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无数黑色的蝙蝠扇动肉翅扑到高大的空行母身上,只消一会儿就将那活尸的上半身抓咬成了骷髅,黑色的肉末沾在骨头上,伴随着血淋淋的内脏和肠管拖了一地,然而这些并没有阻挠蝙蝠的兴致,它们像有人指挥一样,团结合作的不可思议,把空行母的上半身啃光之后便飞到下面继续咬噬。
空行母被蝙蝠吃光,对简三生等人来说却并不是一件好事,如果那群蝙蝠发现了他们这些活人,恐怕更加不会放过,再加上谦子说的话,简三生不禁皱眉冲其他人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王子谦握着简无争的手走在前面,众人紧随其后,丝毫不敢放慢脚步,唯恐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变异蝙蝠会追上来。
跟着谦子一路往回走,饶过几个转角,简无争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记得之前进来的时候,这画满空行母壁画的甬道没有多长,可是现在,几个人在这甬道里已经走到腿酸,却仍然看不到出口。
等等。
微微用力拉住王子谦,简无争和停下来望着自己的谦子对视一眼,然后回头对其他人说道:我觉得这甬道有问题,咱们是不是走岔了?让小祖宗这么一说,北哥挠了挠头,凶悍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说道:我觉得吧……这路好像NND变长了啊。
是啊,刚才咱们过来的时候肯定没走这么久。
见北哥说了,霍三儿也弯腰揉了揉腿,然后伸手比划了一个长度说道:那道儿也就这么长。
简三生回头看了一眼,见蝙蝠没有追过来的迹象便稍微安了下心,又瞅了瞅王子谦,这才开口说道:谦子,你这路没带错吧,别告诉我下了这么多年地你还是个路痴啊?怎么可能,这条甬道一共也就那么几个转弯的地方,连岔路都没有,再路痴也不会出错。
瞪了二哥一眼,简无争替王子谦辩解道:都想想,刚才咱们走的时候有没有忽略了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微一颔首,简三生也摆正脸色说道:没错,想想有没有出现一些之前没见过的壁画或者摆设,都仔细想,有什么说什么。
壁画?听到二爷的话,凌墓阳脑中突然有什么闪过,只是速度太快他没有抓住,但是那种绝对有什么却想不起来的感觉非常强烈,就好像一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到了嘴边却又说不上来,堵的他很难受:我好像看到一幅重复的壁画……不过忘了是在哪段了。
嘿,陵墓啊,咱们走过两遍这墓道,肯定得看到重复的壁画啊,你这不是扯蛋呢嘛。
叹了口气,简三生有些无奈的看着凌墓阳,眼神充满怜悯。
被简三生这么一损,凌墓阳先是气呼呼的瞪眼睛,接着就像开了窍一样拍手道:对了,就是这个!我想起来了,之前走的时候那壁画是在我右手边,那时候我正给成岳解释空行母的来历,所以对那幅画印象比较深,可是这次咱们往回走,那壁画还在我右手边,奇怪的就是这点,你们想想,按理说往回走的时候应该在我左手边才对啊!我也想起来了,的确是这样。
成岳伸出健壮有力的手臂在墙上捶了一下,说道:看来咱们是着了道了。
鬼打墙。
和成岳对视一眼,王子谦冷静的说。
赞同的点点头,成岳随意的扫了一眼周围,笑道:鬼打墙鬼打墙,那鬼估计就在咱们旁边,只是不知道它拖住咱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想让咱哥几个死在这儿,那只能人道毁灭它了。
呦,我们的大老虎还会驱鬼呐?见成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简三生一下乐了出来,调笑道:原来五行术也能干这个?我不会,我的能力跟驱鬼完全沾不上边,让我驱鬼还不如随便扯个江湖道士来的快。
成岳无所谓的摊了摊手,眼瞅着二爷就有爆发的趋势,忙打了个手势继续说道:不过我知道怎么把那鬼找出来,到时候凭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儿还怕灭不了它?怀疑的撇了一眼成岳,简三生抬了抬下巴:说说你的办法。
如果阳阳的罗盘还在,那就简单多了,现在罗盘被偷,咱们只好用老办法。
别有深意的看了陵墓阳一眼,成岳扭头对其他人问道:谁带着手机呢?被他那不怀好意的眼光一扫,陵墓只觉浑身发寒,不禁小小的抖了一下,心想这只死老虎还真是怎么都不肯放过自己啊……被成岳的话搞的莫名其妙,简无争摸出自己的手机说道:我带了,可是咱们到湖边之前就收不到信号了,你要它干嘛?旁边的霍三儿也掏出自己的狐疑道:我也带着呢,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电,成哥你总不会是想拿手机跟鬼通话吧。
摇了摇头,成岳并没有接过两人递的手机,反而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不用给我,你们拿着自己的手机往旁边拍几张照片试试,看能拍到什么。
闻言,众人总算明白了成岳的意思,这下就连郭大头和北哥都来了兴致,也纷纷拿出已经关机的手机,边哈哈大笑边说:老虎这主意有意思啊,以前也听过不少这种鬼故事,还以为是唬人的呢,想不到真能照出鬼影。
试试看就知道了。
成岳并不急于肯定,只是抱起双臂微笑着看他们鼓捣自己手机的照相功能。
打开闪光灯,简无争随意的拍了两张,强烈的白光闪耀之后,发现手机屏幕里除了石墙壁画没有其他诡异的东西,就说道:咱们继续往前走吧,边走边拍。
习惯性的掏出一支烟点上,简三生脑中思索着一些事情,回头望了一眼那漆黑阴森的甬道深处,愣了一会儿,便挥手示意大家继续走。
要说这鬼打墙,他们以前也碰到过几次,只不过那些都是古代风水师在建筑王陵时设计的机关,人为的设置一些标志物,让进入其中的人产生错觉,从而总在一个地方打转。
而这次的鬼打墙明显和以前不同,能把三兽都困在其中的,恐怕不止机关这么简单。
几个人边走边拍,阴冷的墓道中不时传来咔嚓的声响,王子谦拉着忙于拍照的简无争,漆黑的双瞳谨慎的盯着前方,生怕错过一丝一毫不对劲的地方,偶尔回过头低声提醒无争注意脚下。
两人平淡中透出的甜蜜让双手插兜走在后面的大老虎嫉妒不已,他假装无意的扫了一眼低头走在自己身边的凌墓阳,心想什么时候他们俩才能像青龙和简家三爷那样,牵着对方的手再也不会分开。
却不知道陵墓此刻看着王子谦握住简无争的手,心里也在想,有人护着的感觉就是好,尤其还是青龙这么强的男人,简家小祖宗真是好命,两人命中注定的姻缘线,就是天皇老子也改不了。
不像他,虽然是朱雀,能掐会算的本事不小,奈何再算也算不出自己的本命。
各怀心事的走了一段,忽听旁边传来一声惊叫,其他人扭头看去,发现霍三儿手一抖,已经把手机摔到了地上。
怎么了三儿?简三生走近两步,疑惑的问道,说实话他还真没见过霍三儿被什么东西吓成这样。
我嘞个去,没事没事。
抹了把冷汗,霍三儿弯腰捡起自己的手机,胡乱擦了两下,说道:还好是诺基亚的,不然就摔烂了。
到底怎么了,什么有事没事的。
瞪了对方一眼,简三生伸手拿过霍三儿的手机,见那手机果然没有摔坏,便翻到正面的屏幕,一看之下顿时也如霍三儿一般绿了脸,只是惊叫卡在喉咙里没有出来。
看到掌眼也露出吓了一跳的表情,几个人急忙围过去,这才看到霍三儿那诺基亚的屏幕上,竟然出现了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人脸惨白异常,五官完全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看到那被几缕头发覆盖的嘴巴诡异的笑着。
也就是说……凌墓阳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惊恐的四下张望:刚才你拍照的时候,那鬼就站在你面前……本来还觉得没什么,凌墓阳说完之后,霍三儿整个头皮都炸了起来,气急败坏的叫道:我他妈好不容易不想了,你还故意提醒我!猥琐的勾起嘴角,陵墓继续道:不仅站在你面前,它还贴着你的脸……吾靠!顺着凌墓阳的话一想,霍三儿立刻炸了,扑过去就要对他拳打脚踢,却被旁边的北哥一把拽住。
我这也有,你们看。
北哥脸色也不是很好,把自己的三星直板全触屏手机亮在大家眼底下,低声说道:这鬼好像有点儿凶。
北哥全触屏的手机屏幕很大,照出来的东西也更明显,但是他没有完全照到鬼的样子,只见手掌大小的屏幕中,一袭血红的衣角闪过,浓稠的殷红下,半掩着一只断了两指的苍白人手。
宁遇哭鬼不见笑,十万白衣不若红。
叹了口气,简三生掐灭手中的烟,沉声道:老祖宗的话从来没出过错,只是没想到咱们运气这么不好,竟然碰上这极凶的红衣笑面鬼。
作者有话要说:赤衣凶,笑面尸,鬼笑莫如听鬼哭。
不知道大家听没听过这句15.那断了两只手指的人手让王子谦和成岳脑中顿时轰鸣一片,两人似是想起什么一般,竟默契的对视一眼。
然而这一幕却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就连简无争都只是皱眉盯着北哥的手机屏幕暗自研究。
现在确定了这鬼就在咱们身边,有什么办法能除了它,让咱们摆脱现在的困境么?简三生摆手让大家把手机收好,就开始低头寻思这事的解决之法。
凌墓阳觉得成岳应该是有办法的,便转头去看,发现这只一向强势的老虎只是张了张嘴,却奇怪的没有说话,反而一脸凝重的盯着王子谦,那表情分明就是有事瞒着众人。
都这种时候了,到底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跟大家讲明的?在心底小小的鄙视对方一下,凌墓阳就想开口挤兑挤兑成岳。
没想到他这点小心思早就让成老虎发现,不再看王子谦,成岳低头一脸复杂的看着凌墓阳,那眼神有一些探询的意思,也有疑虑,但是转瞬之后又都消失无踪,只剩无奈。
被成岳的眼神弄的大惑不解,凌墓阳心想这死老虎这么瞧着他是什么意思,好像他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而王子谦这时候已经无暇去管其他人,他和成岳一样,都是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但是谦子的眼中并没有成岳那么多心思,有的只是担心。
简无争太熟悉这种眼光了,每当王子谦怕他受伤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表情,只是这次似乎有什么不同,他很明显的感觉到谦子有事瞒他,并且完全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的打算。
出了什么事情?简无争用眼神询问,心里想到刚才那张照片,忽然觉得很可能就是和那断了手指的鬼有关。
察觉到气氛不太对,简三生抬起头扫了几个人一眼,正想开口问,就听到甬道深处传来一阵诡异尖细的娇笑声,那声音得意中又透着一丝古怪的凄惶,一声一声缓缓敲击在众人心底,直惊的人后背发寒。
倒吸一口冷气,成岳深深的看了一眼凌墓阳,便决然的扭头对王子谦说道:没想到她就在这里,不能再拖了,快走。
听了成岳的话,所有人都是惊讶不已,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有王子谦淡淡点了下头,然后伸手拉过简无争的左手,将太阿剑轻轻放到他手上,说了句:等我。
便头也不回的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我和青龙走了以后,你们顺着这墓道继续往前,马上就能看到出口,记住,千万别追回来,否则我不保证所有人都能活着出去。
成岳低沉的警告充斥着莫名的压迫力,他面色沉重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渀佛这是最后一次和大家说话一般。
点了点头,简三生心里虽然奇怪,但也知道谦子不会害他们,既然有事情不能让他们知道,那就只能让他和成岳自己去解决。
不过……随意的扫了呆愣的凌墓阳一眼,简三生暗想,会让谦子瞒着他们的应该是和四兽有关,可是为什么陵墓这傻小子看起来一副什么都没明白的样子,难不成这事情只有青龙和白虎知道?那更不对了,朱雀的能掐会算窥探天机是谁都知道的,按理说就算青龙和白虎不知道,他也应该知道才对啊。
而简无争和二哥关注的重点完全不一样,直觉告诉他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看着王子谦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简无争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空虚感,渀佛生离死别一般。
强压下心底剧烈的不安,他只有不断告诉自己不要瞎想,才能控制住身体不会追上去。
青龙和白虎独自离去所产生的奇妙违和感也影响到了凌墓阳,他不停在脑海中思索着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没有注意到,或者是忘记了什么,他潜意识中明白王子谦和成岳是发现了某件事,并且这件事严重到只有他们两个能解决,但是凌墓阳又不愿意相信关于四兽的事情会有他不知道的,那让他感觉自己被排挤了,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失落。
察觉到几个人好像都有心事,霍三儿嘴角抽搐,干笑道:这都怎么了,他们俩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让咱们先走而已,别都一副老公跟别人跑了的怨妇样成不……啊!话未说完,霍三儿就遭到二爷一记爆栗。
你小子说话给我注意点儿影响,整天就知道嬉皮笑脸。
简三生边说边冲霍三儿使眼色,让他看旁边。
小心的转过头,霍三儿这才发现简家小祖宗的脸已经黑了大半,顿时吓了一跳,急忙辩解道:这,三爷,咱这绝对不是说你啊,我……我是说陵墓呢,你看陵墓刚让老虎收了,就被抛弃了,多凄惨……一句话越说越火上浇油,这下不但简无争脸色不好看,就连一向好说话的陵墓都黑了脸。
行了行了。
简三生打断霍三儿越来越不靠谱的话,抹了把脸,无奈道:咱们还是赶紧先离开这里再说,别忘了还有一拨人在咱们后面觊觎这墓里的宝贝呢。
虽然这一路都没有再碰到那伙人,但是简三生心里时刻记得他们是如何在他眼前耍了花招糊弄他的,加上离开北京之前,大哥简天恒和他提到过的几个家族,让他十分烦恼这事情中的诸多纠葛,而那港商许志农,也远没有陵墓说的那么简单。
众人跟着简三生往前走,一路无话,直到北哥随口嘟囔了一句:怎么越走越冷啊?大家才惊觉墓道内的温度异常。
之前墓道内的温度虽也冰冷彻骨,却没有到这种让人有窒息感的地步,那种变质的冷,让所有人感觉浑身细胞都冻死了。
这不是咱们之前进来的那个地方。
简三生冷静的说道,带着其他人转过一个拐角,然后,在探照灯强光的照射下,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是一个完全由冰雕成的墓室,所有的墙壁、地面、棺椁、摆设,都是纯冰制成。
各种各样的冰制器皿,在灯光照射下反射出一种深入人心的美感,渀佛在欢迎简三生等人的到来。
摆了摆手,简三生示意霍三儿舀出照明弹,接着亲手将照明弹发射到墓室顶部。
