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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2025-04-02 03:47:06

小,说-t-xt--天.堂四个人坐在白罗的房里。

白罗在他的靠背椅上轻啜着一杯黑蜜浆。

诺玛与奥立佛太太坐在长沙发上。

奥立佛太太穿一身挺不配衬的苹果绿锦缎套装,头上顶着一个旷费心机的发型,但是神采却是异样的飞扬。

史提林佛立德医师自椅子上将两条长腿伸了出来,好像跨越了半边屋子。

现在,可有好多事情我要问清楚了。

奥立佛太太说,一股大兴问罪之师的腔调。

白罗赶忙作了个顺水人情。

可是,亲爱的夫人,你可别忘了。

我欠你的人情真不是我所能报答的。

所有的,我所有的好主意都是得自你的灵感。

奥立佛太太不肯相信地看着他。

‘第三个女郎’这个字眼,不是你教导给我的吗?我从这里起头,也在分租一幢公寓的第三个女郎身上结束。

自技术上着眼,我想,我始终把诺玛当作第三个女郎——但是当我绕了一个大圈子才从正确的角度来推论问题时,一切才有了眉目。

每次找不到答案,拼图时缺了一小块——总是转到这第三个女郎上来。

始终是——我想你懂我的说法——一个摸不着的人。

对我,她仅仅是个名字而已。

真怪,我从没把她跟玛丽?芮斯德立克联想在一起过,奥立佛太太说:我在克洛斯海吉斯见过她,还跟她谈过话。

当然,我第一次见到法兰西丝?贾莉的时候,她是一头黑发垂得满脸。

任谁也会被她骗过的。

然而仍是你,夫人,使我注意到女人只要换一换发型是多么容易改变她的外貌。

要记得,法兰西丝?贾莉是受过戏剧训练的。

她十分精通快速的化装术,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变换自己的声调。

身为法兰西丝,她是一头漆黑长发,摆着并掩盖了一半的脸庞,脸上重重抹了层白粉,黑眉笔画了眉毛,抹着黑眼膏,声音是浓浊低哑。

玛丽?芮斯德立克则戴了一顶梳得整齐波浪型的金色假发,穿着通俗的衣装,稍带英国殖民地的口音,清脆的语调,恰恰呈现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但是,打一开始,就让人感到她这个人不像是真的。

她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的女人?我不清楚。

我对她是一筹莫展了,我——赫邱里?白罗居然摸不清楚她。

听听,史提林佛立德医师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这么说呢,白罗!真是天下无奇不有。

我实在不懂她为什么要扮作两个人物,奥立佛太太说:我觉得不必这么费事嘛。

不对。

这对她却是紧要不过的。

你要知道,这使她不论在任何时候都拿得出来不在现场的证明。

你想想,始终都在那里,就在我的眼前,我却视而不见!就拿那顶假发来说吧——我一直下意识地难以释然,但却想不通为什么心中老放不下。

这两个女人从来没有在任何时间一起出现过。

两人的生活方式安排的很巧妙,没有必要的时候,谁也不会注意到两人日常作息时间表上会差了那么一大截。

玛丽常跑伦敦,去买东西,找房地产经纪人,拿着一大把单子去看货,装作那就是她的消磨时间方式。

法兰西丝则去伯明翰、曼彻斯特,甚至飞往国外,经常去契尔西区与艺术圈内她那批特异的年轻艺术家们交往,她雇用他们从事各种与法不容的勾当。

魏德朋画廊的画框都是特别设计的。

画家中的新起之秀在那里举行‘画展’——他的画销路不错,运销国外,或运出参加画展,画框里都塞满了小包小包的海洛英——各种艺术方面的诈欺——声名不著的过气大画家们的精制品——都是她一手策划与筹备的事情。

