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炉沈水烟,翠沼残花片,一行行写入相思传。
-张可久《塞鸿秋》一剑直直的刺了过来,朝着马车飞掠而去。
玄影冷笑了一声,和白薇对视了一眼,两人皆对这种低级刺杀感到无语。
只见玄影身形未动,马鞭一甩,牢牢的套住了那柄剑。
一拉,连人带剑便朝他飞了过来。
白薇忽然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心突突的跳了几下,立即戒备起来。
可就在这一秒的差距中间,一道寒光闪过,她本能的伸出手去抓住它,但终究是无济于事。
还是慢了!她瞪大了眼睛,但见寒光直逼马车里面。
就在这时,一枚银针从车中飞出,扣在了寒光上,齐齐落在了马车外。
风掀起了帘幔,但见墨昊霆手执着另一根银针,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
事情仅仅发生在一瞬间。
车外的人再次精妙的利用这一点风,接连发送了几柄寒刃。
剑身银色,刀尖黝黑,明显是淬了毒的。
墨昊霆皱了皱眉,嘴角扯开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却与眼中的寒光相区分开来。
手之动,根根银针飞舞,宛如从天而降的银色雨丝,尽数打在寒刀上,纷纷落在了马前。
这匹马便是原先思月在春满楼看中的西域白马,见到寒刀掉落在马蹄前,不耐烦的长嘶了一声,丝毫不受到惊吓。
看来,是跟着他的主人经历得多了。
思月在心里猜想到,不由得多看了墨昊霆两眼。
这一次,她举得自己的这个决定,好像不是那么的坏。
或许……就在这时,朝玄影飞身过来的那个黑衣人,心口刚好插上了一柄寒刀,从半空中落下。
玄影心里一惊,把马鞭交给了白术,握着剑踏马而上。
所过之处,皆是一片鲜血。
白薇也警戒起来,把剑拔了出来,护在了车帘前面。
这一次,她绝对不能,不能让事情再次发生。
只见黑衣人越来越多,所有的人都和他们交战了起来,风南舒和着云玉儿连忙骑着马来到了白玉马车旁护驾。
刚才的那一幕他们自是看在了眼里,没有想到,墨昊霆的武功竟然不在他们之下。
难道,往日里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是装出来的吗?若真是这样,那么,他应该就是未来的——皇!这次出宫定然也不会那么简单,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或者,他已经觉察了我们的事?不可能,他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任何的证据。
风南舒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心里百转千回。
不管他知不知道,都将会是大计上最大的一颗绊脚石。
他握紧了缰绳,不小心把马勒紧,马叫了一声,抬起了前脚,整个身子向后倾去。
小心——云玉儿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抓紧了缰绳。
让她更紧张担忧的事又发生了,只见黑衣一过,一把剑擦着风南舒的肩而过。
风南舒眼光骤冷,翻身一转,踏着马起身,一掌打在了黑衣人的胸口上,顿时吐血而亡。
而他却稳稳的落回了马背上。
南舒,你怎么样了。
云玉儿急忙问道。
我没事。
风南舒冷冷的说道,目光却落在了马车里的那抹倩影上。
但见她的脸上并无半分变色,心不由得狠狠的痛了一下。
他回过头来,对着云月儿嘱咐了一声,这才把注意力投入了整个战场当中。
思月低垂着头,阳光折射的阴影落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那一瞬间,她还是那么的担心他吗?她还是,还还是如此的在意,在意他的安危。
不是说好忘记吗,不是说好不在乎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是做不到。
展开手掌,掌心里尽是浅浅的指甲红痕。
南舒,南舒,那一秒,自己就要叫出了他的名字了吧?还好,没有,没有忍不住。
思月,你真是没用。
她自嘲的笑了一下。
月儿,我在。
墨昊霆低低的声音传入耳畔,思月靠在了他的怀里。
没有再说什么,亦没有任何的解释,俩人都心照不宣。
还好,她还有他。
大半的黑衣人已经被消灭了,剩下的一部分眼见自己无法脱困,纷纷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烟雾弹,齐齐往地上一摔,烟雾散开,顿时笼罩住了所有人。
在浓雾中,没有人看见,在白玉马车旁的一个黑衣人站了起来,鲜血从胸口淌淌流下。
他,就是刚才那个刺杀未遂的人。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了几柄匕首,用力朝马车里射去,吐了一口鲜血,再次倒在了地上,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墨昊霆,你还能逃得掉吗?空气中突然的波动墨昊霆感受到了,心下一紧,自觉避不过,他转了转身子,以便更好的保护怀里的娇人儿。
只要不伤害到她,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思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再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把他推到了一旁。
