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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天堂,只有那么远

2025-04-02 03:45:18

赛斯·沃勒终于见到了络依丝·菲尔,两人离得很近,脸和脸不过一臂之隔。

他和她只有一臂之遥,她未加修饰的眼眉,消瘦白皙的手臂,染成褐色的头发,窈窕的身材,像以前一样。

他和她只有一臂之遥,他一语不发,眼神蔓延着悲哀,嘴唇轻轻地抖动,希望能靠得她更近一些,触摸她温热的手臂,像以前一样。

他和她只有一臂之遥,她平静地宛如一位圣女,他却难过的闭上了双眼。

他没有说话,时间里穿梭着某种心酸的气味。

她默默地等待了很久,也许并不久。

她也没有说话,她的脸庞开始抽动,似乎有眼泪滑下,他两眼朦胧,看不太真切。

他不愿意开口,在这个时候,说出什么只是对她更多的伤害,她已经禁受得够多的了。

赛斯抬起手,伸向络依丝的手臂,把它拿到桌上面。

她还戴着那枚戒指,那枚赛斯从中国带来的精巧小小玛瑙戒指,他送给她的唯一礼物,从来没有摘下过。

黑色的光泽闪现着忧郁,也反射着两个人的脸庞。

噢,那手冷冰冰的。

赛斯取下了戒指,把它套在自己左手的中指上,有一些紧……有一些不自由……他再次合上眼,以至于里面红色的液体不至于涌出来……同情和可怜,这人世上最具有伤害的感情,让它们滚远些吧。

又过去了不知道多久,赛斯站起来,转身。

他的右臂被她从后面拉住了,他的左手开始颤抖,那是受伤之后的后遗症,但这一次抖的格外厉害。

她的手拉着他的胳膊,而后慢慢的松开了,他能感到它慢慢滑落肌肤的迷离。

他走到了房门口,帕特罗侦探长长叹了口气,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两个人一起离开了房间,离开了络依丝,这是络依丝失踪的的二十三天上午。

昨天,络依丝·方达在机场的大厅里被捕了,作为谋杀威廉·洛维加的凶手被捕了,她手里攥着那张飞往田纳西的机票,被汗水浸湿了。

阿尔。

格兰特是一周前被捕的,眼见事情败露。

他便极力辩解是自己绑架了络依丝,为了报复威廉,在事成之后又杀掉了络依丝。

他无法解释为什么绑架络依丝而不是简,也不能说出络依丝被掩埋的地点,不过这都不重要,警方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帕特罗知道谁才是真凶。

阿尔确实面临审判,却不会是谋杀罪名(在美国,杀人罪和谋杀罪是不同的)。

赛斯和帕特罗去了威廉和简安眠的陵园,在坟墓前放上一朵小野菊。

威廉曾经有罪,但他是真心爱着简的。

赛斯并不恨他,眼下,只有深深的无奈。

从陵园出来,他们到一家小饭馆用了午餐。

菜肴丰盛,却没人有食欲。

几个流氓在那里闹事,随行的几名便装警官愤怒地把他们揍了一顿。

回到警局,帕特罗递给他一支雪茄,赛斯摇摇头,取出一只骆驼。

直到香烟燃尽,没有人说话。

沃勒先生,我……帕特罗鼓足了勇气,然后用力咬了咬下嘴唇,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我还年轻,我可能会理解你的悲哀。

但现在,我得对你说声抱歉,我也不知道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没什么,赛斯平淡地说,你是一位侦探,尽了你应尽的指责,这没有什么可争议的。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那个时候我并没有赶到,也不知道案件的真相,你会不会揭发真相……呃,对不起,我想这是个残酷的问题,你可以不回……我想我不会的,我也许不能帮助络依丝逃跑,但我至少可以做到一辈子保守这个秘密。

我有一些后悔,后悔那次在络依丝的家里,我抢先发现了那双血手套,引起了你的注意。

哦。

侦探点点头。

又是几分钟的沉默,赛斯再次点烟。

还有一个问题,你最开始怀疑的是阿尔·格兰特吗?是的,阿尔的出现是个巧合,我想他和络依丝谁都没有预料到那起车祸,这纯属意外。

他们没有策划这个,它却帮了他们的忙,使得报复变得更加容易了。

不过我开始根本想不到这个,我只是对威廉为什么回家感到不理解。

是的,他爱她,他会提前下班,赶到医院看望简。

嗯,我一开始也觉得凶手是为了灭口才杀死威廉的,这能和简之前的车祸联系起来。

后来再仔细想想,就发现这里面有些不对劲了。

威廉没有理由回家,却这么干了,这是为什么。

他和简真的了解凶手的真面目吗?即使有,那也应该是某些厉害关系,比如说谁曾经与络依丝有过节之类的,他想到了应该报告警方而不是回家。

实物证据不可能出现在威廉和简的住所,他也不该回家取这些东西。

我起初的怀疑是,他可能和什么人勾结,打算除掉简,但这也不合理。

他和她的爱情暂时放在一边不理会,如果他真的有这种预谋,那他就更加不该回家了,这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结果威廉不仅回家,而且被人杀死了,这是为什么,我想凶手可能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干了。

他把目标指向络依丝和威廉,先绑架而后杀人,但这也解释不通。

威廉被害的现场根本就没有经过伪装,这有两个解释,一是凶手干脆不必伪装,他没有威胁二是他没有时间这么做。

我搞不清是哪种可能,又把这个想法放在一边了。

后来我开始回到之前的问题,就是威廉为什么会回家。

我想到他的性格,那时候他最关切的就是简的安全,不过还有一件事,他对我说过,他要报复开车撞简的那个混蛋。

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人给威廉的公司打了两个电话,那个人告诉他,他知道了肇事者的身份。

也有可能不是身份,比如说发现了那辆汽车之类的,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威廉接电话时愤怒地骂着什么。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呢?按照这个继续思考下去,威廉应该直接找到车主,但他没有那么做,他回了家。

我猜那个人一定说了这样的话‘你不能一个人去,那太危险了,在家里等着我,我很快赶到’。

他们没有约在医院,因为我和文森特会制止这种愚蠢的作法,所以威廉没有怀疑,这是合理的。

文森特一直呆在医院,不可能跑到市中心打公用电话,我自己没打,那就只剩下阿尔了。

当时只有我们四个人在场,其他人不可能编造这个谎言。

但是,阿尔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不可能亲自去杀人,而且这个想法过于疯狂,也不是全面的假设。

