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2025-04-02 03:47:28

6.车子穿过鼓楼大街绕进胡同区,最后停在一座老北京四合院门前。

城市中的喧哗与这里的宁静安详形成巨大的反差,让整座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都透出古朴与庄重的味道。

从车里出来的简无争只抬眼看了看,就觉得二哥说的没错。

这廖老爷子果然很有势力,起码与简家不相上下,或者,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也不为过。

现在在北京,要想拥有保存这么完整的一座四合院,还真不是有钱就能搞到手的。

门口站着俩穿着无袖背心的小伙子,见着几个从车里出来的人忙上前接应。

您就是简二爷吧?剃了光头的男人笑嘻嘻的对简三生说,看到对方点头,就赶紧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把人往门里让,一边继续搭话:您瞧我这儿新来的,人脸儿都认不熟,嘿嘿,二爷莫怪。

得了。

简三生一边大度的摆手一边带着人就往里边走,其实他心里火着,基本上干这行的就没不认识他简三生的,何况同住北京城,廖老爷子派这么个人来,无非就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好让他知道他简家再怎么家大业大,他也是个晚辈,该低头的还得低头。

一路直接被请进客厅,看见那雕龙画凤的古雅装饰和满屋的古玩瓷器字画,简无争只觉头痛无比,真想不到现在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搞这么复古的装修。

客厅靠墙的正中间是一套家庭影院,下面压着特意找人打做的复古电视柜,配合同样复古的漆木沙发,外加躺椅,真正的古色古香。

家庭影院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高度、样式完全相同的圆木高脚桌,左边桌上平稳放着一座清朝时期的精致金钟,右边则摆放着一只元代白地青花瓷,上面一花一叶皆精妙无比,流畅飘逸。

一左一右合起来,是为钟声瓶安(终生平安)。

这一整套下来,绝对的价格不菲,现在在中国,能有这么高明作古手艺的人,只怕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廖老爷子老神在在的在躺椅上逗着鸟儿,见到人进来,便稍微直起身子,将鸟笼挂在旁边的架子上,摆了摆手,说:坐吧。

他这句话,自然是对简三生说的,可以说从始至终他都只看着这位简家二爷,其他人他连正眼儿都没瞅过一眼,架子摆了个十足。

其他人也都聪明的无视座椅,自觉的站在自家老大身后,廖家和简家两派,泾渭分明。

简无争是初次涉及这种场面,于是低调的站在王子谦旁边,不多话不多看。

穿着白底红花唐装的小姑娘进来上茶,上好的信阳毛尖儿,自然也只有两杯。

待小姑娘出去从外面将门关好,简无争下意识的审视起对面聊老爷子身后的四个人来。

除了刚才带他们进门的那两个小伙子,另外两个一个是又高又胖的壮汉,另一个赫然就是上午在医院见到的那个男人。

此时那男人也正笑眯着一双眼打量着自己,末了还别有深意的啧了一声。

简无争厌恶的皱了皱眉,将视线转到其他地方,专心听起二哥和廖老头儿的谈话。

……也别怪我老头儿欺负人,天恒没回来,这事儿又不能耽搁了。

你也知道,现在那金子山下到处都是狼窝,洛阳跟长沙能数的上的,基本都去了,咱们守在京城的,也不能叫人落下看了笑话不是。

廖老爷子一句一句不急不缓的说完,就着上好的紫砂茶杯细呷了口茶。

廖叔说的是,大哥不在,这事儿自然是我做主,只不过……简三生并没伸手去拿那杯茶,而是从怀里掏出烟,自顾自的点上,狠抽了一口,继续说道:就不知道廖叔你准备出多少力。

呵呵,似是被简三生过于直白的表现逗乐了,老头儿摇着头叹息道:三生啊,你就是比不得你那个大哥,不过老头儿也喜欢你这性子的。

这么跟你说吧,我这一把年纪了,自然不可能再带着人下地,这掌眼的活儿就由你盯着。

人呢,我也不会随便挑些漏儿给你。

说着,老头指了身边一个人,谦和的笑道:这是我家老五,人机灵,身手虽比不得你那谦子,但也差不到哪儿去,这次就由他代替我去,也算让他见见世面,长长本事。

晓晟啊,还不快叫人。

二爷,小弟廖晓晟,前阵在山头儿打过一次照面,这次两家合作,还请您多担待着点儿。

那刚才还对简无争挤眉弄眼的男人,此刻一脸谦虚的晚辈摸样,笑的甚是喜人。

简三生仔细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比谦子大上两岁的小子,说实话那次两家在山上碰的照面,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不是什么好东西,简三生心里暗暗啐道。

不过面儿上他还是表现出了十分的友好,笑着说:小伙儿不错啊,廖叔亲手教导出来的就是不一般。

一句话语带双关,不过老头儿并没在意,想是已经听这个廖晓晟说起过那次的碰面。

廖老爷子笑笑,端起茶杯,仍是不紧不慢的说道:至于这个分成儿……我老头子对那什么九鼎还真没太大兴趣。

听到这句话,简三生不禁惊的呆了一呆,按他的想法,老爷子绝对是看上那传说中的九鼎,才会找到摸出些线索的他来商谈合作之事。

难不成这死老头儿还有别的想法不成?像是看透了简三生想些什么,廖老爷子淡淡的说:找不到那九鼎也就算了,如果找到了,那就算你们简家的,我绝不贪一毫。

我只要棺材里的东西,膛子里其他的东西,都归你们。

这句话看似颇为大度,毕竟是周朝时期的墓,棺橔之中能有什么暂且不说,空棺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如此一来,这个条件看上去倒是他们简家占了很大的便宜。