只见亮如白昼的光芒中,整个墓室内的情况一览无余,就像童话中的宫殿一样美丽,却完全没有那股温馨感,有的只是更加骇人的恐怖阴寒。
这是水晶宫。
凌墓阳看着墓室中央敞开的冰棺一字一顿的说:传说中藏王最得宠的妾室才能享有的待遇,尸体在这里是绝对不会腐烂的,连虫子都不会有,就是不知道那位藏王最宠爱的妾室现在在哪里。
抬起手指向那精美绝伦的冰棺,凌墓阳提醒众人,那棺椁中原本的尸身现在不知去处,要小心注意周围的动静。
正在观赏墓室两边那一排排冰雕的苯教神灵像的简三生闻言接茬道:不是起尸就是被搬走了,不过在这种环境下应该没那么容易起尸才对……难不成是哪个穿山鬼见人家姑娘长的漂亮,就搬回去自己享用了?郭大头摸着下巴,一脸认真的说。
别说搬回去享用了,那东西出了这个地方就得尸变。
摇了摇头,简三生一脸不赞同的说道:我看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搬到别的地方去了,不然,咱们哥几个就得加点小心,有能力自己打开棺盖爬出来的,不会是容易对付的主。
对了,刚才那个红衣笑面鬼去哪里了?会不会跟这个水晶棺材的主人有关系?陵墓忽然想到他们还没弄明白是怎么走出鬼打墙的圈子的,便急忙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简三生叹了口气答道:成岳会那么有把握咱们能走出去,自然是已经知道将那鬼打墙解除的方法,也没准他们俩就是去解决那个红衣女鬼的,无争觉得呢?明白二哥这么问是怀疑自己知道谦子有什么事瞒着他,简无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搞清楚,只是说道:他们可能认识那个女鬼。
怎么说?挑了挑眉,简三生示意三弟继续说下去。
……直觉。
张了张嘴,简无争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脑海中浮现出当时谦子那有些复杂的表情,愣了半天才叹息般的吐出两个字。
说实话,自从王子谦离开后,他心里的不安与惶惑就越来越严重,总觉得有什么要从他身边消失一般。
看到自家三弟都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简三生也不再多说什么,打个手势招呼众人一起到冰棺旁边细细查看。
靠近那座冰棺,凌墓阳一眼便看到上面无数的古代阴阳符号,还有棺盖上那正对着尸体头部雕刻的椭圆形面具,心下顿时一沉。
随即立刻抬起头来借助狼眼手电的灯光往四周的冰壁看去。
果不其然,那通体由纯冰制成的墙壁上,也闪过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阴阳符号,再仔细看时,便发现厚厚的冰层中每隔一段就能看到一个隐约的黑影藏在其中,正个墓室有小半个篮球场大小,那些黑影的数量更是让人胆寒。
快、快走,二爷!咱们快离开这里!打了个哆嗦,心知大事不妙的凌墓阳面色惨白的低声叫道。
与此同时,在众人都不知道的地方,王子谦和成岳正分别站在一个被倒吊着的红衣女尸两边,两个人面色凝重,都微微握紧了拳,浑身紧绷的小心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而那红衣女尸,则被数根粗大的绳子捆的严严实实,浓密的黑发披散在地,没有一丝一毫的坠饰掺杂其中,裸|露在外的青白左手上,只有三根手指……16.凌墓阳急切的叫声让简三生奇怪不已,这水晶宫只是藏王妾室的墓室,应该不会有什么太难缠的东西才对,却不知陵墓为何焦急成这种样子:怎么,发现什么不好对付的家伙了?别急,把事情说清楚。
唉!知道不让二爷弄明白,他是不会听自己的,凌墓阳重重叹了一口气,便火急火燎的快速说道:都怪我,我弄错了,这不是什么妾室的墓室,这是苯教大巫师的墓室,整个墓室都可以看做一个防止偷盗者入侵的机关!我们必须赶紧离开,不然真的来不及了!苯教的大巫师在整个教派中具有非常高的地位与声望,大巫师的占卜、祷告、咒语以及幻术,在当时都被数以千计的苯教教徒视作天命,教徒们对大巫师的崇拜是盲目和绝对的,就连聂赤赞普也是如此。
所以在聂赤赞普死后,就请了当时声名远扬的大巫师资普达拉来为自己镇陵,并按照资普达拉的指示在墓中设计了多处机关暗卡。
之前没有靠近冰棺的时候,陵墓按照古代帝王陵墓中的常规判断,这水晶宫必定是某位得宠的妃子的墓室,可是如今站在这冰棺前面,看清了上面雕刻的大大小小繁复精绝的阴阳星象符号,陵墓才知道自己错大发了,这哪里是什么妃子陵墓,这分明是大巫师资普达拉设计的机关之一,那冰棺中原本放置的尸体也必定是经过处理的,棺盖上面凸刻的面具,就是为了防止尸体自己变异,这样的设定只有当棺盖被盗墓贼推开的时候,里面的尸体才会乍起伤人。
除了这冰棺,墓室四周的冰壁也是一项耗时耗力的巨大工程。
每一块冰壁中都隐藏着一个致命的东西,它们脸部也雕有和冰棺上相同的符号,并且按照一定的风水理论逐一排列,只要墓室中央的冰棺被某种条件触发,这些东西就会活过来。
这种机关在古时候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寒冰连环局。
听了凌墓阳精细简短的解释,几个人都是心下一沉,简无争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问道:按照你说的,棺盖被推开这机关就会触发,可是咱们进来之前就是开着的,会不会机关已经被破除了?不会,你看那里,看到黑影了么?陵墓将手上的狼眼手电照向一块冰壁,让简无争和其他人去看深埋在冰层里面的东西。
简无争视力极好,陵墓一提醒,他马上就注意到了冰下覆盖的东西,那是一个类似人形的物体,在它头部的地方,雕刻了一个半圆形的印记,看起来就和初生的太阳一样,大概是年代太久了,线条虽然简练却有点模糊。
你是说,它们会从冰里出来?霍三儿皱了皱眉,疑惑的说道:这也太扯了,就是活人也不一定能从那么厚的冰里爬出来,何况一个死了几千年封在冰力僵透了的人?不一定是人,在古藏地有一种被称为鬼胄的活尸,是说成精的动物钻进人的腔子里,占据人的意识和肢体来达到目的,而这些成了精的动物,长期驻在人体内,久而久之就和人身体里的肠胃粘连生长在一起,最后衍生出鬼胄这种怪物。
简三生摸着下巴边思索边说:我在接管简家掌眼之前,就听上一辈的几个叔叔讲过这样一件事。
那时简家接到消息,说是在西肝县孜珠山附近发现一个生坑,当时是简三生兄弟三人的老爸简世仁支锅,掌眼则是简世仁的的亲弟弟简霄,简霄这个人也是相当的精明能干,得到消息之后立马带了人过去,却在走盘子的时候碰到一个人,因为是在山里,大家就以为是碰到了上山打猎的藏民,没有多想,便出钱请他指路。
想不到的是,这个人竟然在晚上趁大伙睡着的时候准备行凶害人,还好被发现了。
穿山老鬼向来心黑手黑,一看这人打主意打到他们头上,自然不能放过。
把人弄死之后,大家扒开他头上身上厚重的衣物,这才看清那人高大的身躯上竟长了一颗獐子头,而獐子头部以下的地方,全部钻进人腔里。
用刀把这怪物的身体剖开,发现獐子的身体已经和人体内的肠胃器官纠缠生长在一起,说不出的恶心怪异。
简三生说完之后,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凌墓阳抬起头随意的扫了周围一眼,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然后下一刻,一阵极其尖利刺耳的叫声在黑暗中乍起,那声音高的离奇,似是要搅进脑髓里一般,几乎刺破众人耳膜。
突然听到这声尖叫,所有人心脏都紧了一下,就连呼吸都跟着停止,还来不及反应,就发现手上舀着的探照灯和狼眼手电在那尖锐慎人的叫声中诡异的熄灭了。
紧接着,一连串的破冰声在周围无规则的响起,那是一种厚重冰层被人舀锤子砸裂的声音,直到这种声音响起十几下时,简三生才反应过来,那些封在冰里的东西,真的出来了。
然而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不要说其他人,就连简三生这个掌眼都没有搞清楚状况想出对应的法子,大脑还只处于观察事态的阶段,无暇考虑如何面对眼前的混乱。
所以当旁边突然有人说:这棺材下面是空的,咱们快逃进去!简三生便想也没想的急忙招呼众人跳进冰棺里,然后顺着冰棺中的暗道逃入墓室下层深处。
其他人这时候更是只知道听二爷的,四周那些从冰里出来的东西马上就会过来,在这种地方摸黑和它们打,结果必然死无全尸,于是各个都闭紧了嘴,迅速且有序的跳进暗道。
简无争跟在二哥后面进去的时候,脑中隐约觉得刚才那说话声不同寻常,不知道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没有细听还是因为周围的声音太过混乱,让他觉得那声音有点古怪的陌生感。
不过这种直觉在脑海中只是一闪而逝,很快简无争就被眼前的状况搞昏了头。
冰棺下面这条暗道修葺的十分奇特,一段粗糙简陋,一段精致整齐,粗糙的地方只能手脚并用的小心往下走,稍微不留心就会磕到脑袋,整齐的地方则可以看到墙壁上写满了复杂的古文,简无争没研究过这些,自然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只是有一点他注意到了,那通篇的古文中,每一段都有和水晶宫中冰棺上雕刻相同的符号,这符号也是画在黑影头部的那些。
暗道中岔路众多,简无争一边观察墙壁上的文字,一边靠听觉跟着前面的二哥走,无意中回头看去,却发现霍三儿等人并没有跟上来,忙大声叫住简三生:等等,二哥,他们没跟上来。
简三生原本正一边思考一边往前走,他也察觉出刚才混乱中有某个地方不对劲,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是哪里,此时听到简无争说人没跟上来,便皱眉回过头边走边骂道:这帮混蛋就知道瞎跑,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让鬼胄吃了也只能怪自己不小心!走到简无争身边,简三生胡乱喊了几句,发现没人答应,便生怕再走散了一般扯着简无争往回走,走了一段之后,兄弟俩同时停下了脚步,诧异的对视着。
这好像不是原来那条路,刚才哪个岔路走错了,你还记得么?简三生抹了把脸,无奈的问道。
我怎么记得,都是你带的路。
简无争白了二哥一眼,没好气的说:现在怎么办,这次是彻底走散了,也不清楚他们几个是不是都在一起,万一分成几拨,那就不好办了。
真他娘的,你说他们几个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越想越烦,简三生的口气也越来越恶劣,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打断了未才出口的话:陵墓?!看到从岔路拐过来的凌墓阳,简三生真是又惊又喜,忙几步走过去问道:其他人呢?你们几个没走散吧?凌墓阳眼神略微古怪的看了简三生和简无争一眼,然后笑嘻嘻的说道:没有,就是怕再出什么岔子,他们几个都在那边等着呢,我认路,所以过来找你们俩,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儿上面的东西追下来就麻烦了。
走吧。
点了点头,简三生打了个手势示意陵墓在前面带路,然后在确认凌墓阳转过身看不到他们俩的时候,冲旁边的简无争使了个眼色。
简无争会意,回了个眼色给二哥,便摸出之前谦子留给自己的太阿剑握在手里,紧盯着前面那个凌墓阳的一举一动。
而简三生,也悄悄掏出一把军用折叠刀,准备伺机行动。
其实这个人刚出现时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让直觉非常强的兄弟俩产生了异样感,虽然只不过是一两秒的事,但简三生和简无争还是看出了不对,那人的眼神分明是在确定什么,这绝不会是陵墓那个傻小子会有的表情。
而他接下来的话,更让两人明白,眼前这个和凌墓阳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是假的。
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是谁,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伪装成凌墓阳的目的是什么,还有真正的凌墓阳去哪里了,是不是和其他人在一起。
如果没猜错,这个假的凌墓阳,恐怕就是在湖边偷走了罗盘和胜邪的那个家伙。
简无争皱皱眉,太多的事情需要弄清,对他们来说是很不妙的情况,非常被动。
默契的和二哥对视一眼,简无争先发制人的突然将太阿举起,对准凌墓阳颈部位置,然后冷冷的开口道:再装就没意思了哥们儿,你知道我手上的家伙是什么等级,先告诉我们你是谁,然后把你舀走的罗盘和胜邪还来。
太阿剑渀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思,示威一般散发出阵阵凛冽的阴寒戾气,锋利无比的剑刃逐渐泛起猩红,似是要滴出血来。
作者有话要说:看元首系列笑到脑残,于是只好又在非正常时段码字更新...话说,粽子这个词我一直想用又不能用,因为这个词是天下霸唱独创的,感觉用了就是剽窃,可是每次写到的时候真的是...无比纠结17.清晰的感觉到太阿剑冰冷凶煞的戾气顺着剑身缓缓渗透进自己的皮肤,凌墓阳顿了一下,然后一脸不解与惊恐,僵硬的回过头说道:三、三爷?你这是从何说起啊,什么我是谁,你们俩怎么了?罗盘和胜邪不是在湖边被人偷走了么,怎么可能在我这里?少装蒜,朱雀耳朵后面有颗痣,你怎么没有,别跟我说让你吃了。
简无争眼神略显轻佻,语气依旧冷漠蛋定,只不过举着太阿剑的手臂已经略微发麻,不由在心里暗骂这剑的重量,真不是普通人玩的起的。
闻言,凌墓阳身形不易察觉的微微一震,随即哈哈笑道:别逗我了,我什么时候长痣了啊,不信我扒开衣服给你们看,全身上下都没一个地方长那玩意的,别说痣了,痔疮都没有,人家还是处男呢!嗤笑一声,简无争更加确信的挑起嘴角:可你犹豫了不是么,凌墓阳身上的确没长什么痣,他的痣在脑子里,你太精明了,怎么装都装不出他那种傻劲儿,何况……何况你想骗的还是我们哥儿俩,你丫柿子都不知道挑软的捏,陈老三怎么就教育出你这么个不懂事的玩意。
简三生不屑的撇撇嘴,心道他们这一代能比的上他简二爷的还没有几个,陈老三是他们老爹简世仁那一代的挑梁人,当年和叔叔简霄同样是在道上叱咤风云的人物。
于是握着军用折叠刀在手上拍了两下,走到那人身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陕西变脸陈家,这次来了几个?你是老几,陈家没人了还是怎么地,连你这种货色都敢往外扔?不止被戳穿,还被侮辱到如此地步,那人再也忍不住露出阴沉的脸色,用自己原本的声音说道:陈家老四陈罗星的确没什么本事,早听老头说简家二爷是个人物,可是现在看来也不过是鸡鸣狗盗之辈。
嘿。
简三生笑了,伸手拍拍那人的脸,戏谑的说:把你这张假脸撕下来,说说二爷我到底怎么鸡鸣狗盗了?从二哥的话里简无争听出这个人是什么陕西陈家的,看这名头估计还是个不得了的主,不过他也奇怪陈家这人为什么要说简三生是鸡鸣狗盗之辈,难道是二哥背着他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们让我把罗盘和胜邪还给你们,却不知道是谁先害死我大哥他们,然后偷走了青龙玉璜和太阿剑?!陈罗星一脸阴郁,愤恨的瞪着眼前笑眯眯的简三生,知道今天栽到他手里,恐怕不会有活路。
