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眉宁心下,顿时生了一计。
是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香莲在举办喜宴时,面对人手不足,可以自己买人。
那么自己……不也一样可以吗?既然自己的人不能用,三皇子殿下那头的人不好借。
那么,她便在江湖上花钱买凶!江湖人都讲义气儿,有行规。
只要钱给得足,那么就不怕事儿不成。
更不怕以后出了差错时,自己被兜出去。
虽说……雇凶杀人所要花的银子也不少。
但再如何多,也多不过三皇子殿下那头啊。
如此想着,庄眉宁的心就越发安了。
人啊,遇事儿没了方向,自然慌乱不已。
但一旦寻到了方向,那便仿佛有了靠山,整个人都精神、硬气儿了。
……日子不紧不慢的又过了几日。
临近年底,天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这一日,沈扶摇才从世安院里请了安,正捧着手暖炉回星辰阁。
她步步小心地踩在石子路上,看着被扫到两边的积雪,又高又厚。
哈一口气儿,眼前全是白雾。
是莫管家。
突然,霓裳在一旁开口提醒。
沈扶摇顺着霓裳的目光望去,果然瞧见分岔路口那头,莫管家正披着一件大氅,要往外走。
于是,不免加快了脚步,堪堪在莫管家要转向另一个路口时,走到了跟前。
莫管家?沈扶摇看向眼前的男子,微微一笑:这天寒地冻的,莫管家是要去哪儿?自古以来,在深宅大院里,就没有奴才见了主子就绕道走不请安的道理。
莫管家虽是大管家,但也一样逃不过这个规矩。
他瞧着沈扶摇过来,早早便垂身行了礼。
如今听沈扶摇主动问了他话,自然免不得应道:回夫人话,奴才刚刚得了上头意思,正要外出办事。
说罢,突然想起那日在青黛院里,香莲说起庄眉宁情绪不佳,是因沈扶摇的原故。
于是,多了个心眼,道:像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哪里会分天气儿寒冷还是炎热?只要上头吩咐下来了,奴才就得尽好自己的本分。
莫管家这一口一个上头的……莫管家这样一个表面温润的人,素来是不喜说这些场面话的。
可偏偏今日这几句话听起来,却让沈扶摇颇为不舒服。
故而,沈扶摇也多了个心眼,笑道:让我猜想啊,这所谓的‘上头’定不是祖母了!祖母这人虽待下人算不得宽和,但待莫管家还是不错的。
她啊,知晓这样的天气儿磨人,定不会让你在这个时候儿出门。
说罢,又假装继续猜测,道:难不成……是二夫人?莫管家始终微垂着脑袋,眼睛盯着沈扶摇的鞋尖,温润笑道:二夫人也是有了急事儿,这才让奴才赶紧出去处理。
急事儿?什么急事儿,竟要赶在这个时候出去。
说罢,又道:虽说眼下马上就要到年关了,府里需要安排的事儿也多。
但急,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啊。
言毕,沈扶摇看着那依旧下得不停的雪,又道:这雪啊,从昨夜下到现在。
我瞧着天气儿,一时半会儿怕也停不了。
莫管家你年纪虽不大,可也不年轻了,还是得小心点为好!雪天路滑,莫出了什么差错。
——雪天路滑,莫说了什么差错。
短短一句话,仿佛像一鼎铁钟,敲得莫管家的脑袋嗡嗡作响。
本不想交代事情始末的他,竟也多嘴说了一句:奴才多谢夫人惦记!不过就是去临城的铺子里查查账,现在出发的话,夜里还能赶得回来,不打紧的。
临城。
沈扶摇记在了心里,道:如此,扶摇就不耽误莫管家了。
最近天儿冷,还请夫人多保重。
莫管家依旧是垂着头,只是侧过了身。
多谢莫管家。
沈扶摇微微点了点头,便径直从莫管家眼前走了过去。
主仆几人走了十几步路,趣儿偷偷往回瞄了一眼,道:主子,莫管家走了。
嗯。
沈扶摇应道:临城的方向!你现在去寻宋祁,让他带上几个人跟着莫管家,看看庄眉宁是不是要对他下手。
是,主子。
趣儿应了沈扶摇一句,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小跑去了。
沈扶摇看了霓裳一眼,扶着霓裳的手不知觉间竟加重了不少力道。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成败在此一举。
能不能彻底扳倒庄眉宁,就看这一次了!只要庄眉宁对莫管家动了手,那么她就有把握说服莫管家,让莫管家揭穿庄眉宁的所有恶性。
是差不多了。
霓裳点了点头,眼睛虽然还看着前方,但心再在庄眉宁与莫管家身上:这短短的半个月里,六小姐都回府回了四次了!若说青黛院那头没有动静,如何说得过去?说罢,霓裳又道:去临城铺子查账?铺子的账,早在上个月就全部查过了。
什么样的铺子,什么样的账,竟值得现在再去查一次?也不知那莫管家是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竟如此信任二夫人,还真在这个时候去查账。
信任?我看未必。
沈扶摇嗤笑了声儿,想起了方才莫管家多说的那几句话,道:也许啊,莫管家此番出去,就是为了看一看,庄眉宁究竟想如何对付他呢?上一次香莲送点心的时候儿,并未露馅。
莫管家那头呢?也将点心拿去医馆了。
可见,当时他在青黛院里,是听到了一些话的。
如若不然,他怎么会自己喝的酩酊大醉?又对香莲送去的东西如此防备?说罢,沈扶摇转过头去,深深看了霓裳一眼:以前,我们处处小心谨慎,生怕他们是设计让我们钻。
可现在看来,莫管家与青黛院是真的有嫌隙了。
再说说今日,呵……关于外头铺子的事儿,莫管家比咱们更清楚。
什么时候儿该查账,难道他会不晓得?不管庄眉宁是说账目有问题,让他立即去处理清楚也好。
或是庄眉宁与他在银钱上有什么瓜分也罢。
咱们的这位莫管家啊,可不傻。
他自己都是管着这个东西的,难道还不知问题出在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