大卫?贝克就是她雇用的一名画家。

他是个有天赋的临摹画家。

诺玛喃喃地叹道:可怜的大卫。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我还觉得他真好呢。

那幅画像,白罗梦呓般地说:总是,不断地回到我的心中。

为什么芮斯德立克把它带到办公室来?对他又具有什么特殊的重要性?到底我不是个欣赏自己很愚蠢的人。

我不了解有关这两幅画像的事。

这是非常巧妙的心机。

这是用来作为一种身份证明用的。

两幅夫妇的单人画像,由一位当时著名且极受欢迎的人像画家所绘。

自储藏室中取出之后,大卫?贝克将欧威尔的画像与芮斯德立克的调了包,且把欧威尔画得年轻了大约廿岁。

没有人会梦想那是一幅赝品,风格、笔调与画布,都是第一流令人心服的精心之作。

芮斯德立克将他悬挂在自己办公桌后面的墙上。

凡是多年前认识芮斯德立克的人可能都会说:‘我简直不认识你了嘛!’或是‘你变了好多啊。

’然后再看看画像,却只认为他自己大概真的忘了那另外一个人是长得什么模样了!这对芮斯德立克——喔,该是欧威尔——来说,不是风险太大了吗?奥立佛太太颇费思疑地说。

绝没有你想的那么大。

你听我说,以商业信用而言,他从来不是个索帐的人。

他只是个城里著名企业的一份子,多年居留海外,在哥哥去世之年,返回英国来料理哥哥的事业。

他带着最近在国外结识的年轻夫人一起回来,跟一个老迈、半瞎却极负盛名的老舅父住在一起,那老先生在他上小学之后就不大接近他了,也就不闻不问地接纳了他。

除了一个五岁时就与他分离的女儿之外,他一个别的近亲都没有。

当初他远去南非的时候,他们家公司里仅存的两名老事务员也相继过世。

年轻的职员如今都待不长久。

他们家的律师也已故世。

我们可以断定,在这两人决定谋财篡夺之后,法兰西丝早把这整个的情况都研究得非常地细了。

看情形,他们是两年之前在肯尼亚认识的。

两人都是歹徒,但兴趣所在却截然不同。

他专门作探矿方面伪造的交易——芮斯德立克与欧威尔曾一道去过一些蛮荒地区勘探过矿藏。

一度曾传出过有关芮斯德立克死亡的传言(可能是真的),但后来又被攻破了。

依我猜想,在赌博上可能牵涉过很多金钱?史提林佛立德说。

一大笔巨款卷了进去的。

一次惊人的豪赌——赌注大得惊人。

结果安德鲁?芮斯德立克发了一笔横财。

他本人本来就很富有,又是他哥哥的财产继承人。

一直没有人对他的身份真假起过怀疑。

可是后来事情——不妙了。

晴天一声霹雳,他收到一个女人写来的信,这女人果若见着他的面,会立刻认出他不是安德鲁?芮斯德立克。

接着另一桩倒楣的事又跟着发生了——大卫?贝克开始勒索他了。

我想,这他们该早有所料的。

史提林佛立德很细心地说。

他们并没有料到,白罗说:大卫以前并没有勒索过人。

我想是这人的巨大财富使他眼红了。

他感到:他绘制这帧伪充的画像所获的报酬相形之下未免数目太小了,他要再多拿一些。

因此芮斯德立克又开给了他巨款支票,假称是为了他女儿——防阻她嫁给一个不成材的男人。

究竟他是否真地要跟她结婚,我不知道——他也许会的。

但是要想敲诈欧威尔与法兰西丝?贾莉这样的人是十分危险的。

你认为这两个人就如此冷酷地计划要除掉他——就这样毫不动声色地?奥立佛太太质问说。

她几乎承受不住地看着他。

他们很可能把你也算进去了的,夫人。

白罗说。

我?你是说是他们两人中的一个敲我的头吗?你想是法兰西丝?不是那可怜的孔雀?我想该不是那孔雀。

你那时已经去过波洛登公寓了,因此法兰西丝可能认为你是跟踪她到契尔西区去的,而且竟然还为你自己编了一大篇理由。

于是,她溜了出来,在你头上好好地敲了一击,暂时控制住的好奇心。

我警告你会有危险发生,可是你一直没听。

我简直不能相信会是她!那天她在那龌龊的画室里,卧在那儿那副模特儿的姿态!可是,又是为了什么——她说着看了诺玛一眼——之后又转视白罗说:她们要利用她呢——处心积虑地——加害于她,给她用药,使她相信是她谋杀了这两个人的。

这为了什么?他们需要一名代罪羔羊……白罗说。

他自椅子上立起身来,走到诺玛身边。

亲爱的孩子,你经历了一次恐怖的苦难。

这种事情应该永远不会再发生在你的身上。

你现在应该记取:你对自己应该永远充满信心。

在千钧一发的当儿认识了绝对邪恶的意义,正是对人生隐伏的各种危险的一种防卫。

我想你说的,诺玛说:想到自己发了疯——而且真真地相信自己发了疯,真是太可怕了……她打了个冷颤:即令此刻,我仍是不懂自己是怎么逃过这场劫难的——怎么会每一个人都想尽了法子认定,不是我杀的大卫——就连我自己都相信是我杀了他?血迹不对,史提林佛立德医师很简单地说:那么快就开始凝结了。

按贾柯博斯小姐说:衬衫上的血都‘僵硬了’,而不是湿的。

法兰西丝在表演那阵尖吼的时候,你杀他顶多也不过是五分钟之前的事。

那她怎么会——奥立佛太太似乎开始想通了:又去过曼彻斯特呢!她是坐早一班火车回来的,在车上换上了玛丽的假发与妆扮。

走到波洛登公寓,以一个没人认识的金发女郎模样乘电梯上了楼。

进入了公寓,那时大卫已遵她的命令在那里等她。

他毫无疑戒,她一刀刺死了他。

之后,她又走出了波洛登公寓,躲着一直等到诺玛到来。

她溜进一个公共场所的化妆室,改装之后,在路口碰见了一个朋友,两人边走边谈,在波洛登公寓门口道别之后,她一个人又上了楼继续她的表演——我想,她一定对自己的演出极感过瘾。

