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月缓缓睁开了眼睛,满足的打了一个呵欠,这才执起身来。
这是这么久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了。
回想昨天,那个饱含深情的亲吻,她的脸上立刻浮起了一朵红云。
蓦地,她感觉到嘴唇有些疼痛,伸出手去摸了一下,淡淡的疼痛蔓延开来,脸上又是一红。
今日大婚,好在她的脸用红盖头遮了起来。
否则,还不叫他人笑话了去。
若是见着墨昊霆,她一定要好好地看一看他的唇,若是独独自己这样,那不吃亏了吗?不行,如果没有,今晚她一定要咬回来。
小姐,你在想些什么呢?这么开心。
白术端着盆舆走了进来,把盆放在了架子上,走过来为她更衣。
忽然,她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嘴唇和脖颈上,一张笑脸也红了起来。
思月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连鞋也不穿直接走下床来直笨到了梳妆台,往铜镜中一看,愣在了远处。
她本就白皙,因此脖颈上大大小小的红痕显得更加的清晰明显,暗昧而又充满情欲。
白术姐,王妃起来了吗?一颗小脑袋突然探了进来,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了狡黠。
思月急忙用手捂住了脖颈,转过身去,佯装嗔怒命令道:出去。
小宫娥被吓了一跳,连忙缩回了脑袋,眼里蓄满了泪水。
是谁告诉她王妃温柔善良的。
好可怕,差点就被吓死了。
小姐害羞了。
白术浅笑开来,打趣道。
好你一个白术,连你家小姐也敢拿来说笑,小心我治你的罪。
小姐哪里舍得治我的罪呢?进来忙了一些,竟不知你也会这般了。
定是和连翘、苏叶呆得久了一些,连这性子也学会了一二了。
白术嘿嘿笑了几声,小姐,王爷当真疼爱你。
今儿一大早就已经吩咐下去不让任何人来打扰你,你不知,那些皇后派来给你梳妆打扮的嬷嬷可是气白了脸,最后还是被人强行松了出去,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一句话,成功转移了思月的视线。
他有心了。
思月垂下了眸子,一心想着墨昊霆,才未发觉有什么异样。
王妃可是醒了?我等是奉了王爷的命令,前来为王妃梳妆更衣。
门外,突然想起来一道女声。
进来吧。
思月吩咐道,心中涌入了一股暖流。
墨昊霆,他还有多少的秘密在等着她。
眼角的余光落在了那面铜镜上,里面那个娇羞的女子,今日便要为人妻了。
只是,爷爷他……心中闪过了一丝落寞,雪王大婚举国同庆,爷爷他应是知晓了的。
既是这般,他老人家如今也该欣慰了。
门外的人听到她的吩咐,推开门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女子她见过,真是那日准备了紫色的天蝉羽衣的人。
思月心中隐约猜到了一些什么,却还是不敢确定。
雨音走了进来,她的视线落到了思月的身上,脖颈上那暗昧的红痕让她的心狠狠一疼。
主子,难道你当真爱上了这个女子吗?为什么,她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你的爱,可是我却不可以呢?我不甘心,我真的好不甘心。
从她进门的那一刻开始,思月就感觉到了敌意。
她迎上了她的眸子,丝毫不避讳自己的警告。
墨昊霆是她的夫,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他。
若她不是墨昊霆的人,今日必定要她香消玉殒。
猫医思月,也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冷月。
她的确不会武功,可是若论起下毒的功夫,没有人比得上她。
更何况,她还学会了以音驭蝶,杀人于无形。
雨音身子一颤,背后渗出了些许细汗。
思月的眼光实在太过于凌厉,似是早已将她看穿。
不,怎么会,她不就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吗?什么冷月,什么毒医,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只能够对付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啰啰吧。
毕竟传言只是传言,从来都没有人见过冷月,大概只是他们看花了眼,编造出来的罢了。
她,思月,不就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废物么?难道我还会怕了她。
想到这里,她才稍稍的有了一丝的底气,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故作镇定的道:王妃,属下是奉了王爷的命令来的。
如若不是王爷,恐怕王妃想要见我一面都难吧。
扑哧——同来的几个宫娥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来,王妃就是很懦弱嘛,还说是神医,难不成是故意编造了的?思月淡淡的扫了几人一眼,冷哼道:是吗?我看不像是王爷叫你来服侍我的,是叫你来取代我这王妃的位置吧。
算你识相。
雨音在心中暗忖道,嘴里却是说道:属下不敢。
