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听着医生的话,脑子中一阵轰鸣,什么都听不到了。
顾停扶住林浅的身子撑住她,才不至于她瘫坐在地。
她没办法想象楚宁宴以后在轮椅上度日的情形。
林母怔愣了一会,此时也会过神来,念叨着:活着就好了,活着就好了。
楚宁宴被转到了ICU观察,医生说他还要昏迷一阵子。
林母一直守在外面。
晚上,医院的安全通道内。
林浅坐在台阶上,周围一片昏暗,林浅蜷着腿,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南城的冬天还是有些冷,林浅的手脚发冷,指尖发白。
她像是没有知觉一般,呆愣愣地坐在地上。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顾停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找了你半天,就藏在这冻着?声控灯随着顾停的声音亮起,林浅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顾停,眼睛眨了眨。
强光照在顾停的脸上,逆着光,林浅有些看不清顾停的表情。
顾停弯下身子,坐在林浅的身边,将手里还热乎的饭团递给林浅,又从怀里拿出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塞进林浅的手里。
一天一夜没吃了,你不饿吗?林浅呆呆地摇了摇头,声音轻飘飘的:我不想吃。
顾停皱起了眉头,语气变了调:楚宁宴又没死,不吃不喝,你是在给他守丧吗?林浅垂下头,把下巴塞进衣领中,闷声说:顾停,楚宁宴可以不没有良心,我不能没有。
顾停顿了顿,也没再强迫林浅,只是和她一起呆呆地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顾停的声音才再次在黑暗中响起。
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人是我,你也会这样吗?林浅侧过头看着顾停,眼眸中带着认真:会。
空气中陷入一片寂静。
林浅眨了眨眼,先开了口:我没办法想象楚宁宴坐轮椅的样子,他那么自豪骄傲的一个人,我怕他接受不了。
顾停的心紧了紧,过了好一会才说:林浅,楚宁宴在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没有后悔,能救下你,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顾停顿了顿,抬手抚了抚自己发凉的鼻尖:虽然我很讨厌他,但我打心底谢谢他,如果当时没有他,我或许反应不过来。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恨他了。
林浅低低地呢喃中。
黑暗中,一只手覆在了林浅的头上。
她听到身边的顾停低声骂道。
蠢货。
……三天后。
林母打开电话,楚宁宴醒了。
顾停带着林浅来到了医院病房外。
一路上,林浅的心都十分忐忑,她不知道该以什么去面对楚宁宴。
林浅站在病房门口踌躇了许久。
顾停终于是看不下手,伸手推了林浅一把。
病房门被打开。
楚宁宴做在病床上,身形消瘦,手背上还插着针头,另一手握着已经削好的苹果。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楚宁宴的身上。
楚宁宴看着林浅,突然勾唇笑了起来——浅浅,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