同时间,一柄匕首直直的插在了她的胸口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染红了她的白色衣裙,浓烟中显得给外刺眼。
胸口一阵疼痛,思月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个时候,异样的感觉在伤口周围快速的蔓延,她的瞳孔一阵收缩,意识到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匕首上有毒,可是,她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就连呼吸,也变得极其的奢侈起来。
月儿——墨昊霆感觉到心脏停了几秒,那红色的印记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他慌忙抱住了思月,用内力震开了剩下了匕首,点住了她胸口周身的穴位,防止鲜血流淌。
月儿,月儿,你怎么样了。
月儿,你回答我好不好……月儿……思月有些艰难的睁着眼睛,她很想告诉他,可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看着他着急担心,自己也着急起来。
但是……月儿——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眼中寸寸成血,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玄影,一个不留,我要他们碎尸万段。
夹杂着内力的命令传出了好远,还未来得及咬破嘴里的毒药的黑衣人皆是怔了一怔。
右手一横,玄影脸色微变,那几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利剑已经插在了他们的胸口上,刀刀对着心脏的位置。
月儿,你怎么了,我要怎么做,我应该怎么救你?月儿,你回答我好不好,月儿,月儿,月儿——思月静静的看着他,咬紧了下嘴唇。
她感觉到体内的毒素正在蔓延,一点一点的倾噬她的心脏。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的挤出了一句话。
找……苏叶……药……剑有……有毒。
有毒!墨昊霆握紧了拳头,瞳孔一缩,眼中寒气更甚。
但看见怀中的思月眼中又是尽是布满了柔情和深深的悔恨。
没有回头,直接对着帘外的白术吼道:白薇,你快把苏叶手中的药带过来,快去。
白薇听到了墨昊霆略带痛色的吼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似乎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鲜血。
她掀开了车帘,但看见里面的场景,心狠狠的疼了一下。
大声唤了起来,小姐,你怎么了,小姐——快去拿药。
墨昊霆手一挥,一股内力把白薇逼出了马车。
还没有站稳,她急忙来到了后面的那辆马车上。
一把抓起药箱的带子,回身便又来到了前面的马车里。
她打开了药箱,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小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药丸递给了墨昊霆。
雪王,这是解百毒的药丸,是小姐炼制的,快让小姐服下。
她用的死雪王而不是其他,可想而知,此时的墨昊霆表情是多么的嗜血和恐怖。
墨昊霆二话不说,直接把药喂到了思月的嘴里,又用内力把药丸逼了下去。
直到看着她吞了下去,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月儿,你感觉怎么样?他轻声问道,有没有好一点。
思月感觉到一股清甜滑进了喉咙,药性开始发散了,她觉得胸口的胀痛好了一些。
当下还是说不出话来,只好点了点头。
见此,墨昊霆这才对着白薇继续吩咐道:你去把苏叶带过来,她的医术最高,现在只有她能够在找到大夫前为月儿疗伤了。
快去。
白薇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思月,这才急忙的出去。
思月的脸色愈加苍白了,胸口上海在流血,匕首还在那上面。
这个时候,墨昊霆好恨自己的无能,他不会医术,不能为她诊治。
他根本就不配说保护她。
月儿,你一定会好的。
他喃喃的说道,胸口间突然一阵翻涌,一股腥甜浮在了喉咙。
他忙用内力强压下,又把内力集中在左手,缓缓的一点一点运入思月的体内。
希望这样,她会好过一些。
背后传来的温热让他的眼眶微微红了起来,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她握住了他的左手,想阻止他的行为,可是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不能这样,他必须用内力将全身的毒压制住,他不能消耗内力的。
不可以,昊霆,不可以这样做,不可以。
可是,他听不到她心里的呼唤。
墨昊霆读懂了她的眼神,没有停手,只是问道:月儿,你相信我吗?思月一怔,点了点头。
墨昊霆嘴角微勾,月儿,我不会有事的,也不会让你有任何的事。
我承诺要照顾你一生一世,我们还没有开始,我怎么能不信守我的诺言呢。
你相信我,就不要浪费力气了,这一点,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可是你的夫君啊。
夫君!思月心里一暖,是啊,以后他们就是夫妻了。
凝上了他的眼睛,点了点头,任由他为自己渡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