听说是这个原因,简无争马上无奈的开口解释道:你大哥是怎么死的还真不清楚,不过玉璜是我在一个断了头的死人手里发现的,太阿剑是插在棺材里的,两个都是没人要的东西,为什么不能拿?再说偷和捡可是有本质区别的,你小学老师没教过你?你!被简无争噎的怒火更胜,陈罗星急切的辩驳道:反正东西在你们手里,自然是随你们怎么讲,人到底是谁害死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呸!凭你个不敢用真面目示人的东西,也配跟二爷我讲理,人是不是我杀的,滚回去问你家老爷子!从来没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的简三生,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起来,脸色一变,恶狠狠的啐道:你们兄弟不跟陈老三商量就敢乱来,以后有难了别怪我简家不给面子,别忘了八年前是谁在关键时刻拉了你们一把,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听二哥的口气,这陕西陈家恐怕和自己家牵扯甚深,难怪只是一个照面简三生就知道对方的底细。
简无争心里暗自计较着,现在看来,有人从中作梗的可能性非常大,不然以两家的关系,怎么会被对方误会杀了他们的人?而一旁的陈罗星听了简三生的话更是脸色难看,这次出来的确只有他和三哥知道,和那伙人联系的也是三哥,整件事都没有让家里其他人听到一点风声,虽然不清楚三哥为什么要瞒着家里人,但是听说找到了杀害大哥的人,他就再也不能按捺自己的恨意。
咬牙切齿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陈罗星僵直着身体和面前只比自己大几岁,就已经可以挑大梁的简三生对视。
发现这小子还敢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简三生终于忍无可忍的一脚踹了上去:前面带路!找不着我家那群小子你他娘的死定了我告诉你,还有你们这次都有哪几家参与了,是谁让你们都冲着我简家来的?!一件一件说清楚了,二爷我就饶你不死。
看到简三生掏出枪来指着自己,似乎已经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陈罗星心里不禁有些胆怯,一是担心他真的会了结了自己,二是上一辈的事情虽然知道的不是很多,但如果他和三哥真的被人忽悠了,惹出这些事情来,到时候回家少不了一顿板子。
这时候陈罗星才在心里暗叹起自己的年轻气盛,这样下去,搞不好会被家里那个倔老头赶出陈家大门。
墓道里阴森冰冷,陈罗星走在两人前面,却始终没有说话,直到简三生又踹了第二脚上去,陈罗星才踉跄了一下大吼道:我说你能不能别这样啊!踹死了你自己找人去!踹死了算我的,到时候我亲自拖着你的尸体去陕西,让陈老三看看他儿子多给他争气。
简三生皱着眉点着一根烟放进嘴里,心里烦躁的考虑着几件事情,嘴上却问道:是谁给你们的消息,关于那东西还有几个人知道?我也不知道,这次是我和三哥单独行动,都是他和别人联系的,我只是帮把手,你想知道自己去找我三哥问。
揉着被踹疼的腿,陈罗星没好气的说道:我又不是你儿子,也不是你手下,凭什么又打又骂的,再说你和我还是一辈的。
小心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简三生撇了陈罗星一眼随口答道:道上的规矩,有本事的说了算,凭二爷我现在的手段,就是你老爹在这儿也得给我三分薄面,你算什么东西,还想当我儿子,我要有你这样的儿子我直接给他塞回去,也不能让他给我丢人现眼。
就算知道自家两个哥哥都是惹不起的主,简无争还是对说话毫不留情面的二哥翻了个白眼,心想他这次真是被惹毛了,脾气一上来比自己还狂妄,再看不起人也不用这么直白的表现出来吧。
那陈罗星显然也从来没被外人这么对待过,抿紧了薄唇就再也不吭声,只快步在前面带路。
这种反应让简三生觉得出奇的逗趣,知道他是真说不出什么来,便也没再动手硬逼,只是冲简无争使了个眼色,让他盯紧了这姓陈的,别看走眼,再让他搞出什么小动作来。
水晶宫下面这处暗道十分复杂,一不注意就会走进死胡同,好在有陈罗星带着,没过多久就听见了一阵嘈杂的人声,似乎是一大群人在争吵叫骂。
简三生一下便听出是霍三儿等人,忙加快脚步。
三爷,我是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但是您少爷脾气用的实在不是地方,现在二爷还不知道在哪里,你怎么能伤自己人?!霍三儿焦躁又怨怒的声音传来,不禁让跟在陈罗星身后的兄弟两人一愣,同时在心底暗叫不妙。
简无争刚准备冲过去澄清事实,就听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冷淡又高傲的说道: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怎么了,有种你们动我一下试试,看我二哥会向着谁。
这绝对不会是自己能说出的话,可是对现在的霍三儿等人来说,却是致命的伤害。
简无争低声骂了句娘,知道自己再不过去,恐怕即使之后弄清了一切,他们对他这个简三爷也会一直有个疙瘩。
和简三生对视一眼,简无争推开前面的陈罗星快步走了过去,在看清墓室中的情景的一瞬间,感觉就像做梦一般。
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正抱着双臂站在霍三儿面前与其对峙着,完全相同的外貌与声音,就连神态都有七分相似,这让简无争一时脑袋发蒙,几乎分不清现实,甚至有种那就是自己的错觉。
这才明白在湖边陵墓知道有人假冒自己时的心情。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简无争脚下停了两秒,然后冷着脸边靠近那个假冒伪劣产品边说道:我二哥当然是向着我,至于你这个水货,伤了简家的人,应该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你说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让我直接12315?看着面前两个完全一样的简无争,所有人都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惊疑不定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被水货简无争开枪打伤腿的郭大头在北哥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片刻之后简三生带着假陵墓也从墓道中现身,原本专注于两个简无争的凌墓阳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然后跟照镜子一样指着陈罗星叫道:卧槽!你、你他妈是哪儿蹦出来的?!陈罗星皱了皱眉刚要开口,陵墓马上又把头转向拿着太阿剑的简无争,一脸哀戚的说道:三爷,打12315的时候顺便把这个也带上吧……都他妈是水货!而其他人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傻了,纷纷看向简三生,只等二爷给出个解释和决断来结束眼前的闹剧。
叹了口气,简无争有点愧疚的看了眼郭大头的伤,然后瞪着另一个自己说道:这把太阿剑是陈家的,把胜邪拿出来咱们交换,以后谁都不欠谁的。
听到简无争的话,不仅陈罗星,就连伪装成他的陈辽都是一愣,只是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简无争又抱起双臂,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继续说道: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不过现在这个形势,恐怕你们两兄弟的命都要用胜邪和罗盘来换……是要命还是要太阿剑,你们自己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留言,没有动力...唉...18.把陈家两兄弟用粗麻绳捆结实,陵墓小人得志的走到靠在一起坐在地上的两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陈罗星,心想要是把这货直接扔给成老虎,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陈罗星发现有人靠近,便下意识的抬头去看,见凌墓阳盯着自己笑的一脸猥琐,就摆出不屑的眼神回瞪对方。
看什么看!没见过原装进口货啊?被瞪的不爽的陵墓迅速开口反击,然后突然想起还不知道这个假的到底长什么样,就扭头对简三生说道:二爷,咱们不如把他们俩脸上这层皮扒下来看看?闻言简三生往这边看了一眼,笑了笑说:陈家这层假人皮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怎么弄下来,别人就算用刀割都不一定割的下来。
你别以为他们就这点儿唬人的把戏,这人皮面具除了伪装,还有避尸防鬼的作用,这才是陈家变脸戏真正的用处,只不过现在让这俩混小子白白糟蹋了。
听了简三生的解释,众人这才对陈罗星两兄弟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不然照之前的理解,这两人在他们眼中就是彻彻底底的无耻骗子,尤其是郭大头,对那个陈辽简直是恨之入骨。
帮郭大头包扎好伤口,简无争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接着站起身对二哥说道:既然他们俩怎么都不肯透露那伙人的事情,咱们干脆借这个机会玩儿一次无间道。
被简无争这么一提醒,简三生立马挑了挑眉毛,心里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嘴上却说道:继续。
瞪了二哥一眼,简无争叹了口气,冷静的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和陵墓单独去找那些人,然后混入他们中间,得到想要的消息就去找你们,二哥你就带着大家继续往前走,该怎么踩膛子还继续怎么踩。
我想,按照陈家人的习惯,恐怕在那些人面前他们也没露过真脸,这样对我和陵墓很有利。
听完简无争的话,简三生面不改色的思索了片刻,问道:你有几成把握?80%吧,被发现就只能看谁跑的快了。
简无争无奈的耸耸肩,又看了陵墓一眼:不过我总觉得陵墓会拖我后腿。
80%......皱了皱眉,简三生制止住想要开口反驳的凌墓阳,慢慢分析道:如果谦子在,就算只有50%我都让你去了,可是现在只让陵墓跟着你,到时候没准你还得护着他,你觉得我可能忽略那20%,让你有机会受伤么?穿山鬼各个都心黑手狠,搞不好就要了你的小命啊。
摇了摇头,简无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二哥,我说的80%是得到消息的几率,保命我有十成把握,而且我打赌,谦子和成岳现在就在附近。
愣了一下,简三生疑惑道:难不成你还想趁机把他们俩找回来?你小子,胃口还真是不小。
正说着话,墓道中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娇笑,那笑声含怨带嗔,诡异无比,在寂静的墓室中不断回荡。
和二哥对视一眼,简无争知道机会来了,便不再多说什么,拉过旁边的凌墓阳就朝笑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眼看二人已经消失在黑暗中,简三生明白事情不能拖,就暗骂了声娘,招呼众人带上陈家两兄弟,往另一边的墓道走去。
跟在简无争身后,凌墓阳努力忽略不断传进耳中的鬼笑,抖了抖身子,低声道:三爷,我说你真有那么大把握能平安无事的和那帮人碰头?别到时候把我也搭进去了啊,我可还想活着从这出去,回北京好好享受两天呢。
听到陵墓十分欠扁的话,简无争抬手压了压额头爆起的青筋,恶声恶气的说: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掐死你……不然你干脆现在滚回我二哥那边算了,省的在这碍事,胆子小的跟娘们儿一样,亏你还是四兽之一。
嘿,谁说我怕了,我……陵墓挺了挺单薄的胸膛,正色道:我这也是为了咱俩之后的行动考虑,不计划好,到时候出了岔子算谁的?感觉到那笑声越来越近,简无争忙打了个手势让后面的凌墓阳停下,刚想自己悄悄过去看两眼,就听到一声机关响动,然后一个高大的黑影突然从墓道上方跳下来,落地之后迅速把陵墓拖进了旁边的暗道。
凌墓阳大惊之下挣扎不休,奈何嘴被对方捂住,只能不停的踢动双腿。
简无争也吓了一跳,马上就想上去帮忙,却没想到机关再次响动,又有一个人从上面跳下,并且一把将他扯进怀里。
别说话。
熟悉的气息将简无争包围,他听到那个人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原本打算挣扎的想法一瞬间消失无踪。
被拉进成岳和陵墓所在的暗道,简无争安静的靠在王子谦结实温暖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脑海中思绪万千。
直到那诡异的笑声渐渐远去,简无争才挣脱王子谦的禁锢,不可思议的低声问道:你们两个都没有搞定它?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考虑了很久,王子谦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们不能伤她……不等简无争发问,又下定决心一般继续道:无争,让二爷带你们离开这里。
没错,不要再管其他的,马上走。
把凌墓阳死死按在怀里的成岳也紧皱着眉,语气沉重的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听出两人的语气都十分不对劲,简无争不由抓住王子谦的手想要逼对方告诉他一切,却意外的摸到那修长有力的左手上缠绕的一层层的绷带。
你的手怎么了?!把那只手拉到自己眼前,借着狼眼手电橙红色的灯光,简无争发现王子谦原本骨节分明的左手无名指和小指上,竟然缠了好几层绷带,隐隐有血迹从里面透出,看样子伤的不轻。
没事。
习惯性的说出这两个字,王子谦把简无争紧紧搂入怀中,力气大的仿佛要把人嵌入自己体内一般。
将头埋进那温暖清新的颈间,感受着简无争身上散发出的热度,王子谦一反常态,突然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他耳边念道:无争……那声音中所包含的情绪让简无争心下莫名一沉,仿佛马上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然后下一刻,他脑海中猛的闪过红衣女鬼的画面,这才想到,王子谦伤到的两根手指,正和那女鬼断掉的一样。
四兽和那女鬼究竟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说不能伤它,谦子又为什么偏偏弄伤了这两根手指?一堆问题在心里盘旋,简无争抬起头默默的和王子谦对视,却也知道他是不会告诉他的。