但你还是打算去证明。

那是后来我想起了阿尔说过的话,他无意中吐露了自己的家乡,这让我很奇怪。

络依丝、阿尔以及威廉都在那里长大,但他们却从未提及此事。

我马上想到了阿尔的破绽,他不能去杀人,但他可以给威廉的公司打电话。

他开车到市中心,打了两次电话,后一个是在七点一刻,然后急忙返回家里。

他给女朋友打了电话,告诉她七点半的时候给他家来电,有事商量,借此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但是,你无法证明这种假设,听起来也有些牵强,为什么还要去卡纳维拉尔查找证据呢?是因为我想到了三个人里剩下的一个——络依丝。

在那之前,我就怀疑安德鲁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了。

安德鲁,是啊,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差不多都快忘掉他了。

我们这帮朋友,都没有见过安德鲁。

我没有见到是在情理之中的,因为那个家伙爱吃醋,又有些暴力倾向,我们形成了三角关系。

简也没有见过,络依丝把安德鲁说成一个不爱与人交际的人,加上他之前打过她,我们谁也不愿意接触这样的人。

使我诧异的是,络依丝是个聪明的女孩儿,很优秀,为什么还要和这种家伙在一起呢?我把它归咎于爱情的魔力,但后来,我在络依丝没上锁的抽屉里发现了日记本就太不合情理了。

那次的潜入者果然是你。

是的,我在发现血手套的前一天进入了她的房间。

我刚来美国的时候,曾和络依丝一起住过,我不想偷窥别人的隐私,没有注意到她是否有记日记的习惯。

但无论如何,这个日记本都不该放在一个不上锁的抽屉里!安德鲁是个擅妒的家伙,实在没有理由不去翻看这么轻易就能拿到手的日记。

日记的内容,我大概浏览了一下,里面有不少关于我的内容,这就更加引起我的怀疑。

依照他的性格,如果看到这本日记,一定会打她的。

但是,他们有过的几次吵架都没有听说是起于这个原因。

根据管理员乔的说法,安德鲁是个‘深居简出’的人,这样的话,他该有更多的时间能呆在家里,络依丝根本没有秘密可言,她是否有可能记日记都是个问题。

当然,络依丝有可能把它放在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在最后的这次分手才拿出来。

但这也不正常,一个因为失去恋人而感觉痛苦的女人,有可能在上午分手之后,想起把日记本转移吗?她在当天晚上就失踪了啊,根本没有时间来做这件事。

我和文森特在她失踪之后就开始寻找安德鲁,手机号码是错误的,所在学院是错误的,那时候我们都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制造假身份的男人身上。

后来我才开始反复考虑日记的漏洞,并重新理解了乔所谓的‘深居简出’。

管理员大多数时间都在注意进入公寓的人,但是,这不代表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能这么做。

在管理员的休息时段里,安德鲁就有可能偷偷溜走。

然后隔几天再出现在公寓里,给人一种错觉,好像他一直呆在家里,实际上,安德鲁根本就没有一次留在络依丝的住处过夜。

他和阿尔很简单地制造了误导,使所有人认为安德鲁这个虚拟人是真实存在的。

现在想想,那个日记本之所以放在不上锁的第一个抽屉里,是为了更快的被警方发现,从而证明络依丝确实是失恋而后被人绑架了。

赛斯又感觉到了人生的戏剧效果,如果没有在葬礼中文森特接到的那个电话,他可能都无法把一切怀疑串在一起。

那个投机取巧的被试,一个人营造出了两个身份。

这给了赛斯一种暗示。

是的,那个时候你是我的焦点,我没有想到请乔来辨认络依丝的这些朋友。

所有的线索分开来完全没有意义,但是,一旦串联起来,它们就指向了一个危险的假设。

络依丝的误导很巧妙,我完全没想到她割开自己的静脉,让血染红手套。

焦点这个词刺得赛斯一阵心痛,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但历史是没有当初的,人生也没有。

因为仇恨……帕特罗感谓着,苍老的脸庞布满悲凉,她把自己的血……威廉强奸了她之后,她打掉了那个胎儿。

那时候她的母亲带着她到了新泽西,她跟随继父,改变了姓名,她想忘记原来的放浪生活,拥有一个崭新的开始。

她努力地考上名牌大学,找到一份优越的工作,到头来,她却再次看到了他,因为她的变化,他已经认不出她了。

她变得如此彻底,在机场接我的时候,我只能隐约地认出她。

即使他发现她很像当初那个受害的女孩儿,又怎么能提起呢?他和简那么好,快要结婚了……如果……如果络依丝没有这个新名字,如果……帕特罗擦擦眼睛,说不下去了。

在这个悲剧中,他无法说情到底是谁做错了什么,他觉得很疲劳,三十年的探案生涯宛如过眼烟云,留下的只有心中一抹淡淡的哀伤和褪了色模糊不清的记忆。

一周后的听证会,你会来吗?帕特罗把赛斯送到大门口。

我会的,尽管不能改变什么。

噢……这是她给你的信……侦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赛斯看到那上面络依丝娟秀的字体,曾经那么熟悉。

他把它装好。

整个下午,他都在街上游荡,始终没有勇气打开那封信……整个晚上,他都浑浑噩噩的,直到下起了大雨,他坐在发廊屋檐下的台阶上,展开了那封信。

……※※※※※亲爱的赛斯:请允许我这么叫你,也许我现在讲出来太迟了,但是,我爱你,宝贝儿!我记得以前问过你人生是什么,你就笑着对我说:‘那就好像是胃壁,每个人不过是上面小小的一个细胞;没有谁能决定其他的什么,他们只能静静地等待从嘴里吃进来的东西;也许有美味的食物,但也会有苦味的药,所不同的是,人们接受的苦涩更多一些;他们只能面对这些,然后尽自己的能力消化,包含了新陈代谢,这就是人生的全部意义了。

’那是你14岁时候说出的话,我比你大3岁,但却不能理解,那个时候,你就像一个成年人了。

我清楚地记得你说的这番话,那阵子,我的中文和现在一样糟糕,你的英语水平稍好一些。

我永远无法忘记你说话时候蹩脚的语法和奇怪的词汇,真的很可爱。

你重复了很多遍我才慢慢理解了,多年来,我也一直像一颗小小的胃壁细胞品味着人生。

但直至今日,我才发现我错了,你也错了。

你是与众不同的那一颗,深深地吸引了我,包括我现在犯下的所有罪行。

如果你能爱上我,我不知道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从我们见面一个月之后,我发现我就爱上了你,暖暖地,从胃里升腾的感觉叫人痴醉。

