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思月当即顿住了,忽的想起了那日风南舒说过的话。
看来,是有人存心不想让她好过了。
他最不应该的是,选择了这一天。
她低下头来,刚想推开男孩。
可是,那张稚嫩的脸庞含着泪珠唤着娘亲的样子,像极了幼年时的自己。
孤独,捂住,只盼得到爹爹娘亲的一点爱。
只是迟疑了一下,她便不忍了。
那种痛自己已经经历过,何苦要让这样一个小儿来承受。
她抚上了他的脸颊,为他拭去了脸上的泪珠。
看着这一幕,不单只是其他人,就连墨昊霆也怔了一下。
无论有多么的多的信任,却还是被事实无情的击垮了,心狠狠的痛了起来。
风南舒垂下了眼眸,嘴边泛上了一丝苦笑。
这一切真的都是真的吗?他竟然还可笑的抱有幻想,月儿,你当真背叛了我吗?云玉儿心中好不得意,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那么顺利。
看着风南舒的样子,对思月的恨多了一分。
她握住了他的手,一脸的担忧。
南舒,辰儿便是月儿的孩子,我还以为不是真的。
风南舒看向她,反握住了她的手,心中才有了一丝安慰。
手一拉,把她带进了怀中。
还好,这么多年来还是有人陪着自己。
南舒。
云玉儿激动万分,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要可以得到他的心,无论要她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众叛亲离。
娘亲的手好温暖,娘亲果然是辰儿的娘亲——再一次忍不住哭了起来,紧紧抱着她的腿不肯放开,生怕她会就此消失。
这时,思月抬起头来,对着墨昊霆的方向,只是说了一句话。
昊霆,他和我一样。
她知道,墨昊霆一定会明白。
果然,所有的怀疑瞬间消失。
月儿只是不忍而已,若是真要和他划清界限验明身份,以父皇的脾性,定会要了他的命,我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我……眸中闪过了一丝自责,墨昊霆走了过来,蹲下身子,在所有人的疑惑中,把抱在了怀里,声音染上了一丝沙哑。
辰儿,爹爹好想你。
啊?众人更是疑惑了,难不成雪王和雪王妃早有一子?被这突然的怀抱给吓住了,止住了哭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喃喃道:爹—爹—他有些不敢置信,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感觉到了疼痛,他才稍微有了一丝真实感。
爹—爹—我真的有爹爹了吗?眼泪溢满了眼眶,美好的时刻来得太快,他不敢相信,害怕自己会醒来,然后爹爹和娘亲都消失了。
每一次看到那些和自己一样大的人,他们都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娘亲和总是生气的爹爹,他真的好羡慕,好嫉妒。
爹爹,真好,好温暖的怀抱,舍不得放开。
墨昊霆的心瞬间柔软了,爹爹,爹爹,双手不禁紧了紧。
疼……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爹爹,辰儿疼……墨昊霆以为是他弄疼了他,连忙放开了手。
对不起,辰儿,爹爹是太开心了,不是故意弄疼你的,你能够原谅爹爹吗?不是的。
摇了摇头,不是爹爹弄疼辰儿的,辰儿身上本就……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连忙住了一口。
看了一眼周围,直到看到了什么人,他急忙收回了视线,一下子缩进了墨昊霆的怀中。
辰儿不怕,在这里,没有人能够欺负你,因为你是雪王的儿子,享受天下尊宠,你……话还没落口,突然抽搐了一下,嘴角流下了一道鲜血,整个身子向后倒去,好在墨昊霆接住了他。
辰儿——看到这里,就连云玉儿也是十分惊讶。
他安排这一出只是为了让思月出丑,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到底是谁,竟然在她的背后下毒,难道是想栽赃嫁祸于她吗?担忧的看了一眼风南舒,见他并未怀疑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
听到墨昊霆的声音,思月感觉到了不对劲,掀起了喜帕的一角,看到的样子,大惊失色。
辰儿。
她蹲下身子,把起了他的脉搏,脸色瞬间苍白。
虽然是一般的毒,但是对于这样的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大伤元气。
何况,思月还感觉到他的身体中有一股乱窜的真气,脉象太弱,定是长期身体不良。
连翘,银针。
是,小姐。
连翘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针袋,走到了思月的面前,把银针袋打开放在地上铺好。
与此同时,白薇也从喜轿上拿来了药箱放在了一旁。
与此同时,墨昊霆已经解开了的衣服,一条条新旧不一的大大小小伤痕出现在了众人眼前,震撼心底。
看样子,这只是一个两三岁的稚童,到底是谁下的手,简直是禽兽不如。
墨昊霆也顿住了,这些伤,一看便是长年累月形成的,除了脖颈和脸蛋以及手掌外,皆是触目惊心的痕迹。
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他站了起来,慢慢扫视了和众人一眼,冷冷道:若让本王查出是谁伤了吾儿,无论他官阶有多高,声望多广,本王必定亲自动手。
吾儿之痛,千万倍偿还于他。
这样的墨昊霆,毫不掩饰自身的威严,霸气外露,让人心生敬畏。
这才是雪王,一个真正让他们去崇拜、尊敬的王。
这一举动,也给皇后等一众皇子敲响了警钟。
轩舞皇心中甚是欣慰,他不在乎这个新冒出来的小孩是谁了,只要墨昊霆能够赢得民心,赢得众人的敬畏就够了。
看来,他的这个心愿很快便可以实现了。
思月迅速把胤禛插在了的身上,这才稍稍止住了毒性,他的也脸色缓和了不少。
现在,思月几乎可以肯定了,这个下毒的人,是冲着她来的,终究是他害了他。
收敛了心绪,思月吩咐道:晏婴,把辰儿带到离喜房最近的地方。
是,王妃。
晏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把抱在怀里,走进了后堂。
紧接着,她对白术叮嘱道:白术,只是平常的小毒,照着平常的药方,用小火煎熬一碗药。
是,小姐。
做完了这一切,思月才站了起来,红盖头,没有人看清楚她的情绪。
只听见她淡淡开口道:我儿自打出生那刻便被贼人掳了去,今日重回我身竟遭此毒手。
