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宫中,礼炮声响彻云霄,到处张灯结彩,欢天喜地。
这仗势,好比于帝王帝后的典礼,不难看出,皇上对于墨昊霆的宠爱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迎亲的队伍慢慢到来,听着这熟悉的礼乐声,恍若梦中。
还记得两年前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自己不仅是断了一条腿,而且被囚禁在阁楼之中,伤心欲绝。
事到如今,自己再听到这喜乐,已是在自己出阁的日子。
一切,都好快。
双手紧紧的握住了喜果,大红喜怕下面那双美眸中含着一丝淡淡的担忧。
因为紧张,她的背后溢出了一层细汗,就连心,也开始怦怦的跳了起来。
小姐,你要喝水吗?白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看那样子,显然不比思月好到哪里去。
再放盐看去,白薇和连翘也是一般,这种事还是头一遭,比她们自己的婚事还要紧张。
连翘拉住了白术,把水断了过来。
小姐要是喝水,那不得重新上妆啊。
我倒是觉得要开一开窗,这屋里实在是太闷热了些。
白薇同意的点了点头,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就倒了一杯,嘴唇方才好了一点。
见两人没有意见,连翘来到了窗子边,刚想要打开窗子,喜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皱着眉头解释道:怕是紧张了些,这屋中没有那么热的。
王爷交代了,他要第一个看到王妃,若是让其他男人先看了去,还不得要了我的脑袋。
你们行行好,就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太婆吧。
哈哈……你倒是有趣。
白术忍不住笑了出来,喜婆的样子着实滑稽了些。
笑道:我倒是不知道,姑爷有那么可怕,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看起来很害怕他啊?喜婆吓得不轻,生出手帕擦了擦额头。
姑奶奶,你这话可和我没有半分关系啊。
我们没有惧怕王爷,是敬畏,敬畏。
这一下,就连连翘和白薇也乐了。
原先她们便知道墨昊霆不简单,看来还有很多事是她们所不知道的。
这一次,她们的小姐,是遇到一个真正的天命天子了。
正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小李子的声音。
新郎到——他声音本就尖细,这特别的一唤,更增了几分趣味。
思月更加紧张了,手中的喜果险些落到了地上,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只觉得口舌一阵干燥。
喜婆整了整衣服,脸上堆起了一抹笑容,连忙打开门走了出去。
看见白马上一声喜服的墨昊霆,立刻跪在了地上。
参见王爷——王妃可好?墨昊霆翻身下马,动作一气呵成。
喜婆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但还是回道:王妃已经准备好了,就是有些紧张。
但王爷不要担心,一般出阁的姑娘都是如此的。
一听到这话,墨昊霆两三步来到了门边,打开门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思月。
他开始便料到思月会紧张,所以才会独独让她们三个人陪着她。
看见墨昊霆,三个人明显是吓了一跳,姑爷——这一唤,更是把思月吓到了,不由分说手中的喜果沿着嫁衣直接滚到了地上,一直滚到了墨昊霆的脚边。
看来她是真的紧张了,墨昊霆宠溺的看着她,俯身把苹果捡了起来,慢慢的朝她走了过去。
月儿,我在这,你不用担心了。
思月哪里顾得上这些,身子向后靠去,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根本没有人告诉过她应该要怎么做,这时候,她突然开始羡慕那些平常人家的女儿,能够拥有自己的父母亲在身边。
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慌忙说道:你别过来。
怎么办,她应该怎么做才好?墨昊霆有些哭笑不得,看来是他欠缺考虑了,没有料到这一层。
月儿,如果我不过来,我们怎么去拜堂啊?不要担心,我在这里。
说话间,他又上前了几步,思月近在咫尺。
你不要过来。
月儿,我不过来啊。
他又走上前来。
我,我后悔了,我不嫁了。