我感谢我们两所学校使我见到了你,真的,到现在我也好不后悔。

记得上次,我问你知不知道,在我们还年幼的那段时光,我们最亲密的举动是什么?你说你不记得了,可是宝贝儿,你说谎话的样子早就出卖了你真实的感情。

我明白,你当然也记得;我明白你为什么那样回答,为什么岔开话题。

我记得,我喜欢,那次我偷偷亲你时你那面红耳赤的傻傻模样。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爱上你了。

我们一直保持着通信来往,但是,那一段时间,我见不到你了。

我就只能对着自己说:忘了他,永远不再想他。

我开始胡闹,开始淡忘,开始堕落。

但是最终,老天安排,我必须再见到你!从机场认出你的那一瞬间,我就发现你变得更加迷人了,你有着健硕的身躯,温柔的笑容,那些还都不重要,在我的记忆力,你保存着很多男人无与伦比的关心、热心与责任。

也许你没有看出来,在共度我25岁生日的那晚,我好想把你骗到床上。

依稀昏暗的灯光,轻轻抚摸你的伤痕。

只是你软软淡淡的笑让我不能那么做。

我能看得出你早已不是个男孩儿,但你清纯地维系着我们当年地感情,我又怎么忍心毁掉?你对我谈起19岁时在中国交的那个女朋友,一个出台女郎,你同情她的遭遇和她生活在一起。

但她最终惨死与胃癌,你说在她时日不多的时候,当她脱下上衣,你能清晰地看到胸部薄薄的那层皮肤下面凸起的一块块肿瘤,她那干枯的手臂和苍白颤抖的吻……她也是一个不同的细胞,影响着你。

你从那次伤害之后变得冰冷了。

你也因此不愿意给我你的爱,不敢轻易再许下诺言,我傻傻的幻想这些安慰自己。

你没有对我说起她的模样,而我却时时猜测。

我多么想成为她,即使死去也好。

可我也没有勇气说出口,至于你,永远也不会说。

你在多数女人面前都是这样:几分可爱,几许优雅,也带有一丝倔强,甚至还会有些凄迷。

你很迷人,但你对她们又是那么被动。

我从未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不会追求你喜欢的女性。

我能看出来,你至少还是喜欢我的。

但是那一次我的过激表露之后,我能感到你在悄悄远离我。

为了避免尴尬,为了不至于你以后不愿意再见到我。

我对你说,我有了男朋友。

不晓得是由于你不太相信而没能察觉还是故意不说,你从来没为我们几个出去玩儿时不带上他而怀疑什么。

起初,我为了这个形象而不断说谎,甚至编造他的性格、爱好,以至每次我和那个虚幻之间的诸多争吵、拌嘴。

那时候,你会安慰我,鼓励我,但从来不会叫我离开他,和你生活在一起,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我的宝贝儿?但在那些谎言之前,我就陷入了深深的绝望,我从没有想到我会再见到那个令我悲伤欲绝的男人,而他居然成为了我最好的朋友——简·方达的男朋友,我无法饶恕他!我必须报复,却不能告诉可怜的简,威廉是个卑鄙的强奸犯!我只能等待时机。

眼前的世界里,对你的爱和憧憬,渐渐被仇恨和报复取代。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那是我们各自回国之后的事儿了,我变得很放荡,成天和那些混混泡在一起。

而威廉那个畜生,就是他们的老大。

当然,起初我并不知道他会是那样的家伙。

我那时喜欢学校里的一个男孩儿,他有些像你,有着足够多的知识和幽默的谈吐,但比你少了许多独特的气质。

我把心底的这个秘密告诉威廉,他竟然找到了那个男孩儿,叫他表态。

那男孩儿显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不想和我交往,于是,威廉揍了他一顿。

我认为他像你也是一个错误,他回到学校,把这些说了出去,我在人们的眼里成了一个暗恋男孩儿未遂就勾结流氓报复的人渣。

我有一种被出卖了的感觉,苦恼之余,我再次找到威廉,向他吐露心声。

我忘不了那夜,他强暴了我。

我必须报复,我彻夜难免,因为自己,也因为和他交往的简,她根本不知道在他谦和外表下隐藏着的恶魔。

我必须报复,为此我不得不设计整个计划。

当然,这计划的实施需要有人支持,为此,我找到了阿尔。

格兰特,他是个有才华的人,以前也和威廉一起混过日子。

为了我被强奸的那件事,他退出了帮派。

我知道他很喜欢我,便开始利用他。

但这还不够,我想起了我对说起那些关于恋爱的谎言,这是可以利用的。

从此,我的谎言开始卑鄙,我在利用你,赛斯,我在欺骗你,我的宝贝儿。

若不是因为妈妈和那个倒霉父亲离了婚,致使我改了名字,那个混蛋早就认出来了。

时装、化妆是这世界上人类创造的一项奇迹,而年龄,抹去了记忆中的最后一点痕迹。

做这件事时,我也曾犹豫,因为一旦出了破绽,我就再也不能见到你,我害怕那样,更害怕你同情的目光。

可事实却是,我心底藏着的愿望不会实现,你不会爱上我,我的心被复仇攫获了。

我发现,那个最初的谎言竟然可以辅助我的计划。

它可以给我一个失恋的机会,并借此形成一个失踪了的机会,这样,警方就不会怀疑到我了。

我开始精心地准备,为此,这个虚拟的男朋友必须真的存在以骗过细心的管理员乔。

我请阿尔帮忙,他是一个好人,没有因此诈取我的肉体。

利用管理员的休息时间,我们轻易就制造了一种同居的假象,没有人怀疑什么。

接下来,我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伪造那个日记本,这为失恋做了充足的掩护。

接下来,我可以开始实现这个计划了,但当我对你谎称最后一次失恋时,我仍然给自己留了最后一个机会。

我想等你,在‘六指’酒吧等你,如果你能来,我会不顾一切把这些告诉你,我们可以远走高飞,永远地离开这个令我伤心的城市。

可是,宝贝儿,你没有来。

我的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了……和我一起离开的人是阿尔,那一天老板不在,我是事先调查好了的,阿尔从没跟我们一起去过那个酒吧,这也不会叫人怀疑。

