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大,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绷紧的神经也接近于临界点,仿佛只要一拉,便会无情地崩断。
火光渐近,整齐的步伐,晏婴便又额放松了下来。
他来到了马车旁,恭敬的道:王爷,虎户将带御林军来接应我们了。
墨昊霆把思月紧紧抱在了怀里,从马车上拿出了一件黑色衣袍盖在了她的身上。
将月的另一种身份若是现在便曝光于人前,将会掀起一场怎样的轩然大波?他不能冒一定点的危险,今夜的事,往日不究,不代表今日不彻查到底。
无论是谁,也不能伤害他的月儿。
谁来了?思月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身上,服用药物的副作用已经开始出现了。
没事了,是我们的人。
你先睡一觉,我们马上回宫找御医。
昊霆。
嗯?待会无论我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害怕,我只是暂时睡一下,你不用担心的。
墨昊霆以为她说的睡只是一般失血过多虚弱而已,一口答应道:好。
思月努努嘴想要说什么,但看见他为自己担心的样子,便不再说什么了。
她很累了,却是需要睡一下,但是,却不知道这次还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幸运了。
墨昊霆动了动身,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这才向外面看去。
晏婴的话让其他人放下了戒备,心理素质的差的人早已虚脱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那宛若地狱修罗场般的恐怖场面,月愈发显得森冷起来,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御林军的到来无疑是雪中送炭,给众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只见他们整齐规划,步调一致的来到了白玉把车十米之遥的地上站定。
虎护将率先跪在了地上。
属下带人救驾来迟,还请雪王责罚。
在他的身后,那三千御林军齐齐跪下,声音震耳欲聋。
我等救驾来迟,请雪王责罚。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些人都是战场上铁铮铮的汉子,都是在刀剑血水中摸滚打爬出来的。
那自身流露出来的杀气和威严,自是一般人难以消化的。
手下将领都是这般,那车里的墨昊霆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了。
思及此,他们看白玉马车里的那个人顿时多了一份尊重和敬畏。
那可是雪王啊。
很久,直到所有人都快窒息而死的时候,白玉马车中才传出来墨昊霆的声音。
既知责罚,回去后各自领二十大板,可有异议?一字一句,声声敲打在众人的心间,不严自威。
谢谢雪王开嗯……谢谢雪王开嗯——三千将士同时谢嗯,墨昊霆手一扬,车沿的流苏轻轻颤动,一层轻纱盖了下来。
回宫。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让开了一条路。
晏婴上了马车,拿起缰绳,一拉,白马便开始向前驶去,紧接着,白薇也架起另一架马车紧随其后,虎护将右手一挥,三千御林军忙跟了上去,若是再有闪失,拿他们的十个脑袋也抵不上。
剩下的人都回过头来看风南舒,见他脸上神色莫辩,都噤了声。
要走,哈市不走,这位主子倒是快点发话呀,雪王人都走了好远了。
见风南舒没有丝毫反应,他们都把目光放到了云玉儿的身上。
南舒,我们要去哪?还要去皇宫吗?云玉儿拉了拉他的衣襟,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心思却早已飞到了白玉马车上。
恨,他怎能不恨。
护送雪王。
风南舒把云玉儿往回来一揽,起身飞到了马上,朝那群人追去。
似乎,还有有趣的事发生呢,他怎么可能会错过。
云玉儿倚在风南舒的怀里,所有的恨都在这刻被甜蜜给填满。
南舒,是爱她的。
其他人见状,纷纷上马,紧跟了上去。
车一路向前驶去,它的速度并没有让后边的人感到任何的压力。
在战场上,若是前进或是撤退不迅速,剩下的便只有一个选择——死。
很快,他们便进入了长安城,隐约中露出了皇宫的宫墙。
一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今日发生的事,他绝对不会再善罢罢休了。
他们可以伤害他,但绝对不能对月儿做任何事,无论那个人是谁。
思月的情况并没有丝毫的好转,半路便昏睡了过去。
幸好她提前通知了自己一声,要不是现在的他可定已经拿着刀驾在其他人脖子上了吧。
马车在宫门口,墨昊霆走了下来,看着半夜等在皇宫外的轩舞皇,心中一软,语气中含了一层自责。
儿臣不孝,天寒露重,父皇还在此等候儿臣,请父皇责罚我。