一旁的成岳看到简无争神色渐渐变得复杂,不由暗叹一声,扯过凌墓阳瘦小的身子,说道:陵墓,我要你告诉我一件事,绝对不能骗我,否则下场你是知道的。
凌墓阳正看着王子谦和简无争羡慕嫉妒恨,忽然听到成岳这句话,不禁转了转眼珠子,道:你问。
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朱雀的,怎么知道的,朱雀玉璜你到底拿到了没有?成岳盯着凌墓阳的眼睛,生怕漏过他眼底任何一丝情绪,一字一字清晰的问道。
朱雀玉璜……愣了一下,凌墓阳被对方盯的紧迫,知道再说谎也没有意义,便老老实实的摇头答道:我还没找到命玉,至于我怎么知道自己是朱雀的,那太简单了,七杀凶,破军勇,贪狼煞,文曲和,天之四灵正九州,我一算就知道自己命属文曲,是四兽之一的朱雀了。
闻言,成岳惊讶的瞪大了一双虎目,嘴唇动了动,最后终于挫败一般的把人重新搂回怀里,叹气道:我真NND服了你了……怪不得,怪不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没有命玉,你能知道什么……嘿……陵墓拨愣两下成岳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好笑的反问:我是朱雀,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不就是个命玉么,有没有对我来说都一样。
一样你个大头鬼。
成岳的声音越发郁闷:你根本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整天傻兮兮的围着二爷蹦跶,你要是真记得那些事,现在也不会……越听越奇怪,凌墓阳皱着眉把成岳推开,一脸莫名其妙的说道: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啊,讲清楚点成不,不带这样耍人玩儿的啊……原本并不把成岳说的话当回事的凌墓阳,在看到对方眼中那抹深邃难测的目光时,心里难得的紧了一下。
按他原本所了解的,命玉能够唤醒命主的某些本性,并且将玉身原本所附之魂转移到命主身上,以确保命主的安全。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这玉璜还能够唤醒潜藏在命主心底的记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些记忆到底是什么,按理说他们四兽也只是普通人类而已,又不是什么转世活佛,怎么会带有以前的记忆呢,这太不符合科学了,又或者,这些记忆是命玉上的千古怨煞所有?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凌墓阳恍然大悟般瞪着面前的成岳,心里暗骂自己真是笨到家了,那些记忆必然是属于上古怨煞的,所以自己没有拿到朱雀玉璜,才会完全不明白青龙和白虎知道了什么事情。
记忆,上古怨煞的记忆,关于四兽的……究竟会是什么?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凌墓阳嘴角抽搐了两下,说道:你们两个,不会是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准备抛下我们,自己去解决吧……闻言,王子谦和成岳只是对视了一眼,竟然什么都没有说,连安抚的话都没有,这让简无争和凌墓阳一瞬间感到了危机。
之前那个红衣女鬼,我们找到了她的尸体,现在她正操纵自己的尸体追杀我们,你应该知道那东西叫什么。
成岳看了一眼王子谦受伤的左手,沉声道。
想了两秒,凌墓阳反应过来以后马上大惊失色的低叫道:尸鬼?!没错。
下意识的握了握左手,王子谦眼眸黯淡,冷冷的说道:她在找杀了她的人。
杀了她的人?简无争伸手握住王子谦的左手,一边在心里快速整理所有的事情,一边问:你和成岳第一次来这里,怎么可能是害死她的人,她为什么追杀你们?成岳正要开口回答,却被王子谦突然抬手制止,他声音中透着罕见的焦急:别说了,快走。
三人同时疑惑的看向他,然后顺着谦子手指的方向扭头去看暗道拐角处,只见一只苍白泛青的纤手正扒在墙边,那手上仅有的三根手指诡异的扭曲着,仿佛这手的主人马上就会从墙后探出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再不留言我就不让王子谦出场了哦╭(╯3╰)╮19.被拉着在墓道中快速奔跑,简无争边在心里猜测女鬼的身份,边提高警惕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察觉和谦子交握住的右手传来黏腻潮湿的触感,便低下头去看,这才发现王子谦原本包扎好的手指,此时竟然大量向外溢出鲜血。
这绝对是违常现象,简无争神色微暗,想要马上停下来替王子谦重新包扎,却又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停在原地才是真正的危险。
旁边凌墓阳也发现了这一点,惊诧的低声叫道:青龙,你的手不对劲啊!话一出口,王子谦立刻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左手,然后和成岳递换了一个眼神,说道:你们先走,我去把她引开。
不行,你又不能伤她,一个人去不是找死么?一把拉住想要转身离开的王子谦,简无争瞪着他口气强硬的说道。
让他去吧,他那手你们也看到了,这个记号是弄不掉的,我先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就会回来帮他,放心没事的。
努力安抚着简无争,成岳在心底暗叹他已经尽力了,如果这小祖宗再不放人……什么记号……用力握了一下爱人的手,王子谦打断简无争想说的话,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问,便准备独自回去面对那红衣尸鬼。
知道已经阻止不了,简无争终于放弃般的说道:等等。
然后在王子谦停住脚步以后,走过去将太阿剑放到他手上:至少带上这家伙吧,搞定了就赶紧来找我们,不管那女鬼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它也已经是死了几千年的东西。
愣了一下,王子谦虽然明白简无争是希望他不要再因为那女鬼伤了自己,却也只是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两秒,便什么都没说的转身离去。
有些事,他并不想让无争知道。
顺着那诡异刺耳的笑声往回走,王子谦漆黑的瞳中渐渐渗出一丝血红,受伤的左手握着太阿剑,不断涌出的鲜血随着剑身缓缓滴落。
看着王子谦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简无争心里知道早点找到那伙人,成岳就能早点回来帮谦子抵挡恶鬼,于是强撑起精神,看向其他两人,说道:走吧。
努力回想之前碰到陈家兄弟的地方,简无争带着陵墓和成岳在墓道中穿梭,却发现记忆力这种东西在这里果然不起任何作用,虽然没有迷宫那样的难度,但也绝对不简单。
这时候小祖宗就想起在周公墓里捡到的那张羊皮纸,绘制那张图的人定是个逻辑高手,能够只凭记忆就将复杂紧密的地宫呈现在纸上,这需要的不仅仅是过目不忘的本事。
你们不是要去找二爷他们?跟着简无争在墓道中乱转,成岳察觉到对方显然不是有明确的目的地的样子,可是在这危险阴暗的地宫之中,他们又能去找谁?别问了,你跟着走就是了。
随意的摆了摆手,凌墓阳也装模作样的卖弄起来,心想你们两个背着我们偷偷摸摸搞神秘,现在还想让我们把什么都告诉你,做梦!无奈的暗自摇头,成岳了解凌墓阳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他并不是很在意,他的目的只是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墓道中黑暗异常,手电光照射的范围非常有限,突然看到前面出现一个高大的黑影,简无争便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那是什么?用手电晃了晃,简无争低声问道。
不过去看看怎么知道。
凌墓阳一边皱眉思索一边说道:老虎,你过去看看,安全的话再叫我们。
我去,我是给你们趟雷的啊?成岳一脸懊恼的弹了陵墓一个脑奔儿,却还是无奈的依言走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成岳低沉的声音传来:是个鼓,没危险,你们过来吧。
简无争和陵墓对视了一眼,便快步上前,在看到那黑影果然是一个巨大的鼓时,不禁松了口气。
扯了扯鼓身旁边插着的五彩旗,陵墓说道:这是震地法鼓嘛,苯教寺庙多的是这种东西,还有这五彩幡。
你们看鼓面上这个白色的‘卍’字,不就是冰洞里看到的雍仲符号?说罢,带头向前走去,一路上类似的震地法鼓见了不少,凌墓阳就一边指着五彩幡上的图案一边解释:这大鹏也是苯教的神明之一,在当时还有不少部族用它来做图腾。
在苯教,最重要的世界观就是三界说。
苯教认为,世界分为三层,从最上层到最底层依次是天神,人类,凶煞精灵。
天上的神叫赞,地上的叫年,而地下的神,则称为龙。
这些不同名称的神灵,都有善恶两重性,你把它伺候好了,就能带来吉祥,伺候的不好,就会招来厄运。
怎么与这些神灵沟通,逢凶化吉,那就是我们伟大的苯教巫师的职责了。
简无争听的入神,忽然看到一面鼓上刻着类似旋风的图案,就说道:那这个是什么意思?看了一眼那图案,陵墓想了想说道:这大概就是鬼神的象征,藏地传说,每个旋风中都有一个恶鬼,如果在路上看到有旋风快速朝自己袭来,那就是它正要攻击你。
简无争怔了怔,刚要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就听墓道深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机关响动,随后便是嘈杂的惊慌吼叫,似乎其中还有女人的声音。
三人对视一眼,简无争对成岳说道: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快回去找谦子,我和陵墓过去看看,不能让他们发现你和我们在一起。
看到成岳皱眉,又继续说:别问为什么,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面色凝重的点了下头,成岳不再多言,转身快步消失在之前过来的墓道中。
正了正表情,陵墓一本正经的对简无争说道:走吧大哥。
随后简无争也学着陈辽冷淡的样子回了一句:你先。
而这时候在地宫的另一端,王子谦正背靠在绘满苯教神明壁画的墓墙上不停喘息着,原本握在左手中的太阿剑此刻已经换到右手,只见一条邪魅的黑色细线,从他受伤的左手手指延伸至手臂,形成一幅极其诡异的图案。
抬起左手用力握了握,王子谦发现这只手几乎完全麻木,连基本的动作都无法完成,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没办法弄清楚那件事。
耳中传来缓慢的摩擦声和低笑声,王子谦知道是她又追过来了,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他既不能伤她,也没有随身携带的玉器可以将她收复,只能不断的躲藏,等成岳来了再想办法。
王子谦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不爽过,第一次被一个东西如此赶尽杀绝,而他却碍于对方的身份,被逼无奈不能还手,否则,现在在他面前的,不过一具会动的肉块罢了。
下意识的握紧太阿剑,王子谦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已被发现的地方,却在抬脚的一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住了脚踝。
那是无数黝黑柔软的头发拧在一起,犹如活物一般,缠绕上王子谦的腿,并缓缓向上伸展着,勾住他的双手,形成一种强大的压力将他按在幕墙上。
片刻之后,头发的主人就从墓道中走了出来,她仍旧是那身刺眼的红衣遮身,满头的黑发在她的指挥下不断扑向被束缚住的人。
王子谦冷冷的看着红衣女鬼慢慢走向自己,任由那冰冷僵硬的躯体覆在自己身上,却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并不担心对方会要了他的命。
而那红衣女鬼则嘴角勾着一抹怪笑,没有一点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然后用断了两指的手摸上他胸口心脏的位置。
漆黑的瞳孔逐渐染上猩红,王子谦知道红衣女鬼是真的准备挖出自己的心脏,眼中不禁透出浓重的狠绝之色,他现在,也真的很想毁了这具尸体。
然而就在他抽出被无数黑发缠绕住的右手,面无表情的将太阿剑对准女尸的颈部,想要把她的头割下来的时候,一个穿着不合时宜的连衣裙,走路姿势非常怪异的女人突然从黑暗中现身。
青龙,你何时变的如此沉不住气,你应该知道,毁了她的身体,我们的罪就再也无法澄清。
那女人并没有开口,声音却从她的方位完整的传了出来。
闻言,王子谦顿了一下,接着改变原来的打算,挥剑将缠在自己身上的头发全部斩断,然后用受伤严重的左手捏住女尸的脖子,狠狠把她甩到一边。
看到浑身散发着骇人戾气的青龙面向自己,那女人却一点也不害怕的笑了起来,只是仍旧只有声音没有动作,如同腹语一般。
而那被王子谦甩开,正张牙舞爪的挥舞着头发想要再冲上来的女鬼,则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僵硬的张开嘴巴,露出两排锯齿状的尖牙,似乎在极力挣扎呼喊。
然后,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慢慢从墓道中走出。
有意思,你这只千年乌龟居然也敢出来抛头露面?不打算继续藏在你的龟壳里玩木偶戏了?一边缓步从女鬼后面踱出,成岳一边开口嘲笑着那衣着奇特的女人,他右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左手打着一个简单的手势,走到女鬼的右前方就再也不前进一分。
原来,在那连衣裙女人的后面,还站了一个浑身上下被厚披风裹的严严实实的人,那人见自己的真身已经暴露,便不在伪装,指挥前面的连衣裙女人让开,自己从容的走向青龙和白虎。
你还是那副德性,白虎,早晚有一天你会败在自己这张嘴上。
玄武将披风的罩帽褪下,露出那白皙柔美的精致面容,带着一丝微笑说道。
那是当然,我绝对比你死的早,要不是发现她在这里,你肯定还缩在壳里不肯出来。
现在能用真身大驾光临,还要多亏我们的兽母大人咯?轻佻的看着面前容颜绝丽,却散发出一种黑暗气息的玄武,成岳忍不住开始挤兑对方,低沉浑厚的声音中也似掺杂了笑意。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即使是见到玄武的真身,王子谦冷峻的面容依旧不变,他看了一眼快要挣脱出成岳束缚的红衣女尸,沉声道:玉锁魂。