好一个不敢?那你见着我为何不下跪,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难不成,你真是想要来个偷龙转凤,还给你的主子一个天大的惊喜不成?我看,你还是省了那份心,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属下只听从雪王一个人的命令。
想不到这个王妃并不软弱,倒是我原先小看了她了。
可是,今天我偏要你看看谁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思及此,反唇相讥道:王妃是在下马威吗?你不要以为叫了你一声王妃你便是王妃了。
王妃还是好好的看清眼前的形势才好,单单凭王妃一个人的话,是会很艰难的。
王爷若是知晓了,王妃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怕是要毁了。
王妃还是省了些力气,留着思考怎么讨王爷欢心才是。
听到这,所有人不约而同偷偷笑了起来,雨音跟了王爷那么久,这个女人,真的以为她是王妃了就了不起了吗?在他们的心中,只有雨音才是他们的王妃,这个女人没有任何的资格。
听到他们的笑声,雨音更加得意起来。
思月,你还是回去相思谷吧,这是皇宫,不适合你这样柔弱的人。
放肆!我倒是不知,竟然要你这个奴才来教训我。
思月大声呵斥道,缓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来到了雨音的面前,不由分说一个耳光狠狠的扇了下去。
只听‘啪——’的一声,她的脸上立刻浮现了五个硕大的五指印。
所有人都震惊了,不敢置信的看着思月。
就连白术也是呆住了,这样的思月,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起来,若是有一天她发现了,会如何对待自己。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到了雪王府,除了王爷之外,我便是你们的主子了,千万不要一时糊涂,选错了主子才好?一个奴才,你们也想要学她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吗?真是可笑。
雨音张大了嘴巴,一时难以接受。
思月,她竟然敢打她。
一股怒气冲上心头,她抬起手来,刚想要扬起,还未合起嘴巴一颗黑色的药丸便进入了她的口中,急忙伸手往喉咙抠去,试图把药丸吐出来。
但让她惊讶的是,药竟然入口即化,可以感觉到冰凉的气息沿着脖颈一路而下,这让她多少有些慌乱起来。
她急忙来到了桌前,端起茶就往口中灌了好大一口,然后再吐了出来,再重新倒了一杯,如此反复了几次,才停了下来,坐在桌边喘气。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她刷的一下抽出了剑,刚想要刺下去,胸口便是一疼,双手失了力,剑便落了下来。
痛,又痛又痒。
仿佛有千万只蚁虫在她的心里爬过,又仿佛在在啃咬,抓不到也摸不着,疼得她直接倒在了地上打滚。
先是用内力抵挡了一会,后来直接忍不住,用手抓了起来。
剩下的人呆若木鸡,仅仅一瞬间的事,雨音便这样了。
这个女人,看来是不好惹的。
见思月看向他们,齐刷刷跪在了地上,异口同声的道:王妃,属下誓死效忠王妃。
思月满意的看了一眼众人,才对窗外的那个人吩咐道:晏婴,把她带下去,这是解药,交给你的王爷。
她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药瓶,往空中扔去。
话才落口,晏婴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手里拿起了药瓶,恭敬的道:是,王妃。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如果先前对于那夜他还存在疑惑的话,今日他十分肯定,在自己面前的思月,便是惊呼中让人闻风丧胆的冷月。
再看向思月时,他的眼中多了一份恭敬。
走到了雨音的身边,把她带了出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还是没有出一下气。
起来吧。
淡漠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所有人只觉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说刚才是害怕的话,现在他们是真正的相信,王妃对于王爷来说是不同的。
就连晏婴都听命于她,他们还不赶紧讨好这位新主子。
于是,齐齐回道:是,王妃。
更衣,勿要再耽误了时辰。
是。
思月来到铜镜前坐好,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成功了,至少可以告诉他们,谁是主子。
既然有人那么笨要当这枪头鸟,她自是很乐意不会手下留情。
这一出,也是为了告诉墨昊霆,她所说的一世一双人不单单是说说而已。
所有人开始动了起来,不愧是经过训练的人,恢复了往日的镇定,一切有条有理的进行起来。
没有人发现,白术来到了桌边,把雨音刚才喝过的茶水端了出去。
暗牢里,不时传来了雨音的呻吟声,她胸口的衣服已被抓破,原本该是雪白的肌肤也溢出了条条难看的血痕。
这时,暗牢的门打开了,一身大红喜服的墨昊霆缓缓走了进来。
