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深夜,就要决战了吧?hydra贼兮兮地笑着,连眼睛也在笑着。
那一对清澈皎蓝的明眸,笑着。
这是什么异样的感觉?为什么我竭力想闭上眼睛?没有杀气、没有敌意,我却害怕得想吐。
人的一生中,或许都有另一个人是自己的劲敌。
如同毒蛇遇到貘、豹子遇到狮、鳄鱼遇到巨蟒。
但是,我的劲敌给我的感觉,却像是一只兔子。
一只彬彬有礼的兔子。
而我面对这只天使洁白的兔子时,我的胃翻腾、喉干渴。
因为我是条胡萝卜。
我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那一双蓝眸子。
令我想起一个战栗的名字。
需要自我介绍吗?hydra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沈默着。
因为我一旦开口,牙齿将会剧烈撞击出颤抖声。
我是远渡重洋,来到台湾验收成果的,hydra咬着手指,兴奋地说:你猜猜看!你猜猜看!猜猜我是谁?!我看着小孩子般的hydra,真是诡异莫名。
我继续沈默着,因为我已经分不清楚眼前的人究竟适合方神圣。
这样飞扬跳脱,这样小孩子气,会是我心中深深畏惧的强敌吗?猜一下!包准你一猜就对!hydra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你到底是谁?我慢慢地说,心中的惧意却没跟着hydra的笑声减弱一丝半分。
猜一猜!不猜的话多可惜!hydra笑弯了腰,吸吮着手指,笑道:难得这么好猜,快猜快猜!快猜快猜!猜?我只想闭上眼睛。
hydra的笑声停了。
叫你猜!你就猜!hydra的眼神精光爆射,手指被咬出鲜红的血液,吼道:快猜!快猜!有这么难猜吗?!这吓人的模样突兀地在hydra的脸上挤出,我的心脏简直要滑入胃里。
hydra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登然转和,竟是满脸歉意。
对不起。
hydra跳下桌子,走到我面前,洁白又鲜红的手指轻轻托住我的下巴,温柔地说:刚刚太凶了,是我不好,不过,你可以猜一猜我是谁吗?我的下巴冰凉。
要是我不猜,我的下场不难想象。
于是,我发抖地说出我深惧的名字:蓝金?答——hydra兴奋地往后一跳,又跳回窗边的桌子上,说:……对啦!我快晕了。
眼前的翩翩美男子,居然是屠灭百年前武林世界的冷屠子,蓝金!说是居然,是因为这样的结果是没有道理的。
我无法置信这样忽笑忽怒、咬着自己手指的人,竟会是师父回忆中那冷血无情的鬼魅。
但无法置信,表示我不得不信了。
我竟然被蓝金制服在斗室中,毫无脱险的可能,加上,床上还躺着我心爱的乙晶,更是绝无突围而出的希望。
我的死期到了。
我的四肢百骸,就要被蓝金一片一片刮了下来,每一个穴道、每一条血脉,都将会被刺得稀烂,我会被迫捧住自己的内脏。
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也许等一下,我就没有眼睛可以流泪了。
哭什么?hydra怜惜地看着我,说:蓝金也许很残暴,但他总会听我的,也许你会快快乐乐地走出这里也不一定,当然,这都要看你的表现。
我勉强说道:什么表现?我一点一滴,积聚着体内的真气,缓慢地推着被封住的叮咚穴。
虽然机会渺茫,但总须一试。
临死之前,我至少要拼死将乙晶送出去。
你问错了问题。
hydra神色不悦地说:我刚刚说,蓝金也许残暴,但他总会听我的。
你不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吗?你应该从这句话中发现疑问,然后好奇地问我问题才是,而不是只关心自己的死活。
我楞了一下,眼前的杀人魔王似乎有些神经错乱。
那……我含含糊糊地说着,心中却无法思考什么叫我应该问的问题。
人在极端恐惧之下,逻辑通通会集中在我要怎么生存下来这样的关键问题上打转,因此对hydra这种语意上的奇怪之处,逻辑是完全无法处理的。
hydra的眼色一沉,冷冷地说:你要仔细地听我说话,好好向我展示你的挑战资格,这就是你的表现,表现良好,你就是主角,表现不好,你师父就是主角,而对于配角,在我的故事中,都是担任被凌迟的炮灰。
这段话依旧是莫名其妙到了顶点,但我总算抓住一个大重点:要是我不好好听他说话,然后发问的话,我就会死得很凄惨。
为了乙晶,我一定要尽量拖延时间,冲破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