沉默片刻,玄武从怀里掏出一块半圆形的玉璜,说道:用谁的命玉,你们决定好了么?摇了摇头,成岳也摸出裤兜里的白虎玉璜,眼神复杂的看向女尸:用谁的都一样,反正想起了以前的事,我们就是命运共同体了不是么?不解决这件事,谁都甭想好过。
说罢又去看王子谦:你的玉?我的在无争那里。
王子谦微低下头,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现在的他,只想赶紧解决眼前的事,然后赶回那个人身边保护他。
无奈的叹了口气,成岳摆手示意玄武把命玉收起:那就用我的,玄武是女人,和兽母同样阴气过盛,不好克制……不过说到底,还是用青龙的比较好,戾气煞气都非同一般,只可惜……没有什么可惜。
玄武淡淡的摇了下头,抬手指向左边:那边有苯教大巫师的祭台,正好拿来借用,把魂封进玉璜,我们就去找那个人,这一切只有找到他才能弄清。
血债血偿。
点了点头,成岳看着王子谦将女尸从地上提起,不顾手臂被那些头发勒出血痕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便招呼玄武一起跟在后面。
三人走进一个摆放着数座人像的墓室中,王子谦便把红衣女尸扔到正中央雕刻着无数精美密文和复杂图案的祭台之上,和玄武一起冷眼看着成岳一边用五行之力将其束缚,一边咬破手指将血滴到白虎玉璜青色的玉身上,然后握着玉璜慢慢走到女尸旁边。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坚持日更,我受了...我要找回攻的地位!20.把涂了自己鲜血的白虎玉璜从女尸额头拿下,成岳看着女尸僵硬的倒在祭台上,便将玉璜收好,然后摸出一个云南白药的创口贴贴上还在流血的大拇指。
这尸体怎么办,难道要咱们拖着她?伸手抓起女尸的长发,看了看那大睁着的全黑瞳孔,成岳回过头问道。
交给我。
玄武将纤细洁白的手臂从厚重的披风中伸出,旁边的连衣裙女人立刻递了一把小巧的匕首过来。
用匕首划破手臂,鲜血随即涌出,却是一滴不漏的落进女人捧着的白玉小碗中,直到殷红的液体盛满小碗,玄武才停下来用绷带把伤口包扎好。
看到玄武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成岳皱了皱眉说道:你这样没事吧,卖血的都比不上你。
习惯了。
微一摆手,玄武托起玉碗,口中低声念念有词,盛满鲜血的小碗中逐渐泛起波澜,在黑暗的墓室里,这景象是如此的诡异莫名。
片刻之后,那没了魂操纵的尸体突然人立而起,呆愣了两秒,便恭顺的走到玄武身边,低头等候主人命令。
看了看玄武左边黑发拖地的红衣女尸,和右边同样顺从无比的连衣裙女人,成岳不禁失笑出声:你还真是牛逼,这么多小鬼护驾。
笑了笑,玄武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把碗里的血全部倒入其中,然后盖上瓶盖把瓷瓶再次收好,旁边的连衣裙自然又接过玉碗放入腰间的挎包,一人一尸配合默契,如同常年相伴的主仆一般。
再说简无争和陵墓这边,两人互相打了照应以后便一起来到墓室前面,透过半敞的厚重石门,发现那墓室的中间竟然矗立着一座四层楼高的巨大白塔,白塔的最底层不停旋转,并且不断向四周射出箭羽,显然是机关被触动后的结果。
这座机关白塔一共有九层,每层六角,每个角上都挂了一只拳头般大小的镏金铃铛,随着塔身的转动,最底层的六只铃铛也跟着发出规律的轻脆响声。
这让躲在门外的简无争不由猜测,那些铃铛和机关的运作是否有关联,或者,铃铛是不是和箭一样具有威胁性。
正思索间,忽听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声:奔奔!过去把铃铛咬下来!叫声过后,是一只纯黑色的动物飞快的窜进视野,那动物体型只有普通家养狗的大小,动作却异常敏捷,在箭雨中奔跑也丝毫不见弱势,反而更显其灵巧。
那猫一般的头颅上两只亮黄色的眼珠在黑暗中闪过异色,短小的四肢下面掩藏的是锋利的爪子,最奇怪的是,它的背上竟然长了如同穿山甲一般的盔壳,这让它即使碰到避不过去的箭矢,也可以轻松的靠卷曲身体来挡开危险。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动物,简无争心里暗想,他根本听都没有听过。
之前也只是在火车上听二哥提起过早年下盗洞都需要扔只鸟或者鸡鸭下去探路,以防墓气中毒,却完全没有听谁说过这世上还有这种用来盗墓的动物,何况还是长相如此奇特的。
眼看那背着穿山甲外壳的动物迅速跃上白塔,咬下一个镏金铃铛就往回跑,简无争再也沉不住气的拨开陵墓,小心的往刚才视线的死角看去。
只见在白塔的不远处,一个穿着深色西服的男人单手撑着一块装饰复杂诡异的木板,站在箭矢比较稀少的角落里,他的身后还站了三男一女,而那些锋利的箭落在木板上,却只是楔进去半个箭头的深度,完全没有将其刺透的可能。
这时候那唯一的女人正蹲下|身,用带着橡胶手套的手从黑色小兽的嘴里接过铃铛,拿到眼前仔细辨别着。
那女人一头利落的短发,握着狼眼的手纤细却十分有力,一双水灵灵的大眼闪着精明的光,身上的衣服虽然都是名牌,却并不像时下小女生一样喜欢暴露,保守的犹如大家闺秀,一看就知家世良好,接受过高等教育。
而她旁边站着的四个男人,除了那个西装男,其他三个也都是气势不凡,身上的衣着装备精悍简练,想来身手也必定非同一般。
四角金铃,六道轮回,九层妖塔,咱们碰上麻烦了,大哥,快把虎子叫醒。
短发女人皱一皱秀眉,回头冲自己正后方的高个子男人说道。
九层妖塔?那是什么……高个子男人一边嘀咕一边把手伸到背后拽出一图黑呼呼的东西:还至于叫虎子出来……九层妖塔是藏地独有的巨型机关之一,威力不容小觑,就连我都不能确定它每一层会出来什么妖物,你们还是小心点的好。
冷淡的看了一眼这对兄妹,西装男撑着木板的左手不动,用空闲的右手抻了抻深红色的领带,神色之间透出一股倨傲。
对西装男表露出明显的不悦,短发女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旁边的一个男人打断:于英,好好看看你的宝贝,我怀疑那铃铛上可能有毒。
那个男人一出声,门外的简无争马上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借助微弱的灯光仔细看去,果然,这不是在岐山的时候一起下地的廖晓晟又会是谁,刚才被高个男挡着,并没有看清容貌,这下看清了,却只觉得无比震撼。
简无争心下一沉,知道廖晓晟出现在这,那事情必然就更加复杂。
这些人必定也和他们一样,是得到消息后赶来寻找那把钥匙,可是除了港商许志农和简家,怎么还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廖晓晟与他们在岐山分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简无争原本以为他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北京,没想到这次竟然又碰见,显然廖家也把握了一份机密,这样推测下去,不是凌墓阳没有说实话,就是二哥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陈家的变脸戏是道上一绝,现在再看廖晓晟身边那些人,恐怕也都是出身名门,身怀独门绝技。
想着,简无争不禁一愣,难道说这次的事情,道上有名的家族也都掺了一脚?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看到简无争似乎在沉思,凌墓阳便轻轻推了他一下,然后纳闷的说道:这回真是玩儿大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引的五大家族全部出动?就我所知,那港商发现的,也不过是一个宝库而已,银子对这些名门来说有这么重要,不惜联手来夺?还是说这其中还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隐情……三爷啊,我看二爷就没把事情都告诉咱们,太不厚道了,我可是什么都说了……简无争眼眸一黯,心知陵墓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便皱眉问道:什么五大家族,解释清楚,你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么?一脸小人得志的摇了摇头,凌墓阳装腔作势的叹了口气道:二爷还真是什么都不跟你讲啊,身为简家三少,你这知识量可真是少的可怜。
说着指了指西装男:这五大家族可是盗墓界有名的泰斗,那个穿西装的变态男,就是长沙机关赵家的,只是不知道这个是老大赵云龙还是老二赵宏鑫。
赵家擅长机关术,几乎没有什么机关能难倒他们,不过赵家自古人丁稀少,没有大事都不敢往外派人,所以这次只来了这一个。
他旁边那两个长的挺像的男的,是老北京廖家的兄弟,廖家擅长缩骨术,这效用三爷你一想便知,不过缩骨时间长了,就需要药物来维持,他们腰上挎的那个特殊的皮袋,就是用来装廖家特制的缩骨膏。
廖家和简家同驻北京,你们应该有不少往来吧?点了点头,简无争指着廖晓晟说道:那个人和我们一起去的岐山周公墓,不过到主墓室之前出了点岔子,就分道扬镳了。
没问出的是什么岔子,陵墓只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意思性的看了看,就继续道:蹲在地上的那个女人,和她身后的男人是兄妹,同属洛阳驯兽于家,是道上有名的驯兽师。
他们的兽可不同于一般的动物,而是一种专门下地掏膛子用的墓兽。
这种墓兽灵敏凶悍,甚至可以挖掘盗洞,它们的后背有坚硬如铁的甲壳,牙和爪子上还有剧毒,寻常人碰到一点就会毙命。
然后就是伪装成咱俩的陈家两兄弟,二爷也说了,陕西变脸陈家,也是牛逼的主。
这机关赵,缩骨廖,驯兽于,变脸陈,加上你们盗术简,就是有名的五大家族了。
说完,陵墓刚要转头继续去看门里的好戏,却被简无争一把又扯了回来:什么盗术简?那是什么意思?不是吧?瞪大双眼,凌墓阳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忍不住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说道:我的三爷啊,您还不知道您自己家是为啥能得这么多穿山老鬼肯定的呢?这可太神奇了……俗话说,盗亦有道,简家虽然没有什么独门绝技,却是掌握了一条千古不变的真理,盗术的最高境界,便是盗得人心,你想想,连人心都让你盗了,那这世上还有什么你得不到的东西?简家之所以能到现在依然香火旺盛,就是因为简家历代管事的都懂得利用人心,比如那个该死的卖身契,让多少英雄好汉都臣服在你们家的门槛之下,这可比什么绝技都好用,就像现在,三兽都已经被你二哥收服,还有哪个膛子是他简二爷去不得的?所以到现在为止,简家也是手底下人口最多的家族。
不像其他几家,不肯把绝活传给外人,以至于到现在都有几分落魄。
听了陵墓的话,简无争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滋味,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郁闷,总觉得家里从上到下都瞒着他的做法让他现在感到十分难堪。
毕竟是自己家的事,现在却由外人亲口告诉自己,而自己则像糊涂虫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听到自己本家的实力如此雄厚,简无争还是感到一丝欣喜。
这就好比大人带着小孩儿串门一样,小孩子有大人在背后撑腰,就会趾高气昂,不管不顾,得意洋洋。
而简小祖宗现在,就是这种小孩儿心理。
陵墓在给简无争恶补常识的同时,蹲在地上的于英也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廖晓晟,心里明白对方是故意搭话,避免自己和赵云龙吵起来,便说道:妖塔的箭总会射光,下一层的妖物马上就要出来了,想想怎么应付吧。
恐怕没时间让咱们想了,妹子。
指了指白塔,廖晓晟嘴角挑起一抹淡笑。
闻言,几个人同时转头,就看到那原本不停转动的最底层忽然停了下来,机括停止的响声在空旷的墓室中非常突兀。
接着,整座白塔突然向下沉去,直到最底层整个没入地底方才停止。
然后第二层的机关开始运作,雕满精致花纹图案的塔身开启了六扇小门,数只人腿粗细的多足虫从里面钻出,扭动着肥厚的身体和粗长的巨钳向众人快速爬来。
作者有话要说:嗯,今天晋江又抽的很**,不能更新不能留言,打开什么都是数据库连接不上...好吧,对于这章,想吐槽想拍砖的尽管来吧,我只能说这章必须有,不然后面大家怎么看明白呢,对吧21.百足虫在古时候也有地龙之称,像这种体型巨大的,更是常常被思想迂腐的百姓认做神灵,凡是在路上碰到的,都会伏地跪拜以求庇佑。
而实际上,这种虫子喜栖于潮湿阴暗的地方,并且毒性非常强烈,能用头部的巨钳刺穿猎物的肝脏,将其勾住使之无法逃跑。
对于老练的穿山鬼来说,这百足虫见的多了,对付的办法自然也多。
初见巨虫露头,赵云龙便面不改色的将木板迅速合起,折叠成一个提箱的样子,然后从里面拿出几瓶药粉,在众人面前铺洒开来。
那些百足虫聚集到药粉前面,就再也不往前一寸,犹如被一面透明的玻璃隔开一样,在药粉的另一边扭动着身躯互相推挤、纠缠。
药粉的效力支撑不了多久,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赵云龙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于家兄妹冷声道。
哼了一声,于英掏出一颗白色的糖球,蹲下|身喂给墓兽,然后拍了拍墓兽坚硬的背甲,说道:奔奔,去把这些虫子收拾掉。
那墓兽吃了糖球之后,亮黄的瞳孔立刻爆成深紫,四肢上的毛发有如利刺一般向外炸出,扑跳到百足虫的背上,亮出锋利的爪子和獠牙,三两下便将虫子撕扯的黑血横飞,抖动着肥厚的躯体蜷缩在地上。
成群的百足虫见到有活物出现,马上疯狂的涌向墓兽,张牙舞爪欲至其于死地。
旁边的于枫见此情景,忙抬腿踢了踢脚边窝成一团的虎子,大声喝道:卧槽,祖宗!别在这发呆了,上啊!听到主人的命令,虎子才懒洋洋的抖了抖身子,弓起脊背伸了个懒腰,接着扬起小老虎一般的黑色头颅,冲着于枫张开血红的嘴。
而于枫,则是一脸理所当然的随手丢了一粒糖丸下去。
片刻之后,虎子便将涨成小山的身子高高跃起,然后猛的扑上两条正欲爬向奔奔的百足虫,一爪一只把它们踩扁,动作一气呵成,迅猛无比。
四男一女就这样站在药粉后面,静静等待两只墓兽把成群的虫子消灭,一时间白塔前面虫尸一片,黑血四溅,百足虫的残骸被两只墓兽倒腾的到处都是,十分令人作呕。
觉得里面的情况差不多稳定下来,简无争便转头对陵墓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跟在自己后面进去。
明白此刻时机正好,凌墓阳也就顺从的一点头,和简无争一起合力把石门打开。
你们怎么在这里。
推开石门,简无争一脸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四男一女,声音却相反的异常冷静。