我们两个一起回到家,然后营造了一种被人袭击并从窗户逃离的假象。

这完全是混淆视听,从外面爬上来不容易,但是下去却很简单。

我不能取走银行的存款,因为那会破坏失踪的假象。

但那也没关系,杀掉威廉之后,我会重新开始,阿尔借给我的钱足够用。

事情曾经差一点儿败露,为了把失踪和遇害做得更加真实,我割开了自己的静脉,染红了手套,制造了被杀害的样子。

我利用中午年轻管理员疏忽的时段,化了装亲自把它搁到洗手间,总会有人发现的。

我砸断了门上的挂链,看起来像是有人闯入的样子。

但是,我没想到简会在那个时候过来。

好在她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跑到公寓后面向上观看,我正好在窗子边上看到了她。

我吓了一跳,决定以最快的速度逃跑。

我撞到了她,不过她没有注意。

接下来,我要找机会杀死威廉,我先前的设计是这样的:想一个办法把简支出去,然后找到威廉。

我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会很惊讶但不会怀疑什么。

我悄悄按动手机上的预拨号码,他家的电话会响。

然后他就会进屋,走进那个狭长的过道接电话,他不会注意我在后面做了什么。

为了取消电话记录(作者注:基本上美国所有电话都带有录音),我在几个月之前就找人反复拨打这个电话,并留下一些下流的录音,这样他们在一个月之前就拆掉了录音机。

当然,杀死威廉应该过一段时间,我不想警察发现我的失踪和他的死亡离得太近。

但是,简的意外车祸打乱了我的计划。

我的脑子有些乱,于是,作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称这个机会干掉威廉。

我当时以为这注意也不错,阿尔负责欺骗他。

而我用刀子抹过那混蛋的脖子时,心里没有丝毫怜悯。

我把他的尸体弄成那样,完全是因为憎恨。

这样,两个案子虽然连在了一起,但是,谁也不会怀疑是我这个消失了的人干的,阿尔也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我唯一的后悔就是,没想到简会因此自杀,那个可怜的女孩儿,是我害死了她……我自认为做得十分精妙,甚至包括了让阿尔给我的妹妹不停地打骚扰电话,好转移注意力。

可是,我最终没能骗过你。

利用你对朋友也好,对喜欢的女人也好,还是只是对我而产生的关怀来制造的假象,终究骗不过你因为同样原因而产生的,对朋友失踪和遇害内幕不断的查找和探索。

唉,我的宝贝儿,你真的像极了路易(《夜访吸血鬼》中布拉特·彼得扮演的男主角),迷人、强大、更可怜可悲,你终究因你的爱而丧失,为你的追求而伤心哭泣。

你和他的生命一样:首先是不断遭受苦难;然后,在那些痛苦中,永远无法死去,这是你们的伟大和悲哀之处……我知道,做你的女人很幸福,也很难。

很可惜,我不是能为你撑到最后的女人。

记得吗?我也曾说过,人生历程中那些逝去的人终将逝去,因为他们是被这个世界所淘汰的人,是新陈代谢的失败者;这话听起来有些残酷,就像胃壁,但我倒也波澜不惊,因为我也将是其中的一员了。

我最爱看的影片,你知道——《肖申克的救赎》,安迪之所以成为安迪,因为他心中存在着希望,而我没有!我多么憎恨我们身处异国,更憎恨再次见到你时的自己的懦弱。

我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为自己,为你,为简。

我又想起了你的女朋友,希望自己是她。

我曾经设想逃跑后的生活,一年,也许是两年,我会给你写信,把一切都告诉你,就像现在做的这样,渴求一个机会,哪怕你会告发我也在所不惜。

我也知道,我害怕简会落入威廉那个混蛋手里,又怎么会让你跟我这个心似蛇蝎的女人在一起……我对你的爱是别人无法比拟的。

但是,现在,我求不来你的爱,只好求得你心中的位置。

我懂得这对你的伤害,不过,听我说,赛斯,我终究不是你的女人,别为我哭泣。

我比不上曾经得到或将来终会得到你的人,可是我,是一生只爱你的女人。

我忽然之间明白你为何这般坚强了,因为你的生命中还有其他像我这样的人!晚安,亲爱的,明早一切将好,也许,这是你最后的伤疤。

致人生最美妙的祝福维妮特·丽塔&络依丝·菲尔背面又即:说真的,亲爱的赛斯,我想为我的愚蠢而哭泣,其实,对我来说,天堂,真的只有那么远……替我问候帕特罗那个老伙计,他是个很不错的家伙,是他给了我在这个审讯室里写信的机会,我想,也许你们会成为朋友吧。

赛斯拿着信纸,站了起来,他的动作缓慢,走路的样子摇摇晃晃,无力得好像僵尸。

永远没有那一天了,天堂……他对自己说,仿佛预见了已经发生的一切。

看守惊慌地看着倒在房间里的那具尸体,络依丝的手腕上嵌着一只锋利的刀片,她把它藏在了裤兜里。

她的表情和温和,双眼睁着,眺向天花板,似乎看到更远的地方。

只是这一次,鲜血铺满了这个房间,那样的绚丽……赛斯·沃勒继续呆呆地走着,大颗大颗的雨点砸在他的头上,肩上,手里拿着的信件很快被浸湿了,那上面的字迹越来越模糊,不一会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下流的笑声,打骂孩子的哭叫声,以及夫妻打架的吵闹声、摔打声,雨声和其他的一切一切,徘徊在他的周围,汇集成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雨水冲湿了他的身体,也冲化了他双眼下的两条血线,空气中仿佛弥漫了信纸上飘散的淡淡的幽香。

原来,天堂,只有那么远……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编外章 有罪的人什么样的人可以作为领袖?莱瓦德教授一直在盘算这个问题。

一段时期之内,他认为自己弄清了答案,可不敢将这套言论公之于众,因为这会触及一些他永远不愿意提及的秘密,碰到他的伤处。

那么,到底什么样的人可以成为领袖,或者说,他需要具备怎样的特质呢?莱瓦德发现,利用断言、重复和传染,是一个显著的特点。

做出简洁有力的断言,不理睬任何证据和推理,是让某种观念进入大众头脑最可靠的办法之一。

当然,仅有断言还不够,如果在观念进入大众头脑之后还能让他根深蒂固,那么就需要不断的重复。

拿破仑曾经说过,极为重要的修辞手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重复!这样的例子在生活中数不胜数,如果我们成千上万次听到x巧克力就是最好的巧克力,那我们最终就是感觉到社会各界都在如此谈论,并且渐渐相信x巧克力就是最好的。