看见他,雨音挣扎着爬了过去。
昔日美丽的人儿如今已是狼狈不堪,宛若街边乞儿。
主子,属下知道错了,求王爷赐药。
她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裤腿,不断的哀求起来。
主子,主子,求求你,求求你了……好久,墨昊霆才开口道:雨音,你实在是太令本王失望了。
主子,雨音知错了。
主子,求您看在雨音多年为您效命的份上,嗯赐雨音解药。
主子,雨音知道错了,主子,求求您了,主子,主子,救救雨音,主子——墨昊霆摇了摇头,看了晏婴一眼,晏婴会意的走了过来,把解药放到了雨音的面前。
看到解药,雨音不顾一切的把解药倒了出来,直接返点高了嘴里,硬生生吞了下去。
药性逐渐扩散,胸口的疼痛缓减了不少,雨音这才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可是,当她的视线落在胸前那片血痕时,恨意瞬间爆发。
她跪在了墨昊霆的面前,双眸含起了热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哭诉道:主子,雨音不过是奉了主子之命为王妃梳妆,王妃竟然下此毒手,求主子为雨音做主。
若是主子轻饶了王妃,以后怎么服众啊?墨昊霆万万没有想到雨音还会反咬思月一口,心中大大失望,我原以为你改好了,真的知错,想不到还是这般执迷不悟。
雨音,本王说过什么你忘记了吗?你竟然敢用剑指向王妃,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听到他的话,雨音大惊失色,她没料到墨昊霆竟然会这般疼宠思月,如果知道,就算是借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去招惹她。
心中一凉,连连求饶:主子,属下知错了,求主子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没想到,墨昊霆接下来的话让她瞬间跌入了谷底。
晏婴,废了她的右手。
是,王爷。
主子,属下知错了,主子——啊——墨昊霆再也不看她,转过森离开了暗牢。
他要重新准备一件喜服,因为他的月儿不喜欢她的味道,否则今夜不给他洞房了怎么办?李复。
不知道从何处出来了一个人,跪在了他的面前。
主子。
拜堂之前,重新完成一件喜服。
是,王爷。
得到命令,李复立即离开了,仿若从未出现一样。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李复刚离开,晏婴便从暗牢中走了出来,默默的跟在墨昊霆的身后,突然,墨昊霆停下了脚步,突然命令道:晏婴,暂且先回去换一身衣服。
晏婴一怔,随即明白了起来,回道:是,王爷。
心中暗自思忖,以后招惹任何人也不要招惹道思月,不然他的下场,会比雨音要凄惨万倍。
思月同雪王成婚的消息传了开来,京城中徒然多了一倍的人,尤其是遍布在雪王府周围的英雄豪杰,无一不是期待一睹雪王妃的风采。
但雪王府内外除了御林军之外,徒然多了一股神秘的力量,要想踏入雪王府半步,比登天还难。
茶楼中,红衣男子对窗而坐,吸引了不少少男少女的目光。
墨色长发披肩而下,胸口衣衫半敞露出白皙精壮的胸膛,那双桃花眼轻轻一扫,不知有多少人儿的心被勾了去。
正在众人沉迷间,一个黄衣女子突然出现,跪在了他的面前。
阁主,属下无能,无论我们从哪个地方,用了什么方法,都不能靠近雪王府半步。
请阁主责罚。
红衣男子沉默不语,静静的看着茶水出声。
这世上还没有暗离歌去不了的地方,雪王府突然增加防卫,看来这个墨昊霆并不是传说中的柔弱皇子而已。
江湖中,唯有能与暗离歌对抗的,只有一个。
蓦地,他的唇边漾开了一抹笑容,黄衣女子瞬间失神。
忽的想起了什么,急忙低下头去。
属下知错了,请阁主开嗯。
因为恐惧,她的全身开始颤抖起来。
黄衣,你可是喜欢我么?他突然问道,一手勾住了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睛。
黄衣呆滞住了,瞬间沉迷在了他的眼眸里,睁大双眼看着他,磕磕巴巴的道:阁主,阁……离歌蹙起了双眉,眼中划过了一丝忧伤。
你可是不愿?我还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不。
黄衣摇了摇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意识到什么,刚想要退回来,可是离歌反握住了她。
阁,阁主,我,不,黄衣十分愿意,哪怕没有名分,只是在阁主身边做个暖床丫头,伺候您便满足了。
阁主,黄衣对您是真心的,我发誓。
黄衣一辈子忠心于阁主,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阁主,黄衣,黄衣爱慕阁主,愿一生一世常伴阁主左右。
很好,这才是我暗离歌的人。
他把她的下巴抬得更高了些,俯下身吻了上去。
那一霎那,他的脸上浮现了一丝黑色,隐隐的,又消失了。
轻轻的,就在他的唇离开时,黄衣女子竟然倒在了原地,眼角含笑,失去了呼吸。
嘴角浮起了一丝苦笑,还是不行吗?离歌站了起来,不再看黄衣一眼,踏窗而出,瞬间消失了踪影。
所有人都怔住了,那个绝美的男子仿若一场美梦美好的不容人醒来。
如果不是地上躺着的女尸,一切都会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