居然是你们?随后进来的凌墓阳也是一愣,接着继续说道:看来简家那帮人并不在这边,怎么办,三哥,要不要继续去找?回头看了凌墓阳一眼,简无争并不开口说话,而是扭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和虫子搏斗的两只墓兽,还有那高大雄伟的九层妖塔,直到发现于英等人的眼神由怀疑转变成了然,才淡淡的说道:这是什么,你们到这里之前没有碰到简家的人么?摆摆手,于英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一丝无奈:简家的人是没有碰上,只碰上了这个难搞的机关。
说着抬手一指白塔:九层妖塔,听说过吧?露出明白的表情,简无争带着凌墓阳走到众人面前,扫了一眼几个人的装备,说道:我看你们也没被这东西困住,不过是还没想出办法解决罢了。
的确是这样。
笑了笑,于英看了赵云龙一眼,故意讥讽道:这机关自然不是咱们拿手的,只能看大名鼎鼎的赵家传人能不能想出办法了,要是想不出来,哼……闻言赵云龙习惯性的伸手整了整领带,冷冷的说道:办法当然有,九层妖塔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机关,只要拆掉动力轴,剩下的就是一堆废铁。
不过我需要有人帮忙,廖文渊和廖晓晟,你们跟我进去。
说完,赵云龙从木箱中取出几个形状奇诡的工具,便径直走到白塔前面,弯腰钻入塔身的小门内。
而后面的廖家兄弟对视了一眼,也快步跟了过去。
塔外墓兽与百足虫的战斗还在继续,塔内赵云龙则在廖家兄弟的帮助下,动作迅速的拆除着机关轴心。
九层妖塔的机关复杂紧密,很多地方只有让廖文渊缩骨成孩童大小才能钻进去进而毁坏,以至于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完成。
九层妖塔每层机关运作的时间有限,希望他们能在下一层开启之前安全的出来。
于英看了一眼正在撕咬百足虫的两只墓兽,有些担忧的说道。
没有接话,简无争面无表情的看向只剩八层在外的白塔,心里却在回想刚才的一切,不知道廖晓晟有没有看出破绽,毕竟他在这几个人里,是和自己相处时间最长的一个,很有可能发现某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而且,机关破除之后,恐怕就要和这几个人继续深入地宫寻找主墓室,到时候再推拒就会显得不正常,所以要赶在那之前搞定事情回到二哥那里。
想着,简无争便随意的开口道:我会在找到主墓室之前拖住简三生,造成混乱,到时候你们拿了东西就出去,咱们在外面汇合。
好。
点了点头,于英显然对陈辽很有好感,对简无争的话没有一点意见:不过你们兄弟要小心,简家有那个青龙在,如果被发现千万别硬来,没人打的过他的,几个老爷子只说要确认棺材里的东西是否还在,所以咱们没必要拼命。
听了于英的话,简无争不禁在心里奇怪,为什么说要确认东西是否还在,难道这个墓五大家族的老一辈曾经集体来过?他们这次派这几个人来,是为了解决自己那一代的某些纠纷?那到底会是什么事情,能让几个家族的老人到现在还记挂在心底,并且非要弄清楚不可?他们那一代的事情,却非要咱们来处理。
简无争微微皱眉,显出些许不满:就不知道那棺材里到底会有什么。
很可能什么都没有,别忘了那几个老头说过,这膛子早年被他们反掏过,没想到出了意外被简家黑吃黑,他们怕当年是误会一场,才叫咱们几个来确认。
恐怕当时在主墓室里发生了什么极难解决的事,不然凭几个当家的身手怎么会让退路被赌,以致连事情都没有搞清?于英眼神复杂的看了简无争一眼,似乎非常不想跑这一趟:咱们几个就是他们的牺牲品,在他们心里当年的事比咱们的命重要。
不要想太多,虎毒不食子,没有哪个人能看着子女送死的,没准这件事背后还有其他隐情。
安慰般的说了几句,简无争对着于英露出一抹淡笑。
不是我想太多,于英不自然的将手放到身后,脸红了红,略显羞涩的说道: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他们只派了咱们几个在家族里不受重视的出来?明显就是叫咱们来送死的。
你别看赵云龙是老大,据说赵老爷子早就决定把位置传给老二赵宏鑫了。
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简无争在心里感叹这女人八卦的同时,想到之前陈罗星说过的,陈家两兄弟出来的事陈老爷子并不知情,现在看来,就连其他三个家族也不知道这事只有陈辽搅在其中,却不清楚陈辽这家伙又是为了什么。
如今这帮人的身份目的已经基本弄清,简无争心里琢磨着应该借口去找二哥,然后和陵墓赶紧离开,不然越是往后拖,他们两人的身份越是容易暴露,万一这女人想看陈辽的真面目,他该怎么说,难道还真要扒下一层皮?他可没有陈家二皮脸的本事。
眼看着机关妖塔就要报废,简无争急忙一脸平静的说道:你们解决了这里,马上去找主墓室,不要拖沓。
我和老四回去找简家人,如果你们碰到简三爷和朱雀,记得帮我们处理掉。
说完,简无争带着陵墓走到石门边,刚要出去,就听到白塔内部传来一声巨响,随后整座塔竟然又开始向下沉去,直到第二层整个没入地底,响动才逐渐停止。
怎么回事?于英往前走了两步,急切的叫道。
该不会他们不小心碰到下一层机关了吧?于枫抹了把脸,无奈的猜测道。
这时候两只墓兽已经搞定全部的百足虫,轻巧的跃回两兄妹脚底,老老实实的蜷缩成一团。
见此情景,简无争和凌墓阳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向白塔。
等了一会儿,预料中的第三层机关迟迟没有到来,一阵摩擦响动之后,刚才进去破坏机关的三人却完好无损的钻了出来,这让在外面等候多时的于家兄妹脸上露出几分喜悦。
只有简无争和凌墓阳在心里暗叹他们为什么没死在里面。
看到简无争和凌墓阳一副要走的样子,最后一个从塔里钻出的廖晓晟突然开口道:等等,你们不能走。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于英更是率先问道:怎么?你们还有什么事情要说?摇了摇头,廖晓晟一边将骨骼重新撑开,一边走向简无争: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在你们俩走之前看一眼你们的真面目。
简家二爷和三爷都聪明的过头,知道有人伪装他们之后,搞不好会将计就计来骗咱们。
以防万一,先让我们心里有个底,大家才好互相照应不是?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凌墓阳转了转眼珠子,开始思索成功逃跑的几率。
而挡在他前面的简无争,则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笑了笑说道:廖晓晟,替你大爷我向赵磊问声好,就说下次简家照样饶你们一命。
说罢,拉着刚反应过来的陵墓转身就跑。
22.诡异阴暗的墓道中,一个身着厚重披风的女子匆匆跑过,宽大的罩帽遮盖了她的眼睛,使她俏丽的面容大部分都隐藏在阴影里,唯一露出的粉唇也紧抿着,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不好处理的事情。
跟在她身后的,是两个身形异常扭曲的女人,一个长相普通,穿着不合时宜的连衣裙,另一个则乌黑的长发拖地,只着了古怪的红衣蔽体。
身后巨石落地的声音轰隆不断,那女子却完全不为所动,仍是带着后面两个女人不停的往前跑,似乎并不担心前面会再出现什么致命的机关。
而那制造出震天动地响声的巨石,竟有如活物一般,无论女子往那条墓道跑去,它都紧紧咬在后面,不给猎物一丝喘息的机会。
慌乱中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发现之前震耳欲聋的声音完全消失,女子才逐渐停下脚步,伸手擦了擦颊边的薄汗,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接着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甬道,皱眉思索片刻,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状况,便转身走到一个金铸的侍女像前,将那侍女手中托举之物挪动到一侧,然后快步走入随即开启的暗道中。
顺着暗道里修葺完整的阶梯一直走,不一会儿就发现了出去的石门机关,女子停下脚步,她身旁的连衣裙女人马上过去开门,一阵机括运作的声音过后,一高一壮两个男人出现在石门外。
玄武姐姐,我说您也太慢了,我们俩差点要去找你。
双手抱胸,成岳一脸无奈的看着从暗道里走出的玄武和她身后两个俯首帖耳的傀儡尸。
没有理会成岳的调侃,玄武扭头看向靠在一边墙上,面无表情的王子谦,在得到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微笑着说道:所有机关已经破除,现在可以进去了。
点了点头,成岳转身带头走在前面,边将手上的狼眼手电调到最大档的绿色,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最后一个机关竟然是三声石,这他妈也太看不起咱们的智商了,这种东西随便谁来都能破坏掉,活该他的墓让人掏了。
三声石是一种古代常用的防盗机关,古时候的君王怕自己的墓室遭到盗掘,会选择许多种方法来防范,虚棺疑冢是其一,凶鬼恶灵是其二,其三便是这三声石。
说起来这种机关的运作其实很简单,触发之后依靠声源来跟踪进入墓室的盗墓贼,然后落下巨石将之砸成肉泥,除了跟踪声源这一点,其他跟断龙石基本是一个原理,巨石一下,断去生门,绝对的无法走回头路。
所以玄武才会从暗道中走回原处。
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最后的机关,也可能在那里。
抬手指向前面被两座高大威猛的人像守护的主墓室,玄武冷静的说道:资普达拉不是这么愚蠢的人,他既然甘愿为聂赤赞普以身相守,就说明聂赤赞普在他心里的地位十分崇高,他必定会用尽所学来守护赤天王的陵墓。
叹了口气,成岳回头看了玄武一眼,然后继续在前面边带路边说道:你们女人就是相信这些高尚的东西,你就没想过,资普达拉很可能是为了他自己建造这个墓的呢?或者说,这个墓已经被人盗过了,是个烂坑,厉害的机关早就被破坏了,所以咱们只遇上了那些不入眼的货色。
你说的也不是不可能。
低头想了想,玄武便继续说道: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在这里就找不到咱们想要的东西,想要进入那个人的墓,没有它是不行的。
进去再说。
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不要再多言,王子谦快步走到前面,率先进入了聂赤赞普的主墓室。
主墓室内是一个回字型的布局,中间放置墓主棺椁的地方向下凹陷,根据周围的摆设,形成一个藏风纳气的结构,这种结构使墓主的尸身可以不腐不烂犹如活人一般,是一种踩龙眼的方法。
风水穴位根据好坏可以分为三种,一是风水极好的龙眼宝穴,这种穴眼里是绝对不会出粽子的,反而在古人的观念里,借助龙眼穴有一步登天得道成仙之说。
另一种是风水极坏的聚阴穴,埋入其中的尸体不出一炷香必然乍起,就算是金子放到这阴穴里都会腐烂成渣。
最后一种,就是普通风水的穴位,成仙还是出粽子,都要靠周围事物的变化来决定。
三人全身戒备,小心警惕的靠近墓室中央的巨大白玉棺椁,却在走到旁边之后,发现玉椁内套着一副同样材质的玉棺,而不管是玉椁还是玉棺都是敞开的,里面除了锦缎美器,明珠佩饰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怎么是空的?看到棺材里的情景,成岳忍不住低骂一声,奇怪的问道。
让连衣裙女人把棺材内铺设的锦缎掀起,玄武皱眉看了两眼,也一脸疑虑的说道:难不成这里只是座虚冢,真正的墓主棺椁在其他地方?不,不可能,这里肯定是聂赤赞普的墓室……不然……就在成岳和玄武都惊疑不定的时候,王子谦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他抬眼环顾四周一圈,借助三人手里的狼眼手电把墓室内的摆饰看了个大概,又低下头盯着棺材内部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按住棺底,用力一压。
只听喀拉一声机括脆响,白玉棺材的底部竟然整个翻了过来,随后立刻缓缓向下沉去,而隐藏在棺底的那个人,则依靠机关的力量逐渐浮了上来。
靠……在看到那衣着华美,头戴宝冠的人之后,三人心底都是一沉,成岳更是面色不善的骂出声来。
将棺材里那人怀中抱着的长剑取出,王子谦幽黑的瞳孔中瞬间溢满猩红,他面色平静,沉稳有力的声音中却透出一股狠绝:七星龙渊,果然在他手里。
张了张口,玄武刚要说话,就听到不远处一阵机关作响,手电光照过去,发现竟然又是一道暗门打开。
三人对视一眼,便一起走入其中,却在看到门内悬挂着的东西时,全都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看着突然蔓延到手心的雷纹,王子谦瞬间握紧了刚拿到手的龙渊剑,其他两人见青龙露出这种表情,忙低头去看自己身上,果然也看到了相同的景象。
纤白的手轻抚上手臂的水纹,玄武有些失神的喃喃道:他是想让咱们永世不得超生,他早就算到会有今天,好狠毒的人……烦躁的将衣袖拉下,掩盖住那遍布整只手的云纹,成岳一手插进裤兜,一手扶住额头叹息道:那混蛋恨咱们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没想到,他害死兽母之后居然还想弄死咱们所有人。
去找他。
血红的双眸转向另外两人,王子谦面不改色的冷冷说道。
没错,没错……成岳边点头边皱紧了眉,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说道:你是为了你的简三爷必须去……我呢,只好一人顶两人跟着去,陵墓那个笨蛋,如果他拿到命玉,就不用我一个人这么辛苦……慢慢走过去将一只精美小巧的圆形玉环从悬挂的东西上取下,玄武露出一丝苦笑:只有兽母的命玉可以开启他的墓,我真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是爱,还是恨……肯定是恨。
握了握兜里的白虎玉璜,成岳无奈的摇摇头:她正在发狂,连我都感觉到了……不过如果是我,自己的命玉一直被别人控制在手里,我也会发狂。
说着,成岳又看了一眼那被悬挂在半空的东西:用这种不人道的东西对付咱们真他娘的……咱们四个难道是炮灰不成?微微勾起唇角,玄武安慰的说道:敢说四兽是炮灰的,也只有你了,白虎,果然,你早晚会死在这张嘴上。
没准是咱四个一起死。
说罢,成岳扭头看向王子谦,问道:青龙,你准备怎么办,现在这种情况,最好赶紧找到他的墓,要不要一起去?王子谦红色渐褪的黑瞳扫了两人一眼,便低头盯着手里的龙渊说道:我要把无争他们带到这里,你们先去西宁。
青龙。
听到王子谦的话,玄武马上不赞同的开口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如果错过时机,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小情人了,何必到那时再去后悔?去了也不一定能活下来,不是么。
抬起头看着玄武,王子谦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就是怕自己会后悔。
喂喂,你总不会是想见简无争最后一面吧?至于么,怎么可能有四兽搞不定的事情。
成岳强笑着轻捶了王子谦肩膀一下,随后又默默补了一句:虽然现在只有三兽……不见他,我会后悔。