当断言和重复生效之后,传染的步骤几乎不需要领袖来做。

任何观念、情感,在人群中都具有病菌一样的强大传染力。

这是一种十分普遍的自然现象,甚至在聚集成群的动物中,也可以看到这种现象。

马厩中有一匹马踢它的饲养员,另一匹马,也会起而效尤;羊群中的几只羊感到了恐慌,这种感情也会迅速蔓延开来。

在聚集在领袖之下的人群中,从断言到重复,以及随之而来的传染过后,所有的人不会在对领袖的话感到置疑。

而因此,在这个奇妙的环境中产生了一股神气的力量,这就是名望。

莱瓦德发现,名望是领袖的第二个重要特点。

没有多少人敢于对拥有重大名望的人或事物公开说三道四。

对于一个现代读者而言,研读荷马的作品肯定是一件令人生厌的事情,可是谁敢到处这样宣称呢?巴特农神庙(巴特农神庙,雅典卫城中主要的建筑之一,17世纪毁于战火)从其现在残存的状态看来,不过是一堆没有意义的落魄废墟,但是它的巨大名望却使得它看起来不是那个样子,似乎真的连接了悠远的历史。

那些拥有最大名望的人——尽管都已长眠于地下——比如亚历山大、凯撒、默罕默德与佛祖——然而,他们的巨大声望,至今仍令大众顶礼膜拜或深感恐惧。

可以说,领袖利用断言、重复和感染,增加了他在领导群体里的名望,而名望反过来使他的言论,他的行为——尽管可能缺乏指挥艺术——仍然可以造成巨大的影响力。

这些观点,也许还没有阐述清楚,但对于莱瓦德教授而言,将这些理论整理出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是他没有勇气这么做,因为他对于领袖的观察出自身边的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马尔克斯.乔纳森将军。

乔纳森是个军人,所以他可以比普通人有更多机会接受那些断言的命令,以及长官一次又一次令人烦躁的重复命令。

也许正是这些使得领悟到了领导的魅力。

乔纳森或许还是个野心家,他领用同样,甚至更为变本加厉的手段,领导他手下的一批忠实部下,同时,还深深地影响了另一批人与他合作——比如说莱瓦德教授本人——也还有其他一些在各自领域有能力或者威信的人——包含政界、警界及其他各个方面。

没有人教会乔纳森如何成为一个领袖,他完全是无师自通,并且做得更为卓越。

莱瓦德一直以来,对乔纳森怀有深深的敬畏。

至于乔纳森所做的长达数十年的试验观察,莱瓦德无论怎么考虑,都没有发现这个试验本身可能给乔纳森自己带来一点点好处,或许正像将军自己所说的,这将对于后人进行犯罪行为的研究,带来巨大的影响。

相当长的时间里,莱瓦德一直认为将军是一个英雄。

可随着年岁的与日俱增,这样有些自欺欺人的说法越来越站不住脚了。

甚至到了今天,大约是洛依丝案件结束的一个月后,莱瓦德对这位他一直敬畏的乔纳森将军发火了。

你居然不守信用,教授探身将一双粗糙的大手拍在桌子上,他的小眼睛努力地圆睁着,光溜溜头顶上几根长长的头发甚至抖动了几下,你居然不守信用,说好了,在这一年里,你不会干扰赛斯的生活。

可你没有做到!怎么了?我的老朋友,将军依旧保持微笑,什么事情令你如此恼火呢?我究竟做了什么呢?他的半张脸藏在光线背后,看不真切。

不要试图隐瞒我,洛依丝的案子,难道你不知道?当然,我知道。

可这又怎么了?难道你在怀疑是我,帮助洛依丝完成了罪行么?老伙计,现实一点好不好。

我虽然致力于观察赛斯周围的生活环境,那个女孩儿在赛斯的生活中,确实举足轻重,可那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我不会对赛斯身边所有的人都感兴趣,这也会牵扯太多不必要的精力,你应该明白。

别太紧张了。

将军伸手在教授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也许你说得对,教授的语气趋于缓和,赛斯最近的情绪都不太对劲,他手臂的伤势恢复也不好,我总感觉,那骨头还是断裂的……他当然不对劲,毕竟那个女孩——赛斯最好的朋友之一,也是赛斯来到美国的第一个熟人,去世了,他不可能没有反应,对么?是的,洛依丝的去世,比她关进监狱更加令赛斯心痛……是的,她的自杀……她的……教授如有所思,以至于将军后来说的几句话,他都没有听进去……她的自杀……她的自杀……教授禁不住轻轻念到了一句,将军笑意更浓。

她,洛依丝,是你杀的……教授重新抬起头来,咄咄逼人紧紧盯住乔纳森,也许,在这个案件中,你都没有插手,因为你监视的是赛斯,所以你和他同步知道的答案。

但是随后,你干掉了洛依丝。

你想说什么?将军把双手交叉起来,肘部支撑在桌面上,两眼眯起,似乎细细在打量起手指来。

洛依丝用玻璃片自杀了,我原本就怀疑,她是怎么将玻璃片带进拘留所的呢?难道没有经过严格的搜身么?这不可能。

是你或者你手下的人给了洛依丝这个机会,封住了看守的嘴,这种事情对你来说轻而易举,然而对普通人来说太困难了。

将军默然无语,只是偶尔抬起头,兴趣十足地瞧瞧教授。

你除掉了洛依丝,是因为如果她被关进监狱,赛斯会经常去看望她,挂念她,这对今后的试验有所不利。

所以,你认为干掉她,才是最好的选择,你……莱瓦德,我的好伙计,将军打断了教授的话,你觉得我这么做是有罪的么?当然,你,你又一次杀了人,你现在所作所为,完全偏离了我们当初讲好的,乔纳森,你,你是邪恶的人……说得太好了,将军悠悠叹了口气,我有一个故事,你愿不愿意听听,将军并没有等待教授的答复,自顾自说了下去,我曾经认识个小男孩,叫做,呃,对了,叫做什么都不重要,比如说,巴比。

嗯,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巴比的父母说自己的孩子有问题,把他送到心理医生那里。

可随着医生的调查,这个孩子不仅仅恐惧心理比普通人强,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被虐待和毒打的痕迹。

