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2025-04-02 03:46:57

已经晚上十二点半了。

幸好大家的声息都在。

我说,因为师父的女儿一家人的气息都在。

按电铃吧?阿义按下电铃,自言自语说:这么晚了,真是不好意思。

门后一阵声响,拖鞋劈哩趴拉地踩着,然后门打开了。

是个睡眼惺忪的男子,师父蓬头垢面的女婿。

爸?男子看见躲在我们身后的师父,讶异地说。

爸什么?谁是你爸?师父无奈地说道。

男子揉着眼睛,要我们进屋,大声地说:阿梅!妳爸!我们进了客厅,师父的女儿立刻跑了出来,惊喜地说:爸!你回来啦!师父脸上青筋暴露,说:爸什么爸?我忙道:你说你有要紧的事要告诉师……妳爸?师父的女儿点点头,看着师父,说:爸!幸好你回来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师父微怒道:爸什么爸?师父的女儿用力握住师父的双手,呆呆地说:我……我忘了。

我们师徒三人张大了嘴,这简直莫名其妙!关太太,最近你有没有跟什么特别的人接触?或是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例如遇见力气很大的人?走路跳来跳去的人?我一直问着,毕竟无眼刺客要师父寻她女儿,一定有什么讯息交给她传达才是。

师父的女儿呆呆地看着师父,搔着头,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关太太?阿义忍不住出声。

此时,师父的女儿眼睛一亮,大声说道:我想起来了!等我一下!说着,便跑进厨房里,出来时手中竟已多了把菜刀。

啊?师父疑惑道。

哈!师父的女儿俏皮地笑了出声,菜刀往脖子上用力一抹,速度之快、诡谲之极,竟令三个武功高手来不及出手阻止,鲜血爆出深深的伤口,像把疯狂的红色仙女棒,不停耀出夺目血花。

师父凌空击点了她的肩上的老山穴与资本穴,快速封住颈边血脉,但妇人妖异地笑着,一边跳起活泼的健康操,一边说道:黄骏!三百年前的血战未结,你我终须一决胜负,今日送上大礼一份,而终战日期,就定在三夜后吧!八卦山大佛前,零时零分见!妇人的声音极为洪亮,根本不是妇人原来的声音,而是一个似曾相似的男子声音……这段话从妇人的口中说出,简直就是台录音机,生动地演出录音者的讯息。

更骇人的是,妇人一边畸形地跳着健康操,还一边笑着,看得她先生吓得缩在椅子上。

对了,忘了告诉你,这样点穴是没用的。

妇人突然立正站好,双手中指刺入胸前的般若穴、维它穴,师父刚刚封住的血脉顿时崩溃决堤,妇人的颈子里的暴血,就像瀑布般泻下!阿梅!师父慌忙地扶住妇人,五指飞快地在妇人周身血脉要穴上疾扫,但妇人依旧格格地笑着,双手竟然发疯般乱点身上的穴道,将封住的血脉又一一重新刺开,不多久,妇人的笑声逐渐僵硬,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干笑。

怎么会这样?!我惊呆了。

师父?!阿义也跌在椅子上。

师父看着脸色苍白的妇人,双臂发抖,眼神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悲恸。

妇人的笑声停了。

终于停了。

师父紧紧地搂住妇人,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只有抽抽咽咽的干嚎。

蓝金……师父激动地大吼,将妇人的尸身猛力地抱住,抱住,像是失去了世界上最亲的人一般。

师父终于放声大哭,这一哭,当真是断肠裂心!我跟阿义默默地在一旁看着,心里的激荡跟着师父的哭声高低起伏,我看着师父哭天抢地的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与悔意,我的眼眶也湿了。

蓝金!你死定了!按照师父愤怒的程度,你至少要死上一千遍。

阿义叹道。

当时,在客厅的血泊中,我心中只有替师父难过的份,直到我们将师父架离屋子时,我才想到关于妇人几近变态的自残行为,其中不可理解的不可理解。

蓝金这家伙,恐怕是以类似大漠英雄传中的移魂大法,蛊惑了师父的女儿,要她在传达命令时斩断自己的喉咙!最后的敌人,竟如此令人不寒而栗。

说不定,那些无眼怪客,也是这样受到蓝金操弄的!甚至连眼珠子都可以挖得干干净净!蓝金!我要将你銼骨扬灰!师父在计程车内,龇牙咧嘴地大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