好,回来就好,父皇怎么会怪你呢。
他把他扶了起来,这份殊荣与宠爱,很少人能有的。
可见,轩舞皇对墨昊霆的宠爱,一直都不亚于最盛宠的宸妃。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都跪在了地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轩舞皇浓眉微皱,面带不悦,一一扫过了众人。
你们护驾不力,可是知罪?若是雪王出了什么事,岂是灭你们九族可以弥补的。
美人回去刑房里领一百杖,虎护将削去官位,领两百杖。
话一出口,所有人脸色一变,雪王的惩罚对于这来说,实在太轻了。
不由得心下一紧,后背衣襟湿了一片。
父皇,是儿臣安排不周,不怪他们。
何况,我已经惩罚了他们。
父皇为明君,定当赏罚分明。
墨昊霆的话无疑是冬日里的一道阳光送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昊霆。
轩舞皇轻轻一叹,就依你所说,你们可是记住了,是雪王为你们求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雪王千岁千岁千千岁——墨昊霆看了一眼白玉马车,心中一紧,忙说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个请求,请父皇即刻回宫,召集太医院众人,为月儿治病。
月儿。
轩舞皇略有所思,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神色。
但见墨昊霆着急的样子,手一挥,王者风范尽显。
回宫。
玉华宫中。
最后一位太医为思月号了脉,这脉象他从来没哟见过,实虚时弱,实强则强,极是奇特。
但是,他却号不上他的脉搏。
摇了摇头,他站了起来。
老臣也无能为力,请身上责罚。
轩舞皇一甩袖袍,明黄翻飞间,众人已经跪在了地上。
请皇上恕罪——轩舞皇勃然大怒,你们都是一群饭桶,连这都诊治不出来,我太医院养你们有何用。
来人,把他们拉下去,斩了……请皇上恕罪,请皇上恕罪……门外的众人听到这个声音,表情不一,除了相思谷的那几个小丫头外,其他人都正色起来。
龙威大怒,让人心底大寒。
白薇、苏叶、白术和连翘相视一笑,当然了,小姐的医术,自是无双,若是他们轻易就能够治疗,那小姐便没有名医的称号了。
来人……只听轩舞皇一声大吼,禁卫军连忙冲了进去。
在。
拉下去,斩了……是。
他们来到了众御医身边,拖着人就往外面走。
皇上开嗯呐,皇上开嗯呐……父皇。
墨昊霆唤了他一声,五种顿时安静下来。
雪王仁厚,他一定会救他们的。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希望听到心目中的那个答案。
父皇,罢了吧,让他们都退下吧,他们都是天下最好的御医了。
都出去吧,我想单独陪陪月儿。
轩舞皇一怔,似是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想起了那个自己爱了一身却遭到背叛的女人,宁贵妃,宁儿。
他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禁卫军便退了下去。
那些御医也不敢啃声,磕了磕头,急忙退了出去。
若是轩舞皇反悔,他们就真的是活的太久了,嫌命长。
明日我再来看你。
轩舞皇感叹一声,心中白干交集,也慢慢走了出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花且奕等人在门外等了很久,但见轩舞皇出来了,刚想进去,可是看到墨昊霆的样子,便生生止住了。
现在,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晏婴关上了房门,眼见他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忙召唤了领事太监过来。
安排上房,他们都是王爷最重要的客人。
是,是。
零食太监一个劲的点头哈腰,待晏婴说完,才对着几人眉开眼笑的说道;这边请。
显然,他那公鸡眼的嗓音乐坏了几人,忍住笑声向前走去。
墨昊霆慢慢来到了床边坐下,执起了她的左手。
思月胸口的伤已经包扎了,也确定不会有感染。
月儿,他做了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而他,却不能够拯救他。
什么雪王,什么身份地位,他连最重要的人都救不了了,他根本什么也不是。
月儿,你怎么那么调皮,你服用的是什么药,要我怎么做?需要什么东西,月儿,你不要贪睡了,先起来好不好?月儿——突然,他看到了一道寒光,伸出手去,发现思月的脖颈处插了一阵银针。
月儿。
他的心几乎一滞,忙拔了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思月睁开了眼睛,喃喃的唤了一声。
昊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