等到警察接到通知赶来时,她想绝对不会有人会怀疑其间时间的差距的。

诺玛,我现在可要说,你那天可把我们整惨了。

你一直坚持两人都是你杀的那副神情!我只是要坦承,把这一切作个了结……你可曾——你那时可曾想过也许真是我杀的吗?我?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知道我的病人会做什么而不至于做出什么事。

不过,我倒以为你在故意把事体搞得更难缠呢。

我当时不知道尼尔到底会站在我们这边有多久。

在我看来,这不是警方办案正当的程序。

瞧瞧他对我们白罗那种百依百顺的样子。

白罗笑了:我与尼尔警长相识多年了。

再说,他本人也早已作了一番有关的调查了。

其实,你根本不曾到过露薏丝公寓的门口。

法兰西丝把门牌换过了。

她把你们牌上的六与七两个号码对换了。

那两个号码是松的,用钉子摁住的。

那天夜里克劳蒂亚不在家。

法兰西丝给你下了药,因此整个的事情对你就好象一场恶梦一般。

我现在突然一切都看清楚了。

唯一可能杀了露薏丝的人是那名真正的‘第三个女郎’法兰西丝?贾莉。

你始终只是半认识她,你晓得吗,史提林佛立德说:因为你跟我说过,好象一个人不知怎地会变成另一个人嘛。

诺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你对人真不礼貌。

她对史提林佛立德说。

他显得有些发楞。

不礼貌?你对大家说的那些话,还有你对他们那么直吼的。

呃,这,不错,也许我是……我有点气结了。

有时候人们真叫人气炸。

他突然向白罗露齿笑了一笑。

这女郎真不简单,是不?奥立佛太太站起身来,舒了口气。

我得回家了,她看了看这两个男人,又看着诺玛说:我们该如何处置她呢?他们两人都吓了一跳。

我知道她现在暂时跟我住,她继续说:她也说她很快乐。

不过,却有个问题呀。

因为你父亲——我指的是你那个真的父亲——留下了那么一大笔钱给你。

事情会更复杂的,会有一大堆人来请你施舍的。

当然,她可以去跟罗德立克爵士同住,但是那对一个女孩子实在太乏味了——他早已差不多又聋又瞎——而且自私得要命。

喔,对了,他丢了的文件怎么样了?那女孩子,还有国家植物园那档子事呢?本来就放在他以为他早就找过的地方——是苏妮亚找到的。

诺玛告诉她说:罗迪舅公跟苏妮亚要结婚了——下星期——真是愈老愈糊涂!史提林佛立德说。

啊!白罗说:这么说这位小姐愿意在英国住下来好搞政治呀。

她说不定是蛮明智的,这小女子。

不谈这个了,奥立佛太太像作结论般地说:还是谈诺玛的事,我们得实际一点。

得定个计划,这孩子没法子自己一个人决定该作什么,她在等有个人来指导她。

她严厉地瞪着他们。

白罗一语未发,只露出一丝浅笑。

喔,她呀?史提林佛立德医师说:那么,我来告诉你吧,诺玛。

我星期二要飞往澳洲。

我要先去看看情形——看看他们那儿给我作的安排是否可行。

然后,我会打电报给你,你再来跟我会头,之后,我们就结婚。

你可得相信我的话,我这可不是想要你的钱,我不是那种想募建宏伟医学研究中心的医生。

我只是对人有兴趣。

我想,你,也该挺能管我的,什么我对人不客气了——我自己倒没注意到。

也真怪,想想你自己陷进去的这次祸事——像只黏在糖蜜里拔不出腿的苍蝇——可是到头来却不是我管你,而是由你来管我了。

诺玛很稳地站着。

她仔细地打量着约翰?史提林佛立德,就像自完全不同的观点在看自己早已熟知的事物一样。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甜——就象个快乐的保姆一般。

好嘛。

她说。

她穿过屋子走向白罗。

我也很不礼貌,她说:那天在你吃早餐的时候,我来找你,我说由你来帮忙我嫌太老了,我那么说真不客气。

而且并不是真的……她将双手搭在他身上,亲了他一下。

你快去给我们叫辆计程车吧。

她对史提林佛立德说。

史提林佛立点头走出屋去。

奥立佛太太拿起了自己的手袋和一条皮围脖,诺玛穿上了大衣随着她走到门口。

夫人,请稍等一下——奥立佛太太转过身来。

白罗自沙发坐垫缝中拾起了一绺很漂亮的灰色发鬈。

奥立佛太太气炸得叫了起来:现在作的东西什么都一样,没有好货!我说的是发夹。

一松,什么东西都掉下来了!她皱着眉头走了出去。

不久,她又将头探进大门,诡计多端地悄声说道:你可以告诉我——没关系,反正也还是我把她送到你这儿来的——你是有意把这女郎送到这位医生那儿去的吗?当然是了。

他的资历——谁管他的资历。

你晓得我的意思,他跟她——是你撮合的?你一定要问的话嘛,不错。

我想也是嘛,奥立佛太太说:你倒是蛮有心眼儿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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