最后,心理医生发现巴比的父母是很恶毒的人,举一个例子。

巴比的父母与祖母发生争执,他的父亲侮辱祖母是个‘荡妇’。

事后,6岁的小男孩就问他的父亲,‘你为什么叫祖母荡妇?’结果这位父亲大吼道,‘我告诉过你,不要来烦我。

我现在就要教训你,看你还敢不敢胡说!我要用肥皂给你漱漱口,让你知道别人叫你闭嘴,而你还在胡说八道时,就会得到教训。

’于是,父亲拖着孩子来到洗手间,狠狠地教训了那个孩子。

好的,故事到此结束,老伙计,你从中想到了什么呢?你是这方面的行家。

这……莱瓦德有些莫名其妙,这和我们说得有什么关系么?当然,请你回答我。

好吧……这是心理学里的转嫁机制。

人性恶的种类形形色色,但是人们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有罪的,所以,当有人质疑自己的罪恶时,便会形成转嫁机制,将一切都推给别人,寻找替罪羊,牺牲他人来保存自己的形象,这就是,是……怎么了?将军显得饶有兴趣,说下去,这是什么呢?教授感到恐慌,先发夺人的态度烟消云散,他支支吾吾,而后颓然向后倒进沙发里。

那么我来继续说好了,关于我自己,或许我就是邪恶的,可我也从来不想否认什么。

而你,亲爱的莱瓦德教授,却总是遮遮掩掩,试图逃避什么。

如果你在指责我,那么,你呢?难道你把你自己所做的都忘记了么?难道那些因为试验而不得不做出的伤害别人的事情,全是我一个人所为?教授,你应该还记得帕米拉吧……帕米拉,这名字令教授一阵哆嗦。

是的,帕米拉,一段段往事,像剪辑过的电影,在教授面前闪现而过……那个辉煌的建筑物,一到了傍晚,便换了另外一副样子,显得阴冷恐怖。

其中的某一个小小房间里,只有一张窄窄的小床,一个女孩儿坐在床上,无助地看着房门的方向。

那个女孩儿,叫做帕米拉。

不,如果说她真的是个女孩儿,那便有些不合适了——尽管她的身材娇小,可过分膨胀的乳房,显示她还没有度过哺乳期。

可,那确实一张孩子的面孔……那面孔紧紧盯着房门方向,每逢有人进来,帕米拉就会对来人说:把我的孩子给我好么?她的孩子——一个破碎了的人偶——你可以将人偶的头和躯干在房间的角落找到,归还给她。

然后,帕米拉便会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对你露出惨淡地一笑:谢谢你,好心人,把那些坏人都赶走好么?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帕米拉……够了!教授双手掩着面部,脑袋沉重地耷拉着,别再说了,我求求你。

别这样,我的老朋友,乔纳森将军起身关切地拍打莱瓦德的后背,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关于试验,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多,不可能再回头,做好准备吧,我还有事,要告辞了。

房门砰地一声被重新关好。

莱瓦德浑身颤抖,那些他一直试图忘记的往事,如今,重现在他的生活里。

他无法去掉那些记忆,更无法逃避,他所犯下的罪,无可饶恕……******时光回溯至1969年初秋。

在威斯康星的麦迪逊少儿犯罪矫治中心,一个名叫肖恩.阿尔弗莱德的男人推开了资料室的大门。

他相貌平平,身材略瘦,穿着淡蓝色的个子衬衫,下配一条乳白色西裤。

他对里面的工作小姐微笑着点了一下头,中午好啊,雷切尔小姐。

hi,肖,你好,怎么,中午也不休息一下吗?雷切尔小姐赶紧放下手里的书本,热情地站了起来。

这个叫肖恩的男人刚刚25岁,没有结婚。

虽然他的长相一般,不过,他在22岁的时候就拿到了教育学和心理学的双料学位,两年以后,又拿到了两个硕士文凭。

收入稳定的他,成了成熟女性追逐的对象,他不是没有女朋友,但两个人经常吵架,所以,订婚一年整还没有喜讯传来。

不过,这倒也是他的追求者们一个很愿意面对的局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她们的存在,影响了她和他的感情。

啊,是啊,我不觉得很累,今天上午只有两个学生来找我,呃,雷切尔小姐,你不必帮我做什么,我是随便来找点儿资料的。

肖彬彬有礼地绕了过去,雷切尔小姐多少一些不高兴。

不过,肖,她不喜欢称呼他的姓,因为那样会显得外道了不少,你也犯不上累坏了自己啊,咱们这个地方可是以使唤人出了名的。

是吗?我倒是不大觉得……嗯,好了,找到了,1963年杜威的那本……嗯……肖恩念念有词地岔开话题,这通常是他用来对付女人们最为有效的手段。

他真的很爱他的未婚妻,虽然,两个人有时候常常争辩不休……不过,这一次,雷切尔小姐不打算放弃,她走到他的身边,佯装感兴趣的样子,挨紧他,那么,肖,你对那个即将转来的女孩儿有什么看法吗?既然他那么喜欢说工作的事,他也就干脆把话题跟着转了过去。

什么?肖恩回头,他显得很是诧异,什么女孩儿?咦?难道院长还没有跟你说吗?雷切尔见她抓对了路子,赶紧接着说,一个亚裔的16岁女孩儿,马上就要转到我们这个中心了,听说将要由你负责她的行为矫正啊。

是吗?我真的不知道,你刚才说她是转来的?是啊,从绿色海洋女子监狱转过来的。

可是,16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进监狱呢?肖恩更加掩饰不住惊讶的神情了。

那么,肖,你要怎么感谢我?雷切尔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这个女孩儿的资料现在就在我这里。

呵呵,雷切尔小姐,我请你明天中午的饭怎么样?中午,中午,又是中午!我要你今天晚上请我吃饭!每次都是中午,你的那个……你晚点儿回去她就那么大的火儿啊?这还真让雷切尔说对了,他们的吵架往往就是以此开端的。

不过,尽管肖恩最后还是没有同意晚上吃饭,雷切尔还是不得不把资料交给他看,那本来就是应该要转交给他的。

肖恩并不知道,正是这个文件,正是这个女孩儿,改变了他的一生。

他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1966年的夏天,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小女孩儿来到了加州的姑妈家里。

她的姑妈也是中国人,她给了她最温暖的拥抱,然后告诉她,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她先是带她参观了她的新家,然后轻轻敲开了二楼一个小卧室的门,那里面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男孩子,当然,他也是中国人。

