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怎么能不气呢?二十年了!从她开始对莫止湛下慢性毒药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她想要莫止湛死。
二十几年过去了,她好不容易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莫止湛死于一场意外。
而她自己的儿子,也因为莫止湛的死,承袭了爵位。
现在才多少年?她还没享受够儿子承袭爵位,所给自己带来的荣耀。
莫止湛,却又活了过来!她怎么能不气!然而,让她更气的事儿,还在后头呢。
庄眉宁与大夫人刘氏相互看不顺眼,这是北定侯府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儿。
方才,大夫人刘氏装模作样的关怀,连沈扶摇都接受不了,就更别提庄眉宁了。
她一阵嘲讽,便将大夫人刘氏的虚情假意给堵了回去。
大夫人刘氏被庄眉宁这么一堵,自然也不痛快。
于是,冷淡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小庄侯夫人啊!说罢,便又将庄眉宁的嘲讽,双倍还了回去:呵……也不知咱们的这位小庄侯夫人,是哪里来的底气儿。
在这样重要的场合里,不好好待在青黛院面壁思过,反而还敢出来丢人现眼?难道小庄侯夫人就不怕,大家伙儿都将脸面儿豁出去,把你做过的那些个龌蹉事儿都抖露出来?言毕,大夫人刘氏又凉凉瞟了庄眉宁一眼,继续道:来也就来了罢!毕竟今日,还有三皇子殿下在。
咱们自家人知晓的事儿,三皇子殿下不知。
若你这个当长辈的不出来,免不得还得向三皇子殿下交代一番原由。
可……若我是你啊,我一定乖乖坐着,当一个不扎眼的人。
一来,不给别人添堵。
二来,也不让旁人有机会儿,将自己的那点丑事儿抖露出来。
你……扶摇是湛哥儿的媳妇儿,是我的侄媳妇儿。
我这个当大伯母的,怎么就不能关心一二了?难道,这世上只有你这个当婆婆的,才可以关心问候扶摇几句?大夫人刘氏根本就不给庄眉宁开口说话的几句,一句接着一句话往这头堵:可问题是,我也没瞧见二弟妹你关心她了呀!你这个婆婆,当得可真冰冷。
你……今儿个可是大喜的日子,两位长辈就莫要吵了。
沈扶摇依旧是满脸的淡笑,不曾因为大夫人刘氏与庄眉宁的话,改变过分毫神色。
她只当自己是个看戏的局外人,瞧瞧热闹。
关心也好,旁的原因也罢,我都一一听到心里去了。
来,这东坡肉可是我让初凝特地做的,味道极好。
说罢,沈扶摇又特地提起了太夫人:祖母啊,最最喜欢的就是这道东坡肉了。
今日才刚醒,就闹着想吃初凝的东坡肉。
对那肉泥粥,是一点儿都看不入眼。
你们都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将她老人家哄得喝下了一碗肉泥粥。
庄眉宁听见沈扶摇提起了太夫人,不免又颤了颤。
太夫人醒了。
这就意味着,有些账,是要清算了。
而三夫人秦氏,格外聪慧。
在瞧见沈扶摇转移了话题后,也忙顺着沈扶摇的话道:母亲那不是胡闹吗?身子抱恙的人好不容易醒来,哪里就能吃东坡肉了?莫说是现在这个时候儿!即便是她身子无恙,那也不能多吃。
可不是吗?沈扶摇充满感激的看了三夫人秦氏一眼,道:我也是这么说的!可祖母啊,就像个孩子一样,竟还发起小脾气儿了。
祖母可真可爱。
莫彤儿咯咯笑着,比起当年初见,活泼了许多:人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现在想来,倒是有道理的。
是是是!你祖母啊,就是一个宝!就是。
咯咯……由于有了三夫人秦氏和莫彤儿的一唱一和,女眷这边儿的气氛,倒显得轻松欢快了许多。
而莫止湛那头,也不再提当年的事儿。
饮酒谈天之间,更多的是提及现下的时局。
……酒足饭饱后,女眷自是带着孩子各自回了院子。
而男人们,则纷纷留下,商讨北定侯府接下来,该如何在京都自处。
当然,三皇子殿下这会儿,可没把自己当外人。
即便是夜已深,他也依旧稳稳坐在主位,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长房的人见此,脸色不免有些难看。
毕竟,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一旦三皇子殿下牵涉其中,那么他们说起话办起事儿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本身就是在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啊!唯一能够让长房的人拿出来说的,无非就是莫皖北的腿,还有莫止湛离开京都多年,不再知晓京都时局。
倘若三皇子殿下站在了莫止湛和莫皖北这头,只怕……这两个借口,都站不住脚!可谁让人家是皇帝老儿的儿子呢?人家赏脸来你府中用晚饭,你又哪里有赶人之礼?更何况,长房那头说得好听,是长子。
但实际上,也不过是庶出。
现如今,还没轮到长房的人当家呢。
长房的人即便心里再不悦,也只有忍着。
这……原本有些事情,不该我们管的。
大家伙儿沉默了许久,终是长房的人忍不住气儿,率先开了口:更何况,三皇子殿下还在这。
有些话说了,倒不大好听。
只是……我寻思了许久。
三皇子殿下呢,是咱们莫家的外孙,也是咱们莫家的人。
想来,三皇子殿下也不会介意。
舅舅有话直说便好。
三皇子殿下当然不介意。
他之所以留在这不走,便是要助莫止湛夺回莫家大权的。
若说,一开始莫止湛的出现,让他满腹疑心。
那么在经过这些日子的调查后,他完全可以肯定,莫止湛是记恨上他那个七弟了。
夺妻之痛,是个男人都过不了这关。
虽说,沈扶摇还好好待在侯府里,并未与那老七走。
但老七死缠烂打的劲儿,可算是将莫止湛和沈扶摇的名声儿,都毁得一干二净了。
莫止湛此番回来,若不报仇,那根本就算不得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