我思月在此立誓,不报此仇,便不再行医之道。
这句话宛如平地惊雷在人群中炸开,那些慕名而来求医的人更是脸色灰白。
所有人都恨极了那个下毒之人,暗自决定要找到此人,才能让自己的生命有一线生机。
而这,这便是思月想要的结果。
人群中,云景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若她不医,自己又何必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来讨好她。
思月,不管你医治不医治,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可是,思月却误会了。
她捕捉到了他一系列的变化,便就此认定那个下毒之人就是他。
心口一痛,呼吸有些沉重起来。
如果真的是他,自己又该如何?想不到,他竟然会为了证实我的身份而选择伤害一个无知幼儿,这神医,不当也罢。
墨昊霆连忙扶住了她的身子,担忧的问道:月儿,没事吧?思月摇了摇头,脸色苍白了许多。
她靠在了他的怀里,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昊霆,我累了。
墨昊霆大致猜到了些什么,张了张嘴还是稳步出口,柔声说道:好。
他把她抱了起来,看向轩舞皇。
见他点了点头,才朝着内堂走了进去。
没有人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一切来得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思考。
唯一知道的是,今日之后,江湖上必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两人走后,所有人都低下头去,不敢吭声。
忽然,轩舞皇大拍了一下子桌子,怒吼道:雪王大婚,你等竟然让恶人伤我皇孙,玩忽职守,朕养你们何用。
所有人吓得急忙跪在了地上,大气也不敢出,齐齐回道:求皇上开嗯。
开嗯?轩舞皇冷哼一声,要我如何开嗯?你们这帮饭桶,竟然连一个王府都守不了。
下一次,是不是应该到朕的皇宫了?皇上恕罪。
恕罪,你们说说,朕如何恕你们无罪?所有的人把头低的更低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好,朕的好臣子,轩舞的好栋梁啊。
轩舞皇气得脸色发白,李成瑞何在?这时,一个人急忙走了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跪在了地上。
臣在。
三日之后,若是没有任何消息,提头来见。
是,是,微臣一定不辜负皇上所托。
那就好。
轩舞皇站了起来,扫视了一圈,长袖一甩,吩咐道:回宫。
李素好急忙站了出来,大声说道:皇上、娘娘起驾回宫——臣等恭送皇上,皇后娘娘——直到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前,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轩舞皇这么说,便是认定了的身份。
看来皇上早已知晓了。
云氏险些站不住脚,脸色苍白的看向云玉儿。
轩舞皇和墨昊霆的态度实在太令人费解了,换做一般人,现在思月不死也被打入大牢了。
只是她们从人贩子手中买回来的一个婴儿,为何现在真的成了墨昊霆和思月的孩子了。
若是知晓,她断断不会那样对他。
如果云景深知道的话,那她的下场……想到这,她又是一颤。
云玉儿心中也有些慌乱起来。
如若轩舞皇真的彻查此事,便会知晓乃是出自他们御剑山庄。
如若查明真相,不仅风南舒会离开自己,就连自己和娘亲也会保不住。
她朝云氏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随后恢复了刚才的镇定。
没有人看见,木扼腕阜外,一个红衣男子躲开了所有的暗卫和御林军,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了王府后院。
此人便是离歌,看来他来的不是时候,眼看着墨昊霆抱着思月进入了房中,眸色一沉。
暗忖道:想不到这雪王墨昊霆竟然如此猴急,天还没有黑便想行周公之礼了。
不过,这种好事,他怎能错过了呢?不看,岂不浪费了?想到这,他飞身来到了一棵树上,视线刚好对着窗子,整个房间一览无余。
墨昊霆把思月放到了榻上,后来跟上了的喜婆和宫娥乱成了一团,端着喜称和合袌酒站在一旁,等候他的吩咐。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墨昊霆伸手在喜盘上抓了一把花生,朝着窗外射了出去,直指离歌。
紧跟着,他挥了挥手,窗户瞬间合上,这才拿起了喜称,挑开了喜帕,一张绝美的容颜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可是,她的眉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不禁让人心疼起来。
月儿。
墨昊霆伸手抚平了她的眉,俯下来,在她的额前留下一吻。
好好休息一会,什么都不用担心,不要也罢。
听到他的话,思月的心才安定下来,缓缓点了点头。
被刀剑割伤,哪怕是被世间的奇毒日日伤身,也远远不及至亲之人的背叛和伤害,痛入骨髓。
她是神医,身体上的伤可以医好,但是心灵上的痛却素手无策。
这个称号,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好久,直到听见了她平稳的呼吸声,墨昊霆才放下心来。
转过身对着几人吩咐道:不能让任何人进入这间房,否则,提头来见。
是,主子。
原来,这几个人都是墨昊霆的人,难怪步调轻快,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安排在思月的身边保护她,他才能稍微安心一点。
墨昊霆又转过身来看着连翘和白薇,同样吩咐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不能离开月儿的身边半步。
不用担心,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不能进入这间房。
是,王爷。
安排完这一切,墨昊霆不舍的看了一眼榻上的思月,运气内力轻踏而出。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思月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