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宴被林浅的话一震,僵在了原地,心上再次隐隐作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浅的话开始刺痛着楚宁宴的心。
林浅就坐在走廊处的长椅上,垂着头,身形颓废,一双瞳孔犹如死水一般,毫无波澜。
楚宁宴看着她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竟一时回想不起她从前活泼灵动的样子。
楚宁宴攥紧了手,呼吸一滞。
他真的做错了吗……他只是想为她好而已。
顾停站在林浅的身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直至几个小时过去,手术室外的灯突然熄灭,从里面走出来几个医生。
林浅连忙起身,走到医生面前,颤抖着问道。
我妈怎么样了?医生点了点头,对林浅说道:手术很成功,病人等下会送进ICU内进行观察,家属不能探望。
听到医生的话,林浅这颗心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林浅这才松了力气,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顾停连忙扶住林浅,将她揽入怀里。
楚宁宴见两人这么亲密,心头一紧,一股无名醋意涌上心头,怎么看顾停都觉得不爽。
顾停看着林浅,声音放轻了些:我先送你回去休息,你已经很累了,至少让伯母清醒的时候见到你安心些。
林浅低着头想了想,这才微微点了下头,准备和顾停一起离开。
楚宁宴上前,将林浅从顾停的怀里拉了出来,声线冰冷:我送你回去。
顾停看着楚宁宴,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你送她?你会说话吗?不往她心上扎刀子就不错了。
楚宁宴紧紧拉着林浅的手腕,眉眼间满是怒意,警告着顾停。
你没资格站在她身边。
顾停冷笑一声:我没有资格,难道你就有吗?楚宁宴不想在跟顾停多废话,拉过林浅就要离开。
谁知林浅一点一点地挣脱开他的手,抬起头来,面色苍白,眼眸无光,轻声地说了句。
楚宁宴,我不想见到你。
林浅不再看楚宁宴一眼,直接向外走去,她的脚步很慢,顾停跟在她身边,两人并肩的身影,再一次刺痛了楚宁宴的双眼。
已经是深夜,路上一片寂静,摩托车行驶过发出一阵轰鸣。
林浅坐在后面,始终垂着头,靠在顾停的后背上,眼眸中是一片死寂。
顾停将车子停在了江边,拉着林浅坐在了礁石上。
入了深秋,江风愈发的萧寒,风席卷了浪潮拍打在林浅的裤脚。
顾停将外套脱下,笼罩在林浅的身上,陪着她静静坐在礁石上。
他知道,这个时候,林浅最需要的就是静静地待一会。
林浅看着浪许久,终于回了神,感受到了江水的冰冷,缓缓开了口。
我第一次见到楚宁宴的时候才十四岁,他和我爸是忘年交,一直到我十八岁之前,都是楚宁宴在照顾我。
林浅的声音低哑干涩,顾停就静静地听她说。
我喜欢楚宁宴八年,我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父母以外最好的人,我仰慕他,崇敬他,更爱他。
……可到了最后,确实他把我们家害成这样,我爸走了,我也没有家了,我去求他,可他一次次地告诉我,他说,林浅,这和我没有关系。
林浅苦笑一声,眼里满是泪花。
我想不通,我甚至很想问问他,为什么啊?为什么是他啊,是谁都好,可为什么是他?月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又映在了林浅的眼眸中。
江水与泪水相照映,顾停看着她,慢慢抬起了手,覆盖在她那双如水般的双眸上,遮掩住林浅的泪光。
一瞬间,林浅泪如雨下。
顾停的声音明朗清澈,林柔地回荡在林浅的耳边。
想哭就哭吧,眼泪掉在江里,就连月亮都不记得你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