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躺在床上,已经累的精疲力尽,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林浅做了个很冗长的梦。
梦里,是她认识楚宁宴的第一年。
那时的楚宁宴二十出头,还保留着些许少年的意气风发,却已经十分成熟。
彼时的林浅不过十四岁,林父林母时常在外不回家,就将她寄养在了楚宁宴的家里。
一大一小的,也过的和谐。
那时的林浅刚上初中,就已经出落的十分标志。
楚宁宴的事业也刚刚起步,即便是忙,也把她带在身边。
楚氏集团的每一个人都认识她。
林浅知道楚宁宴疼她,她每次都昂起头,挺直了背走进楚宁宴的办公室,然后拿出小书包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写作业。
她们私底下都叫林浅‘小跟屁虫’,可林浅不在意。
她只在意楚宁宴。
他的办公桌高高的,她坐的还有些不舒服,楚宁宴调笑她像个办公的小大人,第二天就定制了一张属于她的桌子,紧紧地挨着她的办公桌。
林浅坐在楚宁宴的身边,时不时侧过头看着他。
偶尔被楚宁宴抓包,又赶紧低下头,装作努力做题的样子。
林浅很喜欢这个小叔叔。
楚宁宴很林柔,哪怕是她做错了事,楚宁宴也不会责备她,而是林声细语的对她讲道理。
就连林父都说,自家这个小公主,谁的话都不听,只听楚宁宴的话。
十六岁那年,林浅见到了许沅依。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有其他的女人站在楚宁宴身边,也是第一次,她的心里升腾出不一样的感觉。
闷闷的,涩涩的,说不出来的心酸。
她问楚宁宴:你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了吗?就那个叫许什么依的。
楚宁宴头都没抬,看着手中的文件:没有。
林浅咬着唇又问:那你会跟她在一起吗?楚宁宴说:不会。
林浅满意地点了点头,楚宁宴看着她高兴地翘起脚的模样,只是勾唇笑了笑。
可画面一转。
林浅又看见楚宁宴身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手边挽着身穿婚纱的许沅依。
两个人走在红毯上,看着林浅,楚宁宴的眉目变得冰冷,说的话也像利刃一般刺痛着林浅。
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你,林浅,别让我觉得恶心。
林浅的心彻底被打入谷底。
她眼看着周围,自己的爸妈离自己的而去,原本的林馨再也不复存在,而她也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林浅被惊醒,猛地睁开眼来,坐直了身子。
两个呼吸间,林浅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做了场梦,可梦境太过真实,汗打湿了她的脖颈。
昨夜的江风太冷,吹得她身子有些发热。
林浅来不及管这些,连忙起身出门去往医院。
医院内。
林浅一走进来,便看到楚宁宴就站在病房的门外。
林浅想起了昨夜的梦,指尖微动,随后转移开了视线,不再理会楚宁宴。
楚宁宴看着林浅,喉咙一阵发紧,欲言又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浅进了病房。
病房内,林母已经醒了,见林浅进来,便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林浅看到自己的母亲后,眼眶一瞬间红了。
一个多月没见,林母瘦了许多,脸颊有些凹陷,皱纹清晰,头发也白了许多。
林浅拉着林母的手,林母一遍遍抚摸着林浅的手背,细细问着。
我的浅浅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听你小叔叔的话?林浅强咬住嘴唇,压抑住眼泪,她想开口告诉林母,关于楚宁宴对林家做的一切。
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忍住了。
林母看出了林浅的情绪,只是叹了口气,对她说道。
浅浅,别怪你小叔叔,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难,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听妈的话,以后还要小叔叔照顾你呢。
林浅看着林母这副虚弱的模样,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咬唇,连连点头。
她已经哽咽的,说不出任何话了。
只要她的母亲还在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病房门打开,林浅从里面走了出来。
楚宁宴还站在外面,似乎在等着林浅。
林浅并未抬头看楚宁宴,直接越过了他,向电梯走去。
身后,楚宁宴拉住了林浅的手,从干哑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了几个字。
浅浅,对不起,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