带着一丝哭音,思月突然说道。
一说完,她就后悔了。
可是她真的好想逃跑,真的很想。
可是,下一秒,思月便怔住了,只感觉自己被他抱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出现在了轿子中。
喜帕一揭,她的眼前,赫然只有墨昊霆那双哀怨的眼神。
雪、昊霆,你怎么了?你说呢?思月意识到了什么,很自觉的低下头去。
昊霆,我是真的很害怕,谁叫你一开始没有告诉我。
我知道。
依旧是那般温润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责怪。
思月惭愧得一颗小脑袋都快低到了衣服里面去了,不停的摇了摇头。
不是昊霆,是我自己没有准备充分。
我……我字还没有说完,她的脑袋便被墨昊霆托了起来,唇被他封住了,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直到她气喘吁吁整个身子都靠在了他的怀里,这才满意的放开了她。
不准再说那样的话了,我会很伤心的。
现在,我们去拜堂成亲好吗?墨昊霆乘机引诱道。
好。
看着她那诱人的样子,墨昊霆在她的唇上偷香成功,才心满意足的为她盖上了喜帕,走出了轿子。
他才不想让谁看见思月的样子,她只是他一个人的。
上马,挥手,动作一气呵成,一堆人浩浩荡荡朝着雪王府而去。
皇宫门口,沿途早就站满了人,京城里的人都出来,只为这一场盛大的婚礼。
前前后后的人,加起来就是一支军队,可想而知,那阵势有多么的恢弘大气。
突然,空中开始飘下了一朵朵的红色花瓣,铺洒在整个迎亲队伍的路上,羡煞旁人,好一场初春的桃花雨。
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握住了衣摆,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生怕破坏了这种美好。
这个时候,在队伍的后方,出现了一辆五马拉着的用红木搭建的喜车,三个美艳的女子着一声红衫在上边提剑而舞,一招一式,宛若天仙。
我等曾得神医嗯惠,特献上一点心意,望神医笑纳。
好一个隔空传音,思月掀开了一点轿帘,从缝中看了过去。
只见几个身着红衣的男子,拿着五彩的丝带踏空而过,不断交换变幻图样,极是震撼。
各位的礼物思月心领了。
嘴角微扬,思月开心的道。
神医客气了,比起我们这条命,不算什么。
我等,恭祝雪王与神医。
这话说完,所有人身受感染,纷纷跪在了地方,齐齐说道:恭祝雪王与神医,我等恭祝雪王与神医——一遍又一遍,响彻云霄。
思月心中大骇,这种场面第一次见,微微怔了一下。
墨昊霆对于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了,可是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挥了挥手,运气内力使自己的声音传得更远,更有号召力。
起来吧,今日我和月儿,感谢各位前来祝贺,不甚荣幸。
听到他的话,众人更加激动起来。
没想到这个雪王和一般的皇子不同,让他们刮目相看,对他更加尊敬了。
雪王,这是哪里话?是我们的荣幸。
……小姐,你快看看,咱们姑爷好受百姓的爱戴哦。
白术激动的在轿外说道。
白术,你快看,上空的那个五彩线……思月远远的看着墨昊霆的背影,听着民众的呼声,忽然觉得他本应该就是如此。
高高在上,接受众人的尊敬和拥护。
这一刻,她在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守护住他的这份尊宠和荣耀。
突然,墨昊霆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朝她一笑,无声的唤了一下她的名字。
月儿——心中流过了一阵暖流,思月放下了轿帘,眼中满是笑意。
这一刻,无关乎其他,只是她要嫁给他了。
迎亲的队伍整整绕了京城一圈,这才来到了雪王府。
墨昊霆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足足比前几日多了一倍,眼眸一黯。
王爷,准备好了。
晏婴早就换好了一身衣服,来到了他的身边,轻声说道。
墨昊霆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有掉以轻心,反而多了一些戒备。
下了马,吩咐道:加强护卫,我不容许有一丁点的闪失。
是,王爷。
新郎请踢轿门,迎新娘下轿,家里添女又有儿——没有王爷,只有新婚的新郎和新娘,让思月心中微暖。
思月只见轿帘被轻轻的踢开,一双鎏金白玉靴探了进来,轻轻敲了一下轿门,这才感觉到自己真的要嫁给他了。