她要叫他哥哥,不过,她当时没有叫,鉴于那时候她的心情,自然也没有人会责怪她。

姑妈带她来到了她自己的卧室,那里收拾得很干净,虽然没有很多摆设,但是,也还算得上是一个安稳的小窝。

姑妈问她还需要什么,她第一次开了口,姑姑,姑姑,你告诉我,我的爸爸妈妈是不是坏人啊,是不是啊,那些人为什么要抓走他们啊,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她话说到这儿就泣不成声了。

姑妈看着她那双和她年龄远不相符的悲戚的眼睛,她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安为这个可怜的孤儿。

她无法对这个13岁的小女孩儿解释她的父母所犯下的罪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个13岁的女孩儿,名字叫做帕米拉,可私下里,希望所有的人叫她雾,她觉得她就像那种东西,是根本没有形的。

她也以为自己的存在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她很少说话,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她对玩笑和幽默差不多完全没有发应,但是,她总能理解别人的悲哀。

当邻居家的老太太失去老伴的时候,她站在她的椅子边,扶住她的肩,把脸靠在她的脸上。

她才那么小就懂得了沉默才是对痛哭的人们最大的理解和支持。

她唯一的欢笑就是和她的哥哥在一起,他总是想方设法逗她开心,他总是不知道从哪儿弄回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起初,她不对这些毫不注意,只是不愿意伤害他的热情而给予一种象征性的关注。

不过,后来,她慢慢被他感动了,她也发现他是真的待她好,也就把自己压抑的情感流露出来了。

1967年的某一天,两个孩子坐在帕米拉的小小寝室里。

家里没有别的人,帕米拉发现哥哥的样子有些奇怪,但是,她没有多想什么。

她只是感到紧挨着她的那个身子越来越热,他转向她,正对着她的脸。

他离她越来越近了,她不会觉得有什么,她对世俗的东西既不了解也无防备。

他搂住她的肩,她觉得他的动作有点儿粗暴,他把她按在床上,盯着她的眼,他问她喜欢不喜欢自己。

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不过,帕米拉想了想平时的哥哥,就点了点头。

人是一种利己的动物,当她感到体内那被撕裂了的痛楚时,她开始叫喊,随后,她的嘴被堵住了。

等床单上阴了血迹,他满意地站起来,原来,他对她好,是在等着这一天。

小小的帕米拉,没有哭,她甚至什么也没有说,默默自己洗好了床单。

她只是觉着心里有一种被人再次丢弃的感觉,她尽量地满足他,那个时候,她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那绝对不是快乐,也许,有一点微微的伤悲……他终于对她不感兴趣了,他把目光转向了学校里那些长腿丰乳的白人女生。

不过,他可不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所以,经常只是可望而不可及。

回到家里,变得越来越粗暴了。

帕米拉的衣服下面隐藏了他虐待她的伤痕。

她,还是什么也没有说……1969年的春天,医院护士休息室里,两位护士正在闲聊,你看看,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了,在我们那个时候,16岁小女孩儿生孩子,是一件多么被人耻笑的事情啊,可是,你看看!这又来了一个!那个也差不多30多岁的护士横睨了一眼那个黄种小女孩儿,不屑地哼了一声,连这种黄皮肤的……真是世风日下!哥哥不让帕米拉生下这个孩子,因为,她将无法解释这个小孽种是从哪儿来的,她会把这件事暴露的。

他的做法是在当天晚上,狠狠地揍了她一顿,并且告诫她,如果真的生下这个孩子,她就会死!帕米拉什么没有说……第二天的下午,在城里的一家武器专卖店,老板正在悠闲地看着色情杂志。

他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立刻惊愕地合不拢嘴,一个个子矮小的黄种女孩儿站在他的柜台前,手里攥着一卷钞票,她一语不发,指指其中的一把枪……1969年5月20日,一个震惊全市的新闻是:一16岁亚裔女孩儿枪杀了收养她的姑妈一家人三口,并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三年前,她的父母曾因涉嫌抢劫银行双双被捕,这是否说明,犯罪因子作为一种遗传……1969年10月6日,肖恩终于见到了将要改变他命运的女孩儿——帕米拉。

这个身材矮小的黄皮肤女孩子已有四个多月的身孕,她面无表情地站在肖恩的面前,仿佛自己已经死了。

这令他心里一阵绞痛。

肖恩没有想过要她再次开口说话,他知道他也许努力一辈子也办不到这件事。

在这家矫治中心里,除去矫正人员找学生的必要谈话以外,绝大多数的情况都是学生主动预约。

这倒不代表学生们自己发现潜藏在灵魂深处的问题——他们经常的问题是面对同宿学生的欺负甚至虐待,这一类情况,在世界各地的同类机构或是监狱里都是司空见惯的现状——所以,学生们会借跟心理医生的预约尔暂时逃避暴力。

但是,帕米拉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一个学员愿意欺负她,差不多这里多数的人都知道她所做的可怕的事。

肖恩每天都会主动约见她,那个场面,宛如一个面对自己成为植物人的妻子,那是几乎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的耳边低语。

为了帕米拉,肖推掉了几乎那个时段里面所有的预约;为了帕米拉,他可以别未婚妻的挑衅置之度外而选择与她聊至深夜;为了帕米拉,肖恩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把全部的娱乐活动取消了,为了帕米拉……然而,1969年11月30日的上午,帕米拉却要被转送到一家名为华尔逊的医疗机构,差不多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快要生产了。

当院长告知肖恩这一消息的时候,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几乎是吼嚷道,为什么您要接受这样的要求,院长先生,我们这里也可以也可以帮她接生的,为什么您要……好了,肖恩!院长坐在自己的软皮椅里,头也不抬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华尔逊是隶属于军方的高级研究中心,我们没有可能违抗他们的……但是,院长先生,我听说过一个传言,那里有一群激进的心理学家,肖还在争辩,他们,他们在做人性追踪试验,您难道……够了,肖,作为一名矫正人员,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工作就是工作,它是不能够和感情搀杂在一起的!你以为我不同情那个可怜的女孩子吗?但是,那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要有足够的能力改变他们,使这些孩子能够变成这个社会需要的人,肖恩.阿尔弗莱德,你回答我,你对帕米拉的治疗有效吗?你能让她开口哪怕说出一句话吗?不能,肖,你做不到!固然那里有一些出格的科学家,但是,他们可能会有办法改变帕米拉,这就足够了。