可这话是由廖老爷子口中说出的,简三生就不得不多加考虑了,这老狐狸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己吃亏的。

看到自家二哥沉下来的脸色,简无争直觉的这个廖叔说的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再转头看站在自己身边的谦子,果然也是面色不虞。

感觉到简无争投来带点疑问的目光,王子谦将目光转向他,神色中带着只有对方能读懂的烦躁和不悦。

您说的这个意思,我觉得还得再商量商量。

简三生面色深沉,声音也有一丝僵硬,他毕竟不像大哥简天恒那样擅长跟别人讨价还价,那九鼎就是个传说,谁也不能保证不会落了空,斗里值钱的没准就都在棺里,您这个分法儿……听到这儿,老爷子不置可否的看了眼简三生,然后将手里的茶杯轻轻往地上一掷。

啪!的一声脆响,上好的紫砂茶杯碎片混着刚刚泡好的信阳毛尖儿流了一地。

一时间屋内的人全都屏气凝神,简三生的脸色也不禁更加深沉。

老爷子显然动了怒,摔起东西来那真叫一掷千金。

如果这个时候简三生拉下脸来赔两句不是,可能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简家二爷在这个时候突然倔起了性子,硬撑着腰杆儿就是不说话。

就在气氛紧绷异常的时候,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他手上拎着脱下来的西服,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却丝毫无法掩饰他身上散发出的威慑力。

男人锐利的双眸一扫屋内众人,笑道:今儿怎么了,老爷子这是跟谁生这么大气?面对这个人的突然出现,屋内各人反应各异。

简三生表面没什么反应,心里却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他妈的,总算是来了。

丫头,去把地上弄干净了,利索点儿。

简天恒转头对门口一脸不知所措的小女孩说,见丫头点了点头慌忙过去打扫,便又转向正盯着自己,面色略微僵硬的廖老爷子:真是对不住,我这刚从上海回来,一下飞机就听三儿说廖叔请三生他们几个过来喝茶。

这不儿赶紧厚着脸皮跟来了。

看了简天恒一眼,廖老爷子点点头,淡淡的说道:坐。

简天恒将衣服交给旁边的小丫头,便走过去坐到离廖老爷子最近的位置上,笑着说:我这趟去上海刚好碰到个熟人,那贼小子前几天去东北转了一圈儿,淘到不少好东西。

这不也好久没来看您了,就跟他要了这么个小玩意儿,您权当拿着玩儿的。

说着,简天恒从兜里摸出个精致的小盒,递给半靠在躺椅上的廖老爷子。

老爷子将信将疑的打开盒子,随即惊愣了下,又看了眼笑咪咪的简天恒,这才从怀里掏出老花镜,就着那东西仔仔细细的研究起来。

东西不错。

是刚出坑的?老爷子显然对手上的玩意极为满意,语气都轻快起来。

那哪儿能啊,我特地跑到寺里请活佛开了光才敢拿来给您的,去了晦气,保您家宅平安。

简天恒说的随意,却无处不透露出他的用心。

廖老头儿这下真是开心了,直笑的合不拢嘴。

老爷子这辈子就喜欢把玩这些东西,如今得了称心的,怎能不高兴?看时机成熟了,简天恒话锋一转,说道:您知道三生一直都心直口快的性子,您也别跟他怄气,这紫砂杯子摔了就摔了,赶明儿我再差人给您送套更好的来。

廖老爷子手上将那小盒仔细的盖好,听到简天恒的话便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您跟我商量就行,知道已经把老头哄顺了心,简天恒便将话题带入正轨:不知道您是怎么想那金子山的事儿?看着两人慢慢将刚才闹僵的事谈清,一旁的几个人心里都是各有千秋。

简无争一向知道自己大哥很靠的住,却没想到原来手段这么厉害,居然连那冥顽不化的老头子都收的服服帖帖,再看自己二哥,他不禁暗叹口气。

而廖家这边,几个人对简天恒也是佩服不已。

廖晓晟更是笑弯了一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子谦见事情俨然已经有了结果,便无聊的将视线调到门外。

最后简天恒和老爷子达成了协议,坑里的东西四六分账,下地需要的装备器械统统由简家出资,如果真能碰上那传说中的九鼎,就马上与老爷子联系,剩下的到时候再商议。

对于这个结果,廖老爷子不能说是完全满意的,但也没有其他办法。

出了廖家,简三生便在车上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都汇报给了简天恒。

既然大哥回来了,那他就乐得轻松,将一切繁琐事都扔给对方。

而让简无争想不到的是,大哥竟然在知道了一切之后仍旧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说先不要让老爷子知道,其他的都交给他处理。

并且在最后笑着对他说:你要想去就去吧,都这么大了,是该让你见见世面了。

然后就不停用暧昧的眼光在他和谦子之间来回扫视。

几天后,当简天恒将一切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妥当,王子谦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时,两家人就搭着三辆私家车,一路朝陕西开进。

8。