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风后入江云,情似雨馀黏地絮。
-周邦彦《玉楼春》她是本王的王妃,怎么能跟你走呢?墨昊霆目光清冷的扫了一遍众人,最后落到了风南舒的身上。
他本就就是皇子,天生就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和无与伦比的高贵气质,如此一来,众人忍不住匍匐在地,也是因了身体里对皇室的尊崇。
风南舒微怔,他是那为数不多的见过墨昊霆本人的人,当下看见墨昊霆,只觉得惊讶万分,谁曾想,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男人。
看见他把思月搂在怀中,虽然不甘,但还是携着云玉儿一同跪在了地上。
风南舒携内子云玉儿参见雪王爷。
墨昊霆是轩舞国第二个得到封号的皇子,第一个便是那驰骋疆场战功赫赫的三王爷——墨钰。
听到自家主子这么说,底下的人更是把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整个身子都贴到地上去。
但求他不开罪于他们,忙齐齐说道:参加雪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墨昊霆冷冷一笑,却不再理会众人。
目光落在怀里的人身上时已变得格外的柔情,缓缓说道:月儿,我来晚了。
没有很晚。
思月答道,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让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又朝他怀里靠了靠,双手慢慢的揽住了他的腰,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
还好,他来了。
他,来了。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他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似是安抚,似是承诺。
就在这时,晏婴也来到了他的身边,拿出了御赐的金牌。
冷言道:王爷和王妃在谷中生活已是数日,你们为何要在相思谷苦苦围困,该当何罪。
众人一听,吓得腿都软了,一个个的都看着风南舒,不敢答话。
花且奕呆呆的看着墨昊霆,他突然觉得此刻的墨昊霆已然不是往日生活中所见的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了。
此刻的他,是真正的王!一个想法突然浮上了脑海,若是墨昊霆没有身中奇毒的话,那这轩舞的天下,不久的将来将是他的。
在他的身上,他看到了君临天下这四个字。
他为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看着墨昊霆的眼里多了一丝敬畏。
风南舒知道他这话其实是在问自己,嘴角一勾,低着的头让人看不见他眼里的那抹嗜血和残忍。
南舒不知道晏领军此话是何意,我只是带内子来接失散了多年的月儿回家,若是用错了方法,还请王爷见谅。
好一个接她回家。
晏婴心里一阵反感和鄙夷,面上却不做声,轻喝道:大胆,王妃的名字岂是尔等可以唤的。
王妃?风南舒抬起头来,直视上了晏婴的眼,反问道:我不知谁是王妃,只知道云思月是我夫人的姐妹,御剑山庄的三小姐。
何况,雪王并没有成亲,何来王妃一说。
既然还没有成礼,没有皇上钦赐封号,便只是我御剑山庄的三小姐云思月罢了。
这……晏婴反驳不了,他说的都是事实。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个男子,日后将会是他家王爷最大的敌人。
呵呵。
墨昊霆突然低声笑了出来,对上风南舒的眼睛,当仁不让,字字柔和却不严自威。
那就可能让南舒失望了,你可知,我原就打算明天带她回宫,给她天下最盛大、最美好的婚礼。
到时候,还请南舒不嫌弃我雪王府酒水微薄才好。
风南舒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的嵌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手心流了下来。
雪王乃当今皇上最喜爱的皇子,这酒自然是上等的佳酿,怎么会差呢?南舒我,自然是要去讨一杯喜酒喝喝的。
王爷,三更天凉,夜路危险,还请王爷允许我护送王爷回宫可好?今夜累了,明日再回宫。
你且放心,我自会跟父皇说,不会怪罪于尔等。
墨昊霆说完,眼角有了淡淡的倦意。
晏婴随即轻轻吹了一个口哨,顿时,掩藏在四周的护卫全部都出现在众人面前。
慢慢的,有人把一辆马车驾了过来。
把马车停住,走下来,跪在了地上。
王爷,已经准备好了。
墨昊霆满意的看了他们一眼,低下头来对着思月说道:月儿,我们回相思谷好吗?看见思月点了点头同意他的话,他打横抱起了她,一步一步的走下了牡丹亭。
晏婴和着花且奕紧跟在他的后面,亦步亦趋。