如果你明白我的话,请回到你的工作岗位上去,这里需要你继续工作!院长低头摆了摆手,肖恩无奈地离开了。

当肖恩走出院长办公室之后,院长抬起头,他的眼光悲凉,对不起,我,我也没有办法……他闭上了眼,眼皮在不住地抽动着……肖恩走在院子里,那时候还年轻的莱瓦德走到他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向矫治所附近的酒吧。

年轻的莱瓦德,那时候当然还没有谢顶。

他是肖恩的同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劝诫肖恩不要惹事生非,然后肖恩那个时候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1970年2月,帕米拉在华尔逊医学机构产下一子,但是,在那之前的两个月发生了什么,她都不记得了……1970年3月的一个夜晚,华尔逊医学机构大门处的两名保安人员被人击倒,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面罩的男人潜入这里。

他很快找到了帕米拉呆着的病房,又击倒了一名护士,把帕米拉抗在肩上,往外就跑。

帕米拉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就像一具可以随意被人摆弄的玩偶,她什么也不做,任由他背着她往外跑。

那个时候,她手里那个小小的玩具人偶掉在了地上……黑暗中,一句熟悉的话语重新换回了帕米拉的感觉,是我,我会带着你离开这里,我会带你逃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是肖恩的声音——这是在她浑然放弃了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在两个月的时间里不厌其烦地在她耳边反复说话的声音。

帕米拉抱紧他的脖子……肖恩义无返顾地迈向了他选择的道路,他没有一点犹豫,他知道,她是他想要的,他唯一想要的。

肖恩跑到大门口了,他快要成功了。

砰的一声枪响,肖的左脚无力地一歪,再也支撑不住了,即是如此,他还是努力向前倒下,他的脸重重摔在地面上,他不能让刚刚生产完的帕米拉压在下面。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皮靴踏在他的肩上。

很有力,他无法挣脱。

他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上方想起:你是一个很有勇气的男人,我真的没有想到,不过,作为一个矫治人员,你原本就不该跟你的学生产生感情的。

另一个人从他的的背上夺走了帕米拉,她在哭,无声地哭,但是,没有人理会。

帕米拉,不许哭!那个男人一声断喝,帕米拉吓得不敢出声了。

帕米拉,你应该感到庆幸,我将会改变你儿子的受教育环境,我会用最好的手段来培养他,你的儿子将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而不会跟随罪恶的你,背负杀人者儿子的罪名。

帕米拉,你的儿子将成为全世界的最重要的男人,成为‘情人’。

身为他的母亲,你应该感到骄傲。

另一个声音对那个男人说:乔纳森将军,我请求你不要伤害肖恩……那个声音,肖恩一辈子忘不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莱瓦德!他背叛了他,作为成为试验研究人员的入场券。

当然,我想到了一个更为有趣的游戏……肖恩无法听到后面的话了,他只记得那皮靴重重地磕了他的脖子,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1970年5月17日上午十点半,法官的判锤落下:经过陪审团一致裁决,前麦迪逊少儿犯罪矫治中心矫治人员肖.阿尔弗莱德一级谋杀罪名成立。

他杀害了华尔逊医学中心的两名保安人员和一名护士,被判处终生监禁。

法官斯皮耳森。

不,不是我,是那两个家伙,是他们杀了人,不,不是我,不是我……肖恩从被告席上跳起来大声叫着,两名法警冲到他的面前,架起了他,不,不是我,不是我……我是无罪的,我是无罪的,他们绑架了帕米拉,用她的儿子进行试验研究,不是我……肖恩的声音很快被愤怒的咒骂声和哭泣声所淹没。

他被拖了出去……喂,你他妈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喂,我跟你说话呢,你他妈聋了!一个同监的犯人踹着肖恩的头,肖恩面无表情地翻过身来,他早已被打得遍体鳞伤,半睁着空洞的眼睛。

那个家伙摇了摇头,唉,让我们好好相处吧,告诉你,我杀了三个警察…………肖恩拍打着铁门,一名狱警走了过来,5031号?你他妈闹什么闹!我想上个厕所,冲水马桶堵住了。

拉在裤裆里吧,你他妈的以为这儿是宾馆么?!狱警不耐烦地啐了一口痰。

可是,我要……你他妈烦不烦啊,安静点儿!狱警一警棍砸在肖恩抓着铁栅栏门的手上,两根指骨被打断了,肖恩抱着手指惨叫着。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待狱警走后,同宿扶起了滚在地上的肖恩,狱警不是人,所有的警察都不是人,这就是我杀警察的原因。

好了,就跟这儿解决吧,我把被子蒙在头上,不会嫌你的。

……又过了两个月。

肖,对不起,我想解除我们的婚约……肖,我知道你可能很难受,但是,我们没有可能了。

下个月我就要嫁人了。

肖,你在听我说话吗?肖……探视时间结束!5031号,站起来,双手背在头后!铁门卡啦啦拉上了,肖恩面无表情的站在他的房间里……到底,谁才是有罪的人?引出下篇的话:赛斯.沃勒将如何成为情人?本案中赛斯左手的伤势又会对其日后的生活产生怎样的影响?所谓一年之后的试验,将会给赛斯以及他的朋友文森特的生活带来什么变故?在新的故事中,经历了恐怖变故的文森特以其独特的视角来观察世界,慢慢寻找赛斯的足迹。

本书还会揭开莱瓦德教授与乔纳森将军等人的往事。

而fbi探员鲁夫先生的质疑,也会有所解释,莱瓦德教授是否真的被他的学生赛斯所杀呢?如果答案是否认的,那么凶手的所作所为,是复仇?还是保护?!一切将在channalp下本书《浮墙》中寻求解答。

编后:根据真实改编的这部《碎便士》,到现在就连载完了。

放下那份泛黄的信纸,我的心里又涌出了那份孤寂的感觉,只有那只认生的小黑猫,盯着我不停地敲打键盘的手露出诧异的目光。

最后的这封信,我只加上了少许内容,差不多真实再现。

祝大家好运,因为,天堂……只有那么远……艾西于2005年10月16日16时www.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TXT小说天堂 http://www.xiaoshuotxt.com,最有文艺气息的文学网站,手机直接阅读下载请登陆http://m.xiaoshuotxt.com,所有TXT电子书手机免费下载阅读,我们提供给您的小说不求最多,但求最经典最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