十分肯定的语气,王子谦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留下成岳和玄武站在原地无可奈何的对视。
沉默了一会儿,玄武将罩帽重新盖到头上,然后边走边微笑着说道:既然想,就去吧,青龙说的对,不要让自己后悔,白虎,你也应该如此。
我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成岳露出一抹感谢的笑:你这女人还挺好的,以前没接触过总以为你坏的冒黑水儿,现在看来……对于成老虎难得赞美人的话,玄武却不置可否,只是摆了摆手,便带着两具傀儡尸缓缓离去。
23.拉着凌墓阳在墓道中边跑边躲避廖晓晟等人的追踪,简无争觉得这样下去,自己回到大学以后体育肯定能考满分。
胸口的沉重感越来越强烈,两个人都跑的面红耳赤,可是一旦停下来,就能听到那两只墓兽尖爪着地的摩擦声,让他们俩不得不继续在墓道里慌忙逃窜。
陵墓,咱们分开跑吧。
看着狼眼手电在奔跑中晃来晃去橙黄灯光,简无争气喘嘘嘘的说着,脚下却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分开……跑?体力还不如简无争这种普通大学生的凌墓阳,经过长时间的疾跑后,眼前免不了一阵阵的发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没错。
突然停住脚步,简无争大喘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自己往那边走,尽快找到二哥他们,我把他们几个引开之后就去找你们。
可是……皱了皱眉,凌墓阳还想说什么,却立刻被对方打断。
没什么可是……甭废话了,你在这儿碍事,我一个人跑就行了,你快去找我二哥。
说罢,简无争将凌墓阳往旁边的甬道一推。
那你自己小心了。
陵墓被推的往前踉跄了两步,终于不再拖沓,回头嘱咐了一句,便继续朝墓道深处跑去。
看到陵墓已经跑没了影,简无争喘着气用力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胃部,在听到墓兽和廖晓晟等人的声音后,忍不住骂了一声娘,接着转身跑进与陵墓方向相反的墓道中。
感觉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简无争心里不由开始慌乱起来,一个不注意就跑进了一条死胡同,看着眼前厚实的墓墙,心道自己如果真的在这里被抓住,那可就跟掉进陷阱的兔子一样,任人宰割了。
快步往回走,简无争急于返回刚才的墓道,想着如果他动作快,说不定能赶在那帮人追来之前找到别的逃路,却没注意到有人正一步步悄悄的接近。
突然被人搂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小祖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的低叫一声,随即立刻被身后那人翻转过身体,然后温柔的吻住。
柔软微凉的薄唇与自己相触,简无争瞪大眼睛呆愣两秒,才终于知道吻自己的是谁,不由双手覆上那人胸膛,使劲一推:王子谦!你大爷的想吓死我是不是,他娘的还以为被粽子缠上了……微微勾起唇角,王子谦双手稍一用力就将人又拉回怀里,他把头埋进简无争温暖的颈间,轻轻吻了两下,低声问道:怎么一个人。
听到他的话,简无争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被人追杀,忙拍了拍像个小孩一样靠在自己肩上的王子谦,说道:赶紧离开这里,马上就有人追过来,有什么话边走边说。
说完,简无争拉着王子谦就要往前走,却发现身后的人仍然站在那一动不动,不由奇怪的问道:谦子?这边。
反握住简无争的手,王子谦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脸从容的带着小祖宗走向另一边。
两人来到一面画着聂赤赞普带领族人叩拜苯教神明的壁画前,不等简无争借助手电的光将壁画内容观摩完毕,王子谦便抬手按下壁画中聂赤赞普手里托着盒子的那块墓砖,只听喀拉一声,一扇只容一人通过的小门在旁边开启。
低头与简无争对视一眼,王子谦便带头走了进去。
心想这下总算摆脱那帮人了,简无争松了口气,不禁扭头看向握着自己的手走在一旁的王子谦,眼睛随意一扫,就发现除了挂在右腿上的太阿剑,这个兵器控竟然不知道又从哪里拿了一把古剑回来。
谦子,你手上这把剑在哪里找到的,叫什么名字?边走,简无争边看着王子谦的眼睛问道。
……龙渊。
王子谦眼神黯了黯,刻意避开另一个问题不谈,只是淡淡的说道:七星龙渊。
听到这个回答,简无争立刻沉默了,他明白谦子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不禁在心里暗暗猜测,和成岳一起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二人究竟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连自己都不能告诉。
简无争不说话,王子谦就更加安静,面无表情的拉着他的手在暗道中穿梭。
仔细回想着进到地宫以后发生的事情,简无争在心里慢慢整理所有的线索。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个红衣女鬼出现以后,简无争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有什么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
就连王子谦,都似乎要脱离他的把握,这让小祖宗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出了暗道,看着面前向下延伸的一级级台阶,简无争忍不住开口说道:谦子,先去找二哥他们。
盯着简无争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王子谦点了下头,便拉着他往前走了两步,随后又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简无争刚要扭头看向王子谦,却一下被按住肩膀,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不要回头。
王子谦边打了个手势示意简无争继续往前走,边低声说道:有东西跟着我们。
什么玩意?闻言,简无争立刻打了个寒颤,在古墓里被莫名其妙的东西跟踪,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回想起在周公墓时被镇陵尸追赶的情景,就觉得后背猛的窜上一股寒气,不由心道这次不会又碰上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吧?没事。
握了握简无争发凉的手,王子谦轻声安抚道: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抬头瞪了对方一眼,小祖宗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对你来说当然什么东西都不厉害,要是有什么能让你青龙害怕的,我还真想见识一下。
忍住后背发寒的感觉,被拉着又往前走了一段,就在简无争想开口询问跟在后面的东西离开没有的时候,王子谦却突然拽住他的手快步走到两米外的墓墙边上。
不要转身。
两人面对墙壁站好,王子谦便微翘起嘴角,似乎心情很好的说道。
想不通这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简无争也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慢慢等待。
不一会儿,就听到一阵重物拖地的摩擦声缓缓传来,听声音,简无争就知道这些在他们后面的东西不止一个,而是一群。
微微偏过一点头,简无争心里又是兴奋又是害怕,眼睛死死盯着墓道深处,直到那群东西越靠越近,等到真的看清它们的真面目时,简无争便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身体控制不住的想要逃跑,还好有王子谦站在旁边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那是一群穿着厚重繁复的古藏地服饰的粽子,它们长着比普通人要大几倍的怪脸,面目有哭有笑无一相同,并且全部佝偻着身体,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半趴在地上缓慢前行。
那些异常突兀的大脸上都没有鼻子,只在应该是鼻子的地方挂了一枚小巧的金锁,而那比如来佛还要长的耳垂上面,也挂了相同的金锁。
它们两个一组,身上散发着微弱的冥光,排着整齐有序的队伍向前行进,丝毫不受周围环境的影响。
就连经过王子谦和简无争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反应。
那或喜或怒的眼瞳中空洞无神,灰茫茫一片浑浊。
感受着这群诡异恐怖的东西从自己身后经过,简无争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不断的冒出冷汗,生怕它们突然发狂冲过来把自己咬碎,脑海中各种惊悚的画面来回播放,怎么都停不下来。
察觉到简无争的神经高度紧绷,身体也微微发抖,王子谦心里急切,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这种时候不能开口说话,他只好改握住对方的手变成与其五指交缠,让简无争知道没有什么可怕的,有他在旁边,不会发生任何事。
等到那群粽子终于全部走过,王子谦忙把小祖宗搂进怀里,低声的不停安抚。
这时候他才开始后悔,他忘了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完全不害怕这些东西,简无争只是个普通人,这件事很可能在他心里留下阴影。
而且,明明有更温和的办法让他们看到这群粽子,他却选择了最惊险直接的方式。
无争。
低头吻了吻简无争的额头,王子谦幽黑的双眸充满担心。
它们走了?靠在王子谦怀里,简无争深呼吸了几次,努力放松身体,然后探出头去朝那群粽子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它们果然没有杀回来的迹象,才彻底安下心。
不面对它们,就没事……我没想到你这么害怕。
看到简无争的脸色仍有些苍白,王子谦皱了皱眉,不安的低声解释道。
闻言,一直没缓过劲儿来的简无争这才大梦初醒般的狠狠给了王子谦胸口一记老拳,力道大的竟然让身经百战的青龙同学往后退了半步,并且痛哼出声。
不过王子谦毕竟是王子谦,即使这样也没有松开搂着简无争腰身的手,反而抿紧薄唇,把人更往怀里带,一副你不原谅我我就不罢手的表情。
挑了挑眉,简无争抬头和王子谦对视了半饷,终于认输一般的伸手抚上自己刚刚打的地方,叹了口气说道:你丫再敢这么来一次,我就真的一命呜呼了……差点给我吓出神经病。
不会。
听出简无争不再生气,王子谦立刻开口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接着低头吻上对方温软的唇,强迫他相信自己。
小祖宗也不客气,发狠的咬了王子谦好几口,才放开对方微微喘息着问道:那些是什么东西,知道它们去做什么么?落地神。
简单的吐出三个字,王子谦又在简无争嘴上咬了一口,然后拉着他慢慢跟在那些东西后面,边走边低声说:去看看它们在做什么。
24.悄然无声的跟在落地神后面,简无争越走越觉得有一种熟悉的寒冷从脚底渐渐萦绕而上,不禁开始回想到底是在哪里体会过这种刺骨的感觉,无奈思索半天脑海里也没有个像样的结论,只好扭头疑惑的看着王子谦。
察觉到爱人的视线,王子谦却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然后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简无争继续跟随那群面目古怪的落地神。
虽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偷偷跟在一群非人的怪物后面,但是简无争心里还是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潜意识中总是不断幻想那些怪物突然回过头来张牙舞爪的场景,不停的想象被发现之后两人会有什么反应。
这大概就是人在面对未知的危机时所产生的条件反射,心里默默念叨着,小祖宗瞟了一眼旁边紧握自己左手的王子谦,看到对方一脸淡定从容的表情后,又忍不住在心里继续吐槽道:只有这家伙是个□□□型特例。
落地神排着整齐的队伍以前肢略微着地,躯体中心隆起,巨大滑稽的怪脸几乎贴近地面的扭曲姿势在两人前面不紧不慢的爬行着,宽松厚重的古藏地服饰挂在那些佝偻嶙峋的骨架上,布料拖至地面所产生的异常规律的摩擦声在原本寂静的墓道中更显突兀,幽幽的蓝光覆盖其上,看起来既神秘又诡异的可怕。
两人跟着一群非人生物在墓道里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发现墓道开始向下倾斜,似乎要延伸到一个更深的底层,而那群落地神的动作也逐渐加快。
简无争看着前面几乎融入黑暗中的微弱蓝光,心道这座墓的面积可真不小,而且无比复杂,不知道建造的时候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也或许这正在那位大巫师资普达拉的目的,为了不让盗墓贼轻易的接近主墓室。
无争。
正走神中,忽听王子谦低声的唤自己,简无争忙抬头去看,就见对方打了个手势,带着他往旁边的岔路走去。
怎么?不继续跟了?简无争心里虽然疑惑不解,却仍然没有一点反抗的任对方拉着自己。
摆手示意对方不要多问,王子谦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简无争绕过两个拐角之后,来到一个修葺整齐华丽的高台之上,然后伸手指了指下面,轻声说道:它们在那里。
狐疑的看了王子谦一眼,简无争便松开交握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半信半疑的向下看去,却在看到高台下面的景象时,瞬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之前的碰到的那个水晶宫是纯冰的城堡,那现在看到的这个,就是冰雪的王国。
比之更加华丽绝美,更加气势磅礴,足足有两个篮球场的占地面积,一架冰桥横贯半空,完全看不出人工雕琢的痕迹,犹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般神奇美妙,而桥心中镶刻的无数类似夜明珠的东西,让这座冰桥在黑暗的墓室里变成一盏巨型明灯,星星点点连成一片仿佛夜空中浩瀚无边的银河。
以冰桥为主体,墓室内的其他冰梁、冰柱、冰笋,也都镶嵌了夜明珠在其中,晶莹剔透的如同蛛丝贯彻了整个空间,让这原本阴森晦暗的墓室笼罩了一层异样的美感,称之人间仙境也不足为过。