亭外跪成一片的人连忙让开了一条路,直到他们上了马车,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此时,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南舒,我们明日见了,你们都起来吧。
温柔好听的声音从马车内传了出来,听得众人一阵神情气爽,还以为他们不知道要跪倒什么时候的。
说完,晏婴和花且奕一同驾着马车离开了众人的视线,紧跟着的,是那些突然出现的护卫。
他们走后,云玉儿整个身子摊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云思月,她将要成为王妃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正想间,风南舒突然直起了身子,她失去了依靠顿时摔在了地上。
有些埋怨道:南舒,你……可是,剩下的话都哽在了喉咙。
因为她看见,此时的风南舒,他的眼里满满皆是嗜血的红色,冰冷,窒息,让人心底胆颤。
一路无话,直到回到了相思谷,思月才睁开了眼睛,任由他抱着她走下马车。
现在的她,已经无力再走了不是吗?刚下马车,苏叶,白术,白薇,连翘四人便围了过来,担忧的看着她。
连翘把花且奕拉到一边去询问情况去了,她知道,一定发生了好多的事,不然,小姐的眼睛不会是那般的红,脸色也不会苍白到失了血色。
白术第一个红了眼眶,着急的看着思月,循声道:小姐,你怎么了?你知道我有多么的担心你吗?我……话尽数哽咽,她们的小姐,这辈子受的苦难已经够多的了,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
没有给她亲情,爱情,连最后的一点自由也要剥夺了吗?看见白术哭泣的样子,思月的心再次微疼,声音沙哑的说道:别担心,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你莫要再这般惹我了,一会我也要落泪了,你才罢休是不是?小姐,我担心你。
白术听闻她的话,想止住眼泪却又无可奈何,转身跑到一边流泪去了。
她真不好,要是再惹小姐哭泣,她该怎么哄小姐开心。
白术,你不可以这样了,你不可以这样了啊。
看着白术离去的背影,思月有些担忧起来。
苏叶见状,随之明白了她的心思,说道:小姐好生休息,白术就交给我了。
思月点了点头,苏叶朝着白术离去的地上走去。
这一刻,她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两年了,小姐最不想遇到的事,他们也是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白薇原就是最会隐藏情绪的,可是此刻,看着往日活泼,机灵,聪颖,无忧无虑的小姐如今成了这般模样,虚弱得让人心疼。
眼圈微红,她还是镇定的答道,话语里听不到一点的哽咽。
小姐,大少爷未醒,你放心休息吧。
这一边,我和连翘自然会安排好一切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她能做的,就是让小姐可以安心的睡一觉,解决了所有的后顾之忧。
墨昊霆看着她们四人,心中感叹,月儿,她用自己的真心换来了所有人的真心。
她们之间说是主仆,情分却远远胜于姐妹了。
看见白薇略微显露出来的担忧,他开口说道:你们放心,月儿这有我。
得到他的承诺,白薇放下心来,站到了一边。
见状,墨昊霆一个人抱着思月向思月居走去。
他说过不会再让她受伤了,可是她还是受伤了。
月儿,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一切了,就算我只有两年的生命,我也要呵护你,永远的爱你。
来到思月居,墨昊霆轻轻的把她放到了榻上,为她脱好了鞋袜,帮她盖好了被子。
就在这时,思月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墨昊霆微微一笑,柔柔的说道:月儿,你放心的好好休息,我在这里等你睡着再走。
可是思月却摇了摇头,我想你陪我睡,没有你好冷。
墨昊霆一滞,看着她期盼的双眼,终是不忍拒绝她的请求。
应道:好。
他脱去了鞋袜,和衣躺在了榻上。
思月见他躺好,靠过来拦住了他的腰,把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好久,才问道:昊霆,你说娶我,是不是真的?墨昊霆身子一滞,轻轻的抚着她的头发,道:月儿,你愿意,愿意做我的王妃吗?虽然我活不过二十岁,可是我还是想娶你,要你做我一生的妻,你可愿意。
思月心里一动,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唇轻启。
我愿意。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既然娶了我,那便是我的夫,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你答应我,此生一世一双人可好?一世一双人。
墨昊霆喃喃的说,嘴角一勾,承诺道:月儿,一世一双人,永不分离。
一世一双人,永不分离。
夜更加沉寂了,今夜的月亮,银白似雪,格外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