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2025-04-02 03:46:54

你的身体没问题,只是有点睡眠不足。

医生看着x光片说。

谢谢。

我背起书包。

你给我直接回家睡觉。

乙晶敲着我的脑袋。

我站在书店前,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回家,只是被烟臭跟无聊的热情淹没。

不回家,又怕遇到吓死我的老人。

我想起了乙晶的警告。

我从六点开始,每隔一小时就打电话去你家,检查你在不在。

乙晶认真地说:别忘记我们赌了下次月考的排名,你给我好好念书,我可不想胜之不武。

我无奈地摇着书包,骑着脚踏车回家。

王妈已经走了,菜在桌上,自己热着吃吧,碰。

妈碰了张牌,继续将脸埋在麻将堆里。

嗯。

我草草在冷清的桌上吃完晚餐,趁老爸的猪朋狗友还没凑齐前溜进房里。

缺乏家庭温暖的小孩,就是在说我这种人吧。

我盯着电话,五点五十八分。

我盯着电话,让时间继续转动一分钟。

然后再一分钟。

盯着,然后又一分钟。

终于,电话响了。

你好,我找劭渊。

乙晶的声音。

迟了一分钟。

我整个人摔在床上。

那是因为我们的时钟不一样。

乙晶。

也对。

我要开始念书了。

我翘着腿说。

那再见啦!乙晶轻快地说。

我们同时挂上电话。

我看着电风扇飞快的叶片,心想……爱情小说里有趣又有哲理的对话是怎么来的?我跟乙晶好像永远不会有爱情小说中的对话。

我也想不透,现实生活中真的有人会那样肉麻兮兮地讲话吗?也许,在这个故事里,我扮演的不是谈恋爱的角色,更或许,这个故事根本不是爱情故事。

我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

正当我想小睡片刻时,突然全身堕入挂满荆棘的冰窖里。

熟悉的压迫感加倍袭来!我闪电般从床上跃起,惊惶地站在枕头上,两只眼睛瞪着窗外。

我懂了。

霎时间,我懂了。

这是一个千真万确、不折不扣的恐怖故事。

不幸的是,我在这个故事中扮演了配角的受害角色。

而加害人,恐怖故事的主角,此刻正贴在我房间的窗户上,身体紧粘着玻璃,瞪视着皮皮撮的我。

老人。

啊!我尖叫着,用尽全身的力量尖叫!窗外的老人凝视着我,歪着头,端详着他的猎物。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镇定下来的,但当我停止无谓的尖叫时,我的手里已经拿着一对扯铃用的木棒。

你在干什么?!你爬到我家窗户干什么!我怒斥着老当益壮的老人,一个看起来没用任何工具,就攀爬到三楼窗户外的老人。

老人不说话,只是张开嘴巴在窗户玻璃上吐气,让玻璃蒙上湿湿的白雾,老人用手指在玻璃上写着:跟我学功夫五个字。

我摇摇头,此刻,我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怎么会有如此不讲理的怪人?!我拿起电话,拨了110。

喂,我要报案,我家在永乐街五号,有一个坏人现在爬上我家三楼的窗户,好像要偷东西,可不可以麻烦你们过来一趟,嗯,不,不是开玩笑,请你们马上过来。

我看着在贴在窗外的老人,把电话挂上。

老人热切地看着我,而我身上的压迫感不知何时已经解除了。

这个老人也许会被我一通电话送进警察局里盘问,也许,他还得吃上官司,在监狱里关上几个月,以他这种乱七八糟的疯状,一定会被别的囚犯欺负的。

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我这样问我自己。

不过,他也太过分了吧!竟然贴在我房间的窗户上吓我,要是我正坐在床前书桌上念书的话,一定会被吓到心脏痲痹。

我几乎敢肯定,这次若是放过报警抓他的机会,他还是会变本加厉地想办法吓我。

所以,我横着心了。

叮咚叮咚。

我赶忙抢步开门出房下楼,果然看见两个警察站在玄关上。

你们家小孩报案说,有人爬在你们家三楼的窗户,我们过来看一看。

一个警察说。

我爸楞了一下,说:没有啊,是小孩子无聊乱报案啦!王伯伯顶着他的大肚子笑道:对啦对啦!渊仔就是那么调皮,两个警察辛苦了,一起泡个茶吧!我气得大叫:在我房间的窗户外啦!警察先生你们快跟我上去!警察相顾一眼,只得脱鞋拔枪跟我上楼,而我爸跟他四个朋友也好奇地跟在后面。

我打开房门,指着窗户外……怪了?没有人?我大叫:刚刚明明还在的!我还被吓到尖叫!你们都没听到吗?爸狐疑地说:尖叫?什么尖叫?我紧紧握着拳头,恨得说不出话来。

陈伯伯在一旁笑说:渊仔从小就喜欢这样顽皮,警察先生不要生气啊,一起下楼泡个茶吧。

警察冷冷地看着我,说:再乱报案的话,就把你关起来!说完,便同爸他们下楼。

我气愤地将电话摔在床上,用力关上房门。

我看着窗外,心中气愤难平。

但我究竟在气些什么呢?我气的已经不是那怪不可言的老人了。

而是那些忙着打屁聊天,根本没听到我尖叫的腐烂大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