紧接着,一根红绸递了进来。
没有任何的犹豫,思月握住了红绸,感觉到另一端传来的力道,她在喜婆的带领下走了出来。
刚出来,人群中即刻爆发了一阵吸气的声音。
看来,雪王对雪王妃是用尽了心思,这凤冠霞帔,乃是用上好的织锦织造,锦上绣上了几株桃花,花下一只凤凰昂首挺立,栩栩如生。
再看那袖边一层粉色流苏,随风而扬,幻若天仙下凡尘。
白居易在《霓裳羽衣舞歌》中咏道: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
今日一见,果然美艳。
在喜婆的搀扶下,思月迈开了一小步扩过一只朱红色的木制的‘马鞍子’,步红毡。
在喜娘的提点下,一步一步,来到了喜堂的右侧。
风南舒紧紧的盯着思月看,双手在袖中握成了拳。
事到如今,他终于能够感受到两年前思月的心了,原来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拜堂成亲,心会那样的疼,疼得难以呼吸。
可是,他却不能阻止,就连站出来说一个不可以都不行。
月儿,月儿,他一遍又一遍在心底呼唤着她的名字,嘴边泛起了丝丝苦涩。
他终于还是失去她了吗?月儿,他的月儿长大了,却不属于他一个人了。
云景深夫妇和风逸之等人站在了一起,看着那个一身红衣的人儿,云景深喉咙一阵哽咽。
在那里,即将要拜堂成亲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可是作为父亲的他只能当一个旁观者,这种感觉,难以言表。
这个时候,他是真心的忏悔,为他对她所做过的一切。
大堂前,帝王帝后分坐两侧,看着一对新人缓缓走进,心思各异。
轩舞皇眼睛不禁有些湿润起来,两年了,自从宁儿离开他已经整整两年了,若是她还在,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皇上皇后,新人到——看着面前的天子、一国之母,喜婆没有任何的慌乱。
不愧是墨昊霆的人,能够做到这般镇定,却是不易。
父皇,母后。
墨昊霆就欲跪下,轩舞皇一个箭步扶住了他。
看着他,心中感慨万千。
今日是你,不必拘礼。
若是你母妃见了,定然会感到十分开心的。
夕儿,为父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开心下去。
虽然他说得很小心,思月还是听到了。
轩舞皇竟然用的是为父而不是父皇或者朕,可想而知,轩舞皇对墨昊霆是真正的父子之情。
在他的面前,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而已。
这一刻,在她的心中,对于轩舞皇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墨昊霆身形一顿,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苦涩,脸上依旧是那副表情。
父皇,儿臣明白。
你明白就好。
轩舞皇又看了看他,这才转过身回到主位上坐好,对着赞礼者吩咐道:开始吧,不要耽误了吉时。
是,皇上。
赞礼者回过身,对着思月和墨昊霆,大声的说道:一拜天地——两人转过身去,弯下腰拜了下去。
二拜帝王帝后——终于到了最后的一拜了,思月只觉得一颗心挤在了嗓子眼,牵着红绸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墨昊霆感觉到了红绸那端传来的动静,轻轻一扯,告诉思月他就在她的身边。
果然,感觉到他的清扯,思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舒缓了一点心神。
夫妻对拜——这一拜,从此,他便是她的夫,她便是他的妻。
没有任何的迟疑,两个人同时拜了下去。
似是感觉到了对方的心意,嘴角浮起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礼成,送入洞房——随着赞礼者兴奋高亢的声音,他们完成了仪式。
喜婆再次扶住了思月,就要往洞房送去,这时候,突然跑进来一个两岁的孩童,抱住了思月,边哭边唤道:娘亲,娘亲——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娘亲?难不成这个王妃是个嫁过人的女人?一时间众说纷纭,全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思月的身上。
娘亲,辰儿好想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