:你让宋祁来见我。
夫人,您若躺得累了,霓裳服侍您更衣?主仆几人,答非所问。
沈扶摇急切地想知道一切,而丫头们,却拼了命地转移话题。
最后,沈扶摇实在无法。
只得挣扎着起身,将初凝端来的那晚参汤狠狠甩到了地上:现在,可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语气儿冰冷,双眸凌厉。
霓裳见瞒不过,只得‘噗通’一声儿跪下:夫人,您要保重身体啊!说罢,咬了咬牙又道:侯爷他……侯爷他被打捞上来以后,已经没救了!宋祁和蝴蝶早晨那会儿便离开了京都,赶去接侯爷回府。
确定那是侯爷吗?沈扶摇没为难霓裳,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问:那些地方官兵见过侯爷吗?他们怎么知道那就是侯爷!说是那尸首穿着侯爷的衣裳,佩戴着侯爷的玉佩……祖母呢?许是已经用尽力气儿激动过一番了。
又许是方才那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在梦里,她梦见了无数次莫止湛坠入悬崖的情形。
故而,醒来的沈扶摇,显得平静了许多。
祖母知道这个消息了吗?她现在如何?回夫人话,太夫人知道了这消息后,立即便昏死了过去。
后来好不容易醒来,又换了诰命服入宫去了。
说罢,霓裳还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沈扶摇,道:太夫人入宫之前,曾命人来过一次星辰阁。
说是让奴婢几人好好看着夫人,莫让夫人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