那群落地神正在进入了这冰雪的王国之中,狰狞丑恶的外表却与这美丽的冰室完全不符,俗话说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就是指现在这种情况。
谦子……站在高台之上久久回不过神来,简无争边将冰室内的美景尽收眼底,边喃喃的说道:我真后悔出门前没备个数码相机……之前和二哥他们一起的时候,也碰到这样一个墓室,不过那个完全不能和这里比,搞不好这里才是真正的水晶宫……只有藏王最得宠的妃子才能入住的宫殿……不是水晶宫。
走到简无争身旁和他并排站在高台上向下看,王子谦执起爱人的手,温柔的说道:伊萨娜耶,向天神祈福的地方。
原来,这冰雪王国一般的地方,叫做伊萨娜耶,是传说中最圣洁最崇高的祭台,只有藏王才有如此高的殊荣,可以在地宫中安置它,并向天神祈求造福后世。
苯教中无论是大巫师还是普通的教徒,都将它视作神灵降世之地,无人敢随意玷污,只有虔诚的向其祷告。
听了王子谦的解释,简无争对这纯粹华美的冰雕宫殿不禁又多了几分喜爱,这时看到下面那群落地神围在冰桥下方一个巨鼎旁边,双手合十的跪倒,身体平直匍匐在地上,然后站起来,向右跨出四步,再一次跪下去,如此顺时针的不停循环,它们显然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那巨鼎中深不见底,隐约能听到类似兽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不过声音不大,估计不是什么难对付的主。
偶尔有几丝寒气冒出,顺着冰梁冰柱缓缓上升,最后缠绕在冰桥之上,构成一幅更加氤氲美妙的绝景。
这样的景致,是普通人在梦里也想象不出的。
只是这种由非生命体举行的仪式,怎么看怎么古怪,就算用相机照下来,估计都没人相信,完全不明白它们到底是怎么活动的,恐怕任何人都无法用科学理论将它解释出来。
默默的看了一会儿,简无争突然想到什么,便说道:谦子,你说这冰桥结实不结实?怎么。
王子谦回过头看着简无争,低声问道。
我想到桥中间去。
说着,简无争拿过王子谦手上的龙渊,坏笑道:在那里刻几个字。
盯着简无争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确认对方是认真的,王子谦便点了点头,然后二话不说的迈上与高台相连的冰桥,站在上面对简无争伸出手,说道:无争。
嗯了一声,简无争握住王子谦的手,走到了冰桥上,不过这纯冰制成的桥到底没有地面结实,走在上面总是忍不住心惊胆战,再加上小祖宗有点恐高,往下看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会掉下去。
王子谦明显深知这一点,便让他尽量走在冰桥中间,而自己则在一旁小心的护着,两人手握的很紧,这让简无争安心了不少。
冰桥的宽度并排站三个人都有余,人走在上面也不会觉得很滑,不知道是否因为年代过于久远,这冰桥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相反异常的坚固,鞋底和冰层相碰的声音在这座冰雪的王国中听起来十分空灵。
终于来到冰桥中间,简无争小心翼翼的向下看了一眼,发现两人的动作并没有引起正在举行仪式的落地神注意。
举起龙渊剑,简无争看了王子谦一眼,笑道:以前还总觉得这种事只有学校里的那些女人喜欢,没想到今天居然轮到我自己了。
说罢,便双手握住龙渊剑的剑柄,用那锋利尖锐的剑刃在一个倒垂下来的冰柱上,费劲的用力刻下几个字。
简无争王子谦刻完小祖宗停了下来,皱眉看向王子谦,问道:再刻一句什么好?到此一游?他娘的太三俗了……愣了一下,王子谦明白过来简无争的意思以后,想了一会儿,然后勾起唇角,抽出腿上的太阿剑,单手握住,在冰柱上两人的名字下面又加了一句:谦谦君子与世无争靠……瞪大了眼睛,简无争惊恐的看了看那一行字,又看了看王子谦,你丫还真把陵墓那句话记住了……不过也不错,那就这样了。
说着简无争就把拿着龙渊的手放了下来,却又突然再度举起,一脸怨怒的在那两行字下面不远的地方发泄般的用力刻着,王子谦疑惑的看过去,就见到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天朝你大爷!!最后那两个惊叹号刻的甚是惊悚。
走吧。
把龙渊递还给王子谦,简无争拍拍手,一脸得意的说道。
嗯。
见小祖宗如此开心,王子谦也难得的笑意满满,两人如同普通情侣那样,继续手拉着手往回走。
快走到高台时,王子谦突然停了下来,并让简无争不要出声,指着一个地方让他去看。
以为又是什么粽子之类的不打招呼就蹦出来吓人,简无争做好了心理准备才顺着王子谦手指的方向望去,没想到却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是二哥!终于见到二哥,小祖宗不禁大喜,连高都不恐了,拉着王子谦快步向前走去。
而在下面暗处躲藏着观察那些落地神的简三生等人,并不知道自家小祖宗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仍在吵的不可开交。
郭大头你大爷的让你推我,家伙掉那边去了,现在怎么办!霍三儿被郭大头不小心一碰,手上的探照灯一下子掉到地上,滚出去好几米。
自己捡去,什么都赖我。
郭大头闻言不屑的撇了他一眼,慢慢说道。
得了,我去给你捡吧,这点小事也闹腾。
北哥看不下去的出来做和事老,却被三儿一巴掌挥开。
滚蛋,爷自己去。
简三生看着手下这几个闹货,抽着烟心里直犯嘀咕,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无争他们几个碰头。
霍三儿心里窝火,动作却还是小心谨慎,生怕惊动了那群行为古怪的粽子。
几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探照灯就往回走,正想着应该没事了,却听到北哥大喊了一声:三儿!快回来!听到叫声,霍三儿大惊失色的下意识回头看,就看到那群原本围着巨鼎转圈的粽子此时全部停了下来,巨大的怪脸一动不动的面向自己,或喜或悲的诡异表情此刻看上去无比恐怖。
25.愣了一秒,霍三儿反应过来之后拔腿就跑,马上就听到身后响起呼呼的破风声,不用说就知道是那群粽子追上来了。
跑回二爷等人旁边之后霍三儿立刻拔出枪来,转身就是一通扫射,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都拿出枪对着那些突然裂开大嘴直立起身体飞扑过来的落地神猛打。
身着厚重藏袍的落地神被霰弹枪震的向后翻倒,却仍然不死心的继续冲向众人。
那繁复的服饰在弹片的攻击下破出一道道口子,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干枯肢体。
奇异的大脑袋从嘴部缓缓裂开,锯齿状的牙齿如同刀刃一般显露在外,空洞的灰色大眼也转变成完全的黑色。
简三生打了几枪,见这几只千年老粽子被打倒也会再爬起来,便停下手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对其他人说道:都对准它们的脑袋开枪,估计什么主控系统中枢神经都塞在那大头里了,打身体肯定没用。
掌眼的发话,几个小的立刻调转枪头,专盯着落地神的脑袋中间打,数枪之后,那些敢死队一般不畏生死的粽子挨个趴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还是二爷厉害啊。
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霍三儿抹了把冷汗,狗腿的拍着马屁,笑嘻嘻的说道:不然这么多粽子那得浪费多少子弹。
闻言,简三生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奔儿,骂道:就你这臭小子竟给我惹事,捡个东西都能给粽子发现咯,怎么就不让它们吃了你,也好叫二爷我省省心。
嘿嘿,这不是怕二爷舍不得嘛……霍三儿揉了揉脑门,嬉皮笑脸的打诨道。
瞪了他一眼,简三生正要开口挤兑,就听后面的甬道中传来自家小弟的声音。
二哥,总算找到你们了。
简无争边说边快步走到众人面前,在他身后,则是一向沉默不语,面无表情的王子谦。
嗯?陵墓还没过来么?看到只有二哥他们四个,简无争皱了皱眉,心道果然不能让那小子自己走,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难缠的玩意,朱雀没有攻击力,万一……听到简无争的话,简三生只想了一秒,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随即问道:怎么,陵墓那小子没跟你一起走?点了点头,简无争有些懊恼的扒了扒头发,说道:廖晓晟也在那帮人中间,让那混蛋看穿了我们不是陈家兄弟,他们带着墓兽,追的很紧,我就让陵墓自己先走,没想到他竟然比我还慢……这要是被粽子啃了,我他娘的怎么跟成老虎交代。
应该不会。
摆了摆手,简三生把嘴里快抽完的烟扔掉,又拿出一支点上,安慰道:无争啊,你别太看轻陵墓了,怎么说也是四兽之一,要是掏个膛子都能出事情,他也不用继续混了。
看了二哥一眼,简无争心里虽然烦躁,却也不再多言。
倒是简三生,见王子谦不知道从哪里又带回一把古剑,就单独把人叫道一边,指了指他手上那把龙渊说道:谦子,把你这剑给我看看。
王子谦和不远处盯着这边瞧的简无争对视了一眼,便回过头二话不说的将龙渊递给简三生。
拿过龙渊剑把玩了两下,简三生看着剑身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古篆字,挑了挑眉,笑道:七星龙渊,谦子,你可真行,说说这是从哪儿弄到的?你看你现在这一身,加上我手里的胜邪,总共三件古兵器,价值何止百万。
我只要龙渊。
王子谦微低下头,不想让简三生看到自己的表情,用冷静且平淡的语气说道:其他的给你和无争。
知道王子谦故意忽略了自己的主要问题,简三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边把古剑还给王子谦,边说道:怎么着,你小子现在是长大了,翅膀硬了,二爷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敢在我面前打马虎眼?不是。
下意识的握紧龙渊,王子谦眯起双眼,知道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违抗过简三生,现在在他面前根本就隐瞒不了什么,只是那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拖简家下水。
行,既然你不愿意说,二爷我也不勉强你……顿了一下,简三生观察着王子谦的表情,心道就你小子还想跟我打太极,然后故意叹了口气道:我是不清楚你和成小子两个人在搞些什么,反正你现在也厉害了,青龙的身手这世上没有人比的过,想自己另开炉灶二爷我也理解……简三生对王子谦的性格太了解了,知道这小子其实固执的可怕,凡是认定的东西,就算天皇老子也改变不了,他这么说,就是为了刺激刺激王子谦,想来这小子愚忠简家这么多年,听到这话心里绝对不会舒坦到哪儿去。
二爷。
果不其然,只是听了一半王子谦就忍不住出声打断,黑亮幽深的双眸盯着简三生,透出一股隐忍和坚持:这件事与你们无关。
哦?见王子谦的神情如此坚决,简三生不由转了转眼珠,思索了片刻,问道:你和成岳要去做的那件事情很危险?没有说话,王子谦默认了简三生的问题。
宁肯离开无争也要去完成的事,估计不止是危险那么简单……一脸了然的摸了摸下巴,简三生正想再刺激他一下把所有事情都套出来,就看到自家小祖宗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二哥,你没玩没了的问什么呢。
简无争从刚才就发现谦子的表情不太对劲,一想便知道肯定是二哥又在倚老卖老的欺负人,于是忍无可忍的走过来替王子谦解围。
笑了笑,简三生没有回答,只是无奈的挥手让其他人也过来,心里却想着,现在不让我问清楚,等这小子跑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扫了众人一眼,简三生抬手指了指立在伊萨那耶中央的青铜巨鼎,说道:走,过去看看,招子都放亮了,没准能发现什么线索,早点儿找到主墓室,咱们也好早点儿回北京,这破地方天寒地冻的。
应了一声,众人纷纷拿出家伙,小心的越过那些倒在地上的落地神,来到青铜鼎旁边,在看清楚鼎身上雕刻的巨大雍字后,简无争最先惊讶的开口道:这是……雍……?二哥,这不会是九鼎之一的雍州鼎吧?同样觉得惊奇无比的简三生呆了一下,随即大力点头道:没错,这绝对是传说中的雍州神鼎,没想到他娘的会在这里,看来那把‘钥匙’果然是被周公送给别人了,恐怕还是这巨鼎的附带品。
打包外送也不带这样的吧,让咱们好一顿折腾。
霍三儿双手叉腰,得瑟的踮着脚,不满的看着眼前的神鼎,好像自己家的东西被送人了一般。
不仅打包,还买一送一呢。
撇了霍三儿一眼,郭大头冷冷的接茬道。
无视他们几个没有营养的对话,简无争仔细的观察着鼎身所雕刻的事物,发现在青铜鼎的四面居然刻着四兽的标志,那腾云驾雾的青龙,张牙舞爪的白虎,踏浪过海的玄武,和展翅翱翔的朱雀,无一不是精致美妙,活灵活现。
除了这个,鼎身上还刻画了许多名山大川、形胜之地与奇异之物,想必是大禹挑选了当时所有的著名工匠,费劲心血将九州之内的所有代表□□□物搜罗出来,再命他们一一雕刻上去。
看完,简无争便想伸手摸上去感受一下九州鼎的质感,在周公墓的时候,不但距离远看不清那三座鼎上面雕刻的东西,也无法像现在这般触碰。
手刚伸出去一半,就被旁边的王子谦拦了下来。
不要碰。
王子谦半搂着简无争的身体,防止他再做出什么危险的动作,接着对其他人说道:去那边。
听到王子谦的话,简三生便打个手势带着众人来到伊萨那耶的最里面,发现这后面的冰壁上,有一块冰与其他冰层的质感和颜色都不一样,并且整块冰形成一个女人脸的模样。
观察了一下这个死气沉沉的女人脸,简无争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便扭头去问简三生,几个人于是就这个女人脸的问题讨论了起来。
直到一旁的北哥突然惊呼道:卧槽,快看,这女人头动了!大家这才又转身去看那奇怪的女人脸,这才发现,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那原本闭着眼睛犹如沉睡一般的女人,竟然睁开了双眼,嘴角上翘,形成一幅诡异的笑脸。
无故被一个死物盯着笑,任谁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简无争只觉得看到这张脸变化的那一瞬间,心里顿时压下一块巨石,一股不祥的预感窜入脑海,便下意识的转身看向那些之前被简三生等人解决掉的落地神,然后下一刻,简无争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大爷的,那群粽子好像又活了!闻言众人全部转过头往雍州鼎那边看,随后几乎异口同声的骂了出来。
只见那些原本被打残瘫倒在地上的落地神,仿佛受到召唤一般,顶着巨大无比的头颅,摇摇晃晃的再次站了起来,身上繁琐的古藏地服饰也随着它们的动作,在空旷幽